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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婚姻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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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画展安奕和梁泽一同去了,逛了半天,安奕几乎没看懂什么,走着走着就有点困了。
遇到许禾时,她指着展厅中间的一幅画问:“这幅怎么样?”
安奕认真看了三十秒,吐出两个字:“好看。”
许禾被逗笑了:“儿子,你没什么艺术细胞就不要浪费门票钱了,省下来喝杯咖啡更适合你。”
“感受一下美不行吗?”安奕摊了摊手,“你喜欢这幅吗,要不要买?”
许禾点头:“买吧,地址填到公司,挂在你办公室里应该还不错。”
安奕向另一边侧身,问:“你觉得这好看吗?放在办公室里是不是不好看啊?”
“挺好的。”
“那要不给你?我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
“……”
许禾这才注意到安奕身旁的那个男人,笑着说:“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难怪,我就说你一个人来这儿干吗。”
“朋友”二字让安奕愣了片刻。
梁泽礼貌地伸手,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是梁泽。”
“您好。”许禾优雅回握,目光停留在梁泽臂弯处的西装外套上——那分明是安奕的。
等安奕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聊起了眼前的画作。梁泽在谈论那幅画的技法,讲色彩下的情绪,语调从容。
装什么?安奕这么想,但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梁泽的侧脸上。
一道女声从身侧响起:“说得很有意思,这是我的作品。”
安奕回头看那人。
徐……徐什么……徐微?
“阿姨好。”徐微走近,亲昵地挽起许禾的胳膊。
“好久不见啊,安奕,”徐微看向安奕,调侃道,“之前不是说,回了A市要约我出来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安奕完全忘了上次和徐微说过什么,只得给出一个得体的回复:“好久不见,最近太忙了,之后有空可以聚一下。”
交谈中语气熟稔,似乎二人关系匪浅。许禾眼睛亮了亮,欣慰地说:“没想到你们之前就认识啊,我还想介绍一下呢,这下看来不用了。”
“上次在酒会上就认识啦,我爸也在呢。”徐微说。
许禾轻推了下安奕,对徐微说:“这幅画很不错啊,安奕刚才说要买下来挂在办公室呢。”
“是吗,那可太荣幸了,”徐微说,“这幅是系列中的第三幅,要是想看看其余几幅,欢迎来我工作室坐坐。”
安奕敷衍地点头。
徐微饶有兴致地看向一旁的梁泽,大方介绍道:“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徐微。”
“梁泽。”梁泽微微颔首。
“那天的酒会你是不是也在场,可惜没能认识一下,不过今天遇到也算是缘分了。你刚才对那幅画的点评很到位,之前是不是看过类似的……”
安奕缓缓皱起了眉,听这三人讨论他不理解也不感兴趣的印象派抒情风格的当代油画。
好烦。好无聊。
安奕偷偷从背后扯了扯梁泽的袖口,动静很小。
对方无动于衷,仍和徐微聊得有来有回。
安奕隔着衣服掐了几下梁泽的小臂,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正想说点儿什么终止这个冗长的话题时,安奕抬头,不期然撞进许禾略带诧异的目光中。
那目光落在安奕身上,似乎已经看很久了,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探究。
安奕倏地收回自己的手,低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也不管这几人听没听见,就飞似的溜走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安奕看到那个仪态端方的背影,顿感头皮发麻。
许禾回头望向他,目光沉静,缓缓说:“出去聊聊?”
出展馆后,许禾停在了门前的大理石石柱旁,从手提包中翻出一盒女士烟,点燃后含在唇边。
“你觉得徐微怎么样?”许禾问。
“什么怎么样?”安奕站在逆风处,避开那缕烟雾。
“和她结婚……怎么样。”
许禾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不错,她父亲和我们家早年有些交情,近两年商业布局、发展路径相近,之后的合作往来只多不少,关系处好了能省下不少精力。微微人也很好,知书达理,懂事体贴,蛮好相处的。”
“不喜欢她吗?李家的女儿最近刚回国,要不要认识一下?或者,有什么感兴趣的女孩儿的类型么,你提提要求,我给你介绍。”
沉默片刻后,安奕说:“我还年轻,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工作上会更有利于公司的发展,而不是通过这种手段。”
许禾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下去,“你清楚我在说什么。你总要考虑这件事的,早点做决定对你只有好处,我和你爸二十四岁的时候就订婚了。”
安奕扯了下嘴角,抬眼直视许禾,讥讽道:“然后是各自出轨、互不干涉?这就是你们婚姻的意义?”
这是安奕第一次在许禾面前提起这件事,这件事埋在他心底很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忘了,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揭穿这层婚姻的空壳,虚伪又丑陋,简直令人作呕。
许禾熄灭烟头,抬头看向即将坠落的夕阳,笑了两声后说:“我们婚姻的意义,在于两家资源绑定、长期合作,把公司的规模一步一步做大。从来都不是情爱。”
“如果没有这场婚姻带来的根基,你根本享受不到如此优渥的生活,还有眼下这些资源和平台。”
“你是很聪明,工作能力强,但是懂吗,如果没有家庭的托举,你就算再奋斗二十年,都不一定会到现在这个位置。”
“婚姻是你需要付出的、极小的代价。”
许禾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安奕,语气柔和下来:“我想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安奕想。
不明白为什么婚姻要将相看两厌的两个人绑定这么多年。
不明白为什么他也需要复刻那段没有真心、只剩交易的关系。
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努力,而在许禾口中却一文不值,仿佛一切光环都是家庭背景带来的。
不明白为什么公司和商业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忍受这份恶心。
不明白为什么他从初中知晓后就耿耿于怀的事在许禾口中是那么合理。
安奕仍然记得第一次看到安正阳带女人回家时,两人从客厅里就吻得难舍难分,一路到了卧室。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如遭雷击。
激情似火的两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呆站在台阶上的小孩儿,或许看到了也不在意。
安奕想告诉许禾。
而两天后,他看到许禾精心打扮后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两人同样在驾驶座里吻得难舍难分。
那之后,安奕没再想过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大概算不上是他的秘密,但他把它当做秘密埋在土里,从不谈论,只是看到安正阳和许禾继续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胶似漆、情投意合时,屡屡觉得荒谬又可笑。
多么恶心。
安奕总把这些当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而此时此刻,在许禾口中,这些事好像再正常不过了,正常到似乎他才是错的。
急促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二人间无声对峙的氛围。
安奕接起电话,对面的男声十分清晰:“你在哪儿?怎么不回消息?”
“在外面,你先去车里,我等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后,安奕无意继续与许禾争执什么,转身离开。
许禾在他身后,意有所指地说:“你喜欢什么人都可以,私生活怎么样都没关系,但必须……和徐微这种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