《口非心是》无问ww

21、第 21 章 他这样的虚

　　凭什么？
　　安奕狠狠地砸上车门，丝毫不理会梁泽惊讶的神情，按着对方的头吻了上去。
　　梁泽还算乖巧，没反抗，顺从地由他凌虐。
　　余光中，安奕看到后视镜中两人的面孔。
　　同样……吻得难舍难分。
　　他的心上涌起一阵悲哀：他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自以为随心所欲、放纵开怀，不过是被欲望支配的禽兽，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苟且。
　　展馆即将闭馆，停车场上人来人往。如果有人经过车前，无疑能看到两个男人在车中拥吻。
　　但安奕不在意了，他甚至希望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似乎就可以把他和那些人区分开来，证明他和梁泽不是见不得光的，而是……
　　真心的。
　　真心？！
　　安奕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也配谈真心吗？
　　见惯了那些演出来的真情实意，他的心是真的假的，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一向说要对自己坦诚。
　　但人是这样的生物，在意什么就观察什么，没有什么就谈论什么，想要什么就标榜什么，同时将这种关注投射到他人身上。
　　怯懦者强调勇敢，卑微者强调自信，虚荣者强调谦卑。
　　他这样的虚伪者强调坦诚，而真正坦诚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坦诚，更无法想象这是需要刻意训练的东西。
　　像是被灼热的空气烫到一般，安奕倏地离开了梁泽的嘴唇，舔净唇角的水渍后说：“回家吧。”
　　坐回位置上后，安奕补上一句：“去你家。”
　　梁泽眼神微动，驱车上路。
　　处理掉几条工作消息后，安奕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徐微：麻烦把梁泽微信推给我，谢啦】
　　【安奕：？】
　　【徐微：刚才忘加了】
　　【安奕：。】
　　【安奕：他家破产了，不符合你找门当户对伴侣的择偶需求】
　　【徐微：？？？】
　　【徐微：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
　　安奕气不打一处来，把手机扔进梁泽怀里。
　　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梁泽扫了一眼屏幕。
　　“你和徐微聊得挺不错啊，要微信都要到我这儿来了，”安奕说，“我在你旁边，你就敢这样……”
　　梁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不给。”说罢把手机扔回安奕怀里，朝他挑了挑眉：“满意了吗？”
　　安奕心脏一阵狂跳，下意识说：“你不怕……”
　　“无所谓。”梁泽说。

　　安奕的生日宴两个月前就敲定好了，比起庆生，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社交场合，借着机会互通消息，维系各家之间盘根错节的人脉。
　　宴会开始后，安奕站在台上发表完一段冗长的致辞，接着应付接连不断的寒暄和祝贺。
　　和几位重要的客人敬完酒后，安奕找了个借口抽身，去了侧厅的休息室，只想暂时躲开外面的喧闹，安静地喘口气。
　　梁泽怎么还没来？
　　安奕烦躁地掏出手机。
　　消息也不回。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的嘟声响了几十秒，对面才终于接起。
　　“在哪儿，你不是一个小时前就出发了吗，怎么还没到？你迟到了你知道吗？”安奕抱怨道。
　　“我……”
　　沉重的低落情绪顺着这个字传过来，压在耳边。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安奕心下一紧。
　　沉默时间久到安奕以为通话已经中断时，梁泽说：“……公司临时有事，我可能去不了了。”
　　“什么事，很严重吗？”到底是什么事一定要在这个点处理。
　　“抱歉。”
　　“艹，梁泽，你耍我啊……”
　　之后更难听的问责和咒骂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安奕发了条语音，声音中是压不住的火气：“牛逼啊，梁泽，还敢挂我电话，你最好是真有什么大事，否则你真完蛋了。”
　　消息发出去几分钟后，对方毫无动静。
　　一句解释都没有。真是好本事。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安奕深吸几口气，等胸腔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些时，才打开了门。
　　敲门的是陈煜。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安奕拽着陈煜的领子把他拉进来，然后再次锁上门，动作粗鲁。
　　“你干吗？”陈煜明显被吓了一跳。
　　安奕把陈煜撂在原地，疲惫地躺在小沙发上，闭上了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目。
　　“安安，你咋啦，”陈煜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语气不解，“刚才安叔在找你，你怎么在这儿？”
　　“找我干吗？”安奕问。
　　“啧，”陈煜走到安奕身旁，声音含笑，“大概是要……介绍谁家的姑娘认识一下吧。”
　　“好福气啊，安奕。”
　　安奕咒骂一声，一脚踢翻面前的茶桌，桌上的茶壶茶杯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陈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安……安奕，你咋……咋回事，谁惹你了？”
　　安奕攥紧拳，死死咬着牙，深吸几口气，接着抬头瞪向陈煜：“你爸妈给你介绍人认识吗，你也要找那种所谓的……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吗？”
　　“我……我没有，”陈煜仔细想了想，“我又不去公司，商业联姻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大哥可能会吧。”
　　“这么想想好像还不错，家里长辈不怎么关心我，虽然分的钱少了点，但多少会自由点。”
　　“滚吧。”安奕面无表情地指着门。
　　陈煜宽慰地拍了拍安奕的肩膀，“哎呀，你跟我又不一样，说到底最后和谁结婚都那样，爱情不可能维持那么多年。多谈几次恋爱就知道了，荷尔蒙消退的速度比你想象得快多了。”
　　说起恋爱，陈煜心头一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犹豫着问：“你和……那位……怎么样了？”
　　什么新消息也没有。安奕盯着屏幕，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他今天没来。”
　　话中的消沉和落寞让陈煜愣了愣，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心底涌起一些不妙的猜测。
　　“你和他怎么回事？”陈煜盯着安奕，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不是早猜到了吗？”安奕不躲不闪，几乎是在明示。
　　“是，”陈煜语气严肃，“但玩玩可以，不要上头。”
　　“你和他睡一觉，睡几觉都无所谓，想谈段恋爱也可以，但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看着安奕无动于衷的神色，陈煜语重心长地说：“我会和那些明星网红主播谈恋爱，包机邮轮高定奢侈品什么都行，被狗仔拍到上热搜我也不在乎。但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人带到我爸妈面前。”
　　“为什么？”安奕问。
　　“为什么？！你竟然还问为什么？你脑子让门夹了吗？”陈煜拔高声音，“因为不、合、适！我和她们怎么玩都没事，但不会结婚，我明白，她们也明白。”
　　“就没有哪个人，你动了真心，想和她结婚？”安奕问。
　　“真心？哈哈哈哈哈，”陈煜气极反笑，“我一直都是真心的啊。绝大部分人演技都没那么好，能把假意说成真心。所以，我喜欢漂亮腰细腿长是真心的，表白接吻上床是真心的，谈腻了不喜欢也是真心的，她们喜欢我的钱也是真心喜欢的。”
　　“但我不是傻子，不会傻到觉得有人单纯只喜欢我这个人，不管我长什么样、有没有钱，我抛不开这些东西，没有这些东西也就不是我了。同理，如果我那些前女友们没有那张脸蛋，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陈煜摇了摇安奕的肩膀，“安奕，你感情经历太少了，等哪天你对一个人从喜欢到不喜欢之后，就明白了。”
　　“怎么能不喜欢？”安奕迷茫地眨着眼。
　　“……没什么办法，但总有一天会这样的，”陈煜认真地说，“在此之前，你清醒一点，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现在，洗把脸，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打开门出去，去过你的生日宴，见你应该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