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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上课和复习都好痛苦啊! 期中考试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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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整个高一(7)班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风油精、咖啡和一种油尽灯枯的绝望感。
上午,数学课。
教数学的老唐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地中海发型,手里的粉笔头永远捏得咔咔作响。
“来,同学们,看黑板。这道立体几何,求异面直线所成角的余弦值。谁上来做一下?”老唐拿着三角板在黑板上敲得震天响。
林依枳坐在靠窗的位置,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黑板。在她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正方体,那是一坨长了透视眼的乱码。更要命的是,她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幽怨的“咕噜”声。早上没吃饱,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学校后街那家烤肠的油光。
“老皮,这题选什么?”同桌周鹤趴在书堆后面,用手挡着嘴,用气声偷偷问她。她手里还捏着半个快被盘包浆的橡皮,在卷子上滚来滚去。
“选C吧。”林依枳连笔都没动,瞎蒙了一个。
“为什么?我看它长得像A啊。”
“因为C比较圆润,看着有食欲。”林依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A那个图长得太尖酸刻薄了。”
坐在另一边的祁曜,手里转着一支黑笔,听到这俩人的智障对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停下转笔的动作,在草稿纸上迅速画了一个清晰的坐标系,写了个“B”,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草稿纸推到了林依枳的桌子边缘。
林依枳余光瞥见那张纸,眼睛一亮,赶紧抄上。
“最后一排靠窗那个,林依枳!你站起来,说说这题选什么?”老唐突然点名。
林依枳吓得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低头看了一眼祁曜递过来的草稿纸,中气十足地喊道:“选B!建系,设A点为原点,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算出来余弦值是三分之根号六!”
老唐愣了一下,推了推老花镜:“嗯……算你听懂了。坐下吧,上课别走神,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们在下面传纸条!”
林依枳坐下后,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她拿笔在祁曜的草稿纸背面画了个磕头的小人,旁边写着:谢大哥救命之恩。
祁曜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画得极其丑陋的小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她伸手把那张纸抽回来,顺手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里,低声嫌弃了一句:“字真丑。下次自己算。”
下午,历史课与英语课。
历史老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女老师,脾气很好。她在黑板上写下“鸦片战争”四个大字,提问:“谁能结合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分析一下这场战争爆发的必然性?”
全班死寂。宋奇在桌底下拿橡皮当篮球弹,傅织扬偷偷在单反镜头上吹灰,连周鹤都开始打哈欠了。
只有林依枳,那双平时总是半死不活的死鱼眼,突然像接了220V的交流电一样亮了起来。她“唰”地一下举起手,甚至因为太激动,身子往前倾,差点把桌子拱翻。
“老师!我我我!”
历史老师如获至宝:“好,林依枳同学,你来说。”
林依枳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甚至带上了点指点江山的狂热:“战争的必然性在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英国为了倾销商品和掠夺原料,迫切需要打开中国市场。而清政府闭关锁国,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占主导。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旧的生产关系必然会被打破,这是历史的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有没有林则徐虎门销烟,这场仗他们都打定了!”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卧槽……”宋奇手里的橡皮掉在了地上,“老皮这是被哪位大能上身了?”
“她不仅背下来了,她甚至还带有强烈的个人信仰。”林墨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情。
到了最后一节英语课,画风突变。英语老师是个极其严格的灭绝师太。
“把昨天的阅读理解拿出来,我抽人翻译。宋奇,你来翻译第三段。”
宋奇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咽了口唾沫:“呃……The man……那个男的……was……是……very……非常……angry……生气的……”
“你给我直译呢?!”灭绝师太把手里的课本摔得震天响,“我教了你一学期,你就给我翻译出个‘那个男的非常生气’?这男的为什么生气?他后面说的那句话呢?”
“后面……后面单词我不认识……”宋奇的声音越来越小,疯狂向旁边的林墨投去求救的目光。
林墨无语地叹了口气,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悄悄挪过去。
宋奇低头一看,只见林墨写的是:“因为他发现他的狗把他的鞋吃了。”
宋奇如获至宝,大声念了出来:“因为他的狗把他的鞋子给造了!”
“造了?”灭绝师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当这是东北话阅读理解呢?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宋奇灰溜溜地拿着书走到教室后面罚站,路过林墨旁边时,还委屈地撇了撇嘴。林墨面无表情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觉得他活该。
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了。
“冲冲冲!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周鹤一把合上书,像个战神一样冲出教室。
“等等我!我鞋带开了!”林依枳饿得头晕眼花,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但就在她蹲下系鞋带的功夫,祁曜已经迈着大长腿越过她,径直走向了食堂。
等林依枳端着餐盘挤到打饭窗口时,红烧肉的盆已经快见底了。打饭阿姨的勺子抖得像帕金森,硬生生把一勺肉抖成了半勺土豆。
“阿姨,亲阿姨,再给点吧……”林依枳眼巴巴地看着。
“下一个!”阿姨冷酷无情。
林依枳端着那点可怜的土豆烧肉,委屈巴巴地找了个空位。周鹤已经端着一座肉山在吃了,安知禾坐在旁边,拿着筷子极其嫌弃地挑着青菜里的虫子眼。
“老皮,你这肉怎么比我的少那么多?”周鹤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阿姨手抖!”林依枳气得直咬筷子,然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周鹤盘子里夹走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卧槽!老皮你大爷!”周鹤炸毛了。
“这叫劫富济贫。”林依枳一口把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
这时,祁曜端着盘子走过来,在林依枳旁边坐下。她的盘子里有一根大烤肠,切成了两半。林依枳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着那半根烤肠,像只饿了三天的流浪狗。
祁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盘惨不忍睹的土豆,没忍住嗤笑了一声:“看什么?你那是什么眼神?”
“老祁……”林依枳咽了口唾沫。
祁曜慢条斯理地夹起那半根烤肠,直接扔进了林依枳的盘子里,语气随意得很:“吃吧。看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食堂虐待你。”
“老祁,你真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林依枳感动得快哭了,夹起来咬了一大口。
晚自习。
老班巡视了一圈后离开,教室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油精挥发的味道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林依枳捂着耳朵,死鱼眼死死盯着政治书,嘴里念念有词:“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旁边的周鹤状态更崩溃。她拿手指头戳着英语词汇表,痛苦地抓着头:“abandon……阿凡达……这破词怎么长得跟阿凡达一样?”她转过头求救,“老皮,‘abandon’后面那个词怎么念?”
“念‘不学了’。”林依枳连头都没抬。
“滚!”周鹤气得拿橡皮砸她。
斜前方的安知禾,画风截然不同。她桌上摆着三本错题本,荧光笔、红笔排列得整整齐齐。她正拿着尺子画波浪线,连批注的字都像印刷体。听到周鹤的哀嚎,安知禾回过头,一脸嫌弃:“猪猪,你那单词表都快被你盘包浆了,你背进去几个?”
“安安,这真不能怪我,它们不认识我啊!”周鹤理直气壮。
而在另一边,林墨戴着防噪耳塞,正飞速刷着化学卷子。他余光一直盯着旁边的宋奇。宋奇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火柴人机甲大战”。林墨伸出左手,在宋奇桌上敲了三下,宋奇吓得赶紧把草稿纸翻面。
至于傅织扬,她的状态极其诡异。她把单反相机藏在桌兜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拿笔在上面飞快地记着什么,脸上还带着一种极其专业的“商务微笑”。
突然,一张纸条从隔壁组飞到了她桌上。
傅织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老傅,明天数学考场上,收到答案用震动模式发给我,事成之后给你转五十块钱。——王浩】
傅织扬眼睛一亮,刚想回信,坐在前排的林墨突然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反手精准地把那张纸条抽走了。
傅织扬:“!!!!!”
林墨低头看了一眼纸条,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瞥了傅织扬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作、弊、退、学。”
傅织扬吓得赶紧把头埋进物理书里,假装自己是个好学生。
半个小时后。
晚饭消化的差不多了,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饥饿感成倍反扑。
林依枳的肚子开始抗议。她习惯性地往抽屉里摸,却摸了个空。她刚想转头去求祁曜,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令人熟悉的“刺啦”声。
林依枳的雷达瞬间启动,她转过头,只见同桌周鹤正把头埋在抽屉里,用衣服挡着,像只仓鼠一样疯狂往嘴里塞什么。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小浣熊干脆面的香精味。
“死猪!你居然私藏军火!”林依枳压低声音,一把捏住周鹤的胳膊。
“唔唔唔……”周鹤嘴里塞满了面,惊恐地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半块面饼,“老皮你松手!我分你一半还不行吗!”
“给我交出来!”林依枳直接伸手去抢。
这动静很快吸引了整个阿卡姆小分队。
隔着过道的宋奇鼻子最灵,立刻探过半个身子:“卧槽,烤肉味的!老周,给我留一口!”
“滚!我自己都不够吃!”周鹤死死护着面袋子。
“老傅,快上,她抽屉里还有!”林依枳立刻呼叫支援。
傅织扬刚才被林墨吓得半死,正需要压压惊。她一听有吃的,连物理书都不挡了,直接跨了一步凑过来:“周鹤,见者有份啊!我今天可是差点被老林吓得折寿!”
四个人瞬间在桌子底下形成了一股诡异的联盟。周鹤极其肉痛地把半包干脆面倒在了纸巾上,四个人头碰着头,在桌子底下进行着疯狂的食物传递。
安知禾在前排回过头,看着这四个人像难民一样在桌底下分赃,眼角直抽搐。她本来想说句“恶心”,但肚子不争气地也叫了一声。大小姐极其别扭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小块面渣,嫌弃地放进嘴里。
“味道一般。”安知禾嘴硬,但手已经又伸了过去。
“安安,你这叫真香。”周鹤嘿嘿一笑。
正说着,林依枳因为吃得太急,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捶了两下胸口——她噎住了。
她下意识地一伸手,一把抓起桌角那个离她最近的水杯。那是同桌周鹤的塑料水杯,里面还泡着几片干巴巴的柠檬。
林依枳仰起头,对着吸管就是一阵疯狂的猛吸。
“卧槽!老皮!”周鹤吓得赶紧扑过去抢,“那是我的杯子!我泡了一天的柠檬水!你给我留点底儿!”
“咳咳咳……”林依枳灌了两口,总算把嗓子眼那口面顺下去了。她死鱼眼一瞪,理直气壮地把杯子往周鹤手里一塞,“咳咳……喝你两口怎么了……大不了我明天赔你一个柠檬!”
“你大爷的,这柠檬是我从家里带的!”周鹤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水杯。
坐在旁边的祁曜,本来正靠在椅背上转笔,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看到老皮这副饿死鬼抢食的狼狈样,她不仅没帮忙,反而极其欠揍地嗤笑了一声。
“林依枳,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祁曜毫不留情地嘲笑,“吃个干脆面都能差点把自己送走。你要真噎死在这,明天全校通报的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高一女生因抢食过度,卒于晚自习’。”
“你放屁!”林依枳总算顺过气来,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这叫进食速度快,你个天天吃水煮西蓝花的老干部懂个屁!”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吃相,跟被投喂的野生动物没什么区别。”祁曜挑了挑眉,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戏谑。
林依枳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去抽纸巾擦嘴。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极其熟悉的高跟鞋声。
“纪会长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卧槽!”
“快收!”
“我的面!”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分赃现场”,瞬间变成了兵荒马乱的战场。周鹤一把将面袋子塞进桌洞最深处,宋奇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桌子,傅织扬迅速翻开物理书假装沉思。
后门被推开。纪明溪带着纪检部的干事,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教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两度。
纪明溪目光如刀,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烤肉味。”
全班死寂。
纪明溪走到林依枳和周鹤这桌,目光在她们拼命掩饰的嘴上停了停。林依枳的嘴角甚至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调料渣。
“晚自习严禁吃零食,不知道吗?”纪明溪声音冷得掉冰碴。
林依枳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说话。
“高三的学长学姐现在连觉都不敢睡,你们倒是在这里开茶话会。”纪明溪把本子拍在林依枳桌上,“这次不扣你们分,但东西没收。再有下次,直接通报批评。”
周鹤绝望地看着纪明溪把手伸进自己的抽屉,把那半包剩下的干脆面无情地抽走。
等纪明溪巡视完离开,教室门重新关上。周鹤趴在桌子上,绝望地捂着胸口:“我的面……最后的三分之一……”
“节哀。”林依枳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打响。林依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脑袋已经成了浆糊。她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老皮,明天早上帮我带个肉包。”周鹤背着书包走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林依枳打着哈欠,刚要走,突然发现祁曜的书包里露出半截眼熟的袋子。
她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刚才被纪明溪没收的那包干脆面吗?!
“老祁……你……”林依枳瞪大了眼睛。
祁曜不紧不慢地把书包拉链拉好,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刚才纪明溪没收的是周鹤抽屉里的。我顺手把掉在地上的这包捡起来了。”
“卧槽,老祁你太神了!快给我!”林依枳激动地扑过去。
“明天再说。今天吃太多,再吃你要积食。”祁曜直接背着书包往外走。
“老祁,你是我亲爹!明天早点来!”林依枳在后面小声喊道,死鱼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卷走了教室里残余的干脆面味道。复习周的第一天,就这么兵荒马乱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