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镇痛剂》苦惜尘

40、大排档与和宿管阿姨的斗智斗勇 学校后

　　学校后街，老赵大排档。

　　晚上八点，这里是整条街烟火气最重的地方。几顶褪色的红蓝白条纹防雨布搭成大棚，油腻腻的塑料桌椅一直摆到了马路牙子上。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孜然、爆炒小龙虾的呛人味道，夹杂着隔壁桌光膀子大叔划拳的吼声。

　　安知禾站在大排档门口，看着脚下那块沾着黑色油污的台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设。她身上还穿着那条昂贵的连衣裙，手里死死攥着半包抽纸。

　　“大小姐，别端着了，赶紧坐。”周鹤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大圆桌，拿粗糙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塑料凳，“这家虽然看着破，但烤五花肉绝对是一绝！”

　　安知禾极其嫌弃地拿纸巾把凳子又垫了两层，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连裙摆都不敢往下放，生怕沾到地上的陈年油垢。

　　相比之下，林依枳简直是如鱼得水。她盘腿坐在塑料椅上，抱着菜单，死鱼眼直放光：“老板！先来五十串羊肉、三十串五花、二十串鸡翅！再来一份爆炒花甲、一盆麻辣小龙虾！哦对了，先上一箱冰啤酒！”

　　“你悠着点。”祁曜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手里的菜单抽走，眉头微皱，“你心肌缺血不知道啊？大晚上的喝什么冰啤酒，喝出点事我还得背你回去，多累。老板，换两瓶常温豆奶，拿两瓶啤酒过来就行。”

　　“老祁你干嘛！就喝两口！今天可是庆功宴！”林依枳眼巴巴地看着那箱离她远去的冰啤酒。

　　“庆功宴不是你的断头饭。”祁曜理直气壮地把菜单递给老板。

　　纪明溪坐在对面，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拉链依旧拉到最上面，面前只放了一杯白开水。

　　宋奇和林墨来得稍晚，林墨一坐下就掏出消毒湿巾，把桌上所有人的杯子和筷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递给宋奇。

　　很快，烤串和海鲜摆满了桌子。傅织扬做贼一样从书包里摸出两小瓶红星二锅头，掺进了各自的饮料里。

　　“奇哥，你少吃点，你那肚子刚拉完，别又塞爆了。”周鹤一边撸串一边还不忘损人。

　　“你懂什么，我这叫补充电解质！”宋奇抓起一把羊肉串，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

　　“老林，你管管他，他连铁签子都快嚼了。”安知禾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生怕宋奇那甩来甩去的油点子溅到她裙子上。

　　林墨推了推眼镜，看着宋奇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面无表情地把桌上那盘没加辣的烤馒头片拉到自己面前：“宋奇，你要是再发出那种吧唧嘴的声音，明天早读你就给我站到讲台上去背《出师表》。”

　　宋奇瞬间闭嘴，连嚼东西的声音都小了一半。

　　酒过三巡，几杯掺了二锅头的饮料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不行，光吃太没意思了。”周鹤一拍桌子，拿过桌上一个空酒瓶，“来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转着谁谁选！不选就自罚三杯！”

　　第一把，瓶子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祁曜面前。

　　“老祁！选吧！”周鹤笑得一脸鸡贼。

　　祁曜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大冒险。”

　　“没劲，你这就躲了？”周鹤眼珠一转，“行，大冒险。那你就……给微信置顶的第一个人发一句‘我喝醉了，来接我’！”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林依枳连嘴里的五花肉都忘了嚼，死鱼眼瞪得溜圆，伸长了脖子就想看八卦。

　　祁曜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发了出去。

　　下一秒，林依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群名：【阿卡姆驻人间残废观察影像】。
　　群主祁曜：“我喝醉了，来接我。”

　　林依枳咽下嘴里的肉，刚想嘲笑她。旁边一直安静喝水的纪明溪，动作极其自然地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纪明溪的微信赫然弹了出来，只有一个字：
　　“。”

　　全场瞬间安静。

　　林依枳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纪明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老祁，你这叫啥？精准定位自投罗网？纪会长这‘。’是让你自己爬回去还是让我们去收尸？”

　　祁曜面无表情地锁上手机，端起豆奶喝了一口：“过。下一个。”

　　瓶子再次转动。这一次，瓶口直直地指向了安知禾。

　　周鹤自告奋勇：“我来问！安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安知禾为了保持仪态，优雅地端坐着。

　　“好！”周鹤笑得像只狐狸，“请如实交代。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老皮那个常年不洗的鸡窝头上亲一下，和去隔壁桌给那个光膀子划拳的大哥敬杯酒之间选，你选哪个？”

　　安知禾的脸瞬间白了，死死捏着手里的纸巾：“我选去死！这两件事是对我尊严的践踏！”

　　林墨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周鹤，你这题逻辑不严密。你没界定‘亲’的时间长短。如果是零点一秒，老皮洗不洗头其实无所谓。所以，这道题作废。轮到我了。”

　　他接过瓶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瓶子转了几圈，停在了宋奇面前。

　　林墨看着宋奇，眼神平静得可怕：“大冒险。去，对着路边的绿色垃圾桶，声情并茂地大喊一句你最常说错的台词。少一个字，我现在就回宿舍把你的所有袜子全扔进厕所。”

　　宋奇的脸瞬间红得像猴屁股。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路边的垃圾桶面前，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就义的壮士，闭上眼睛大喊：“你以为你能干干净净脱身吗！！！”

　　大排档的食客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隔壁桌划拳的大哥手一抖，酒都洒了。宋奇红着脸滚回来，林墨倒也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拿了一根没放辣椒的肉串递到他手里。

　　瓶子转动，这回好巧不巧，停在了傅织扬面前。

　　傅织扬倒吸一口凉气：“我选大冒险！但我能不能申请个稍微正常点的？”

　　“不能。”周鹤笑得前仰后合，“老傅，刚才你顺二锅头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现在怂了？去！看到隔壁桌那个光膀子、胸口纹着带鱼的大哥没？你过去，跟他说‘大哥，你划拳的姿势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卧槽！周鹤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傅织扬脸色煞白，“那大哥一巴掌能把我扇到马路对面去！”

　　“愿赌服输啊老傅！大不了我们一会儿抬着你回去。”安知禾也起了哄，毕竟能看别人社死，她这大小姐的快乐就建立在此。

　　傅织扬深吸一口气，端起半杯掺了二锅头的酒壮胆，视死如归地走向了隔壁桌。她站在那个光膀子大哥旁边，憋了半天，才蚊子叫一样地挤出几个字：“大……大哥……你划拳的姿势……太帅了……”

　　那大哥喝得正上头，一转头，看到个扎着马尾、一脸惨白的女高中生，愣了两秒，然后嗓门亮得像喇叭：“嚯！小妹妹有眼光啊！来来来，哥教你！哥这叫‘五魁首’！”

　　大哥一把抓住傅织扬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按在旁边凳子上。十分钟后，大排档里回荡着傅织扬绝望的哭喊声：“哥！我真不会！我出三你出五，我输了啊！哥你别灌了！”

　　阿卡姆剧组这边笑得东倒西歪。周鹤连排骨都忘了嚼，直接靠在了安知禾肩膀上。

　　终于，在傅织扬连干了三杯啤酒后，她面红耳赤地挣脱大哥，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这桌。

　　“死猪！老子要杀了你！”傅织扬抓起一根竹签指着周鹤，但因为喝得太急，整个人都在打晃。

　　终于，转盘停在了林依枳面前。

　　“老皮！你栽我手里了吧！”周鹤摩拳擦掌。她刚想倒一杯掺了二锅头的酒，祁曜突然伸出手，把那杯酒拿走，塞给她一杯满上的豆奶。

　　“她这破心脏不能碰酒。喝倒了还得我背她回去，多累。”祁曜语气极其理所当然。

　　“行行行，看在豆奶的面子上，大冒险！”周鹤眼珠子一转，决定精准打击老皮的网文作者身份，“老皮，你走到老祁面前，单膝跪地，牵起她的一只手，用你最深情、最狗血的语气大喊一句：‘祁总，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

　　“卧槽！周鹤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林依枳死鱼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我宁愿干了那瓶二锅头！”

　　安知禾笑得直拍手：“这个好！老皮，快上！让我们看看大神的演技！”

　　林依枳绝望地环视了一圈，连纪明溪都在看热闹。她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那杯豆奶猛灌了一口壮胆，然后悲壮地站起来，走到祁曜面前。

　　祁曜靠在塑料椅背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林依枳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油腻腻的水泥地上。她一把抓起祁曜的一只手，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用极其做作的哭腔大喊：“祁总！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吧！！！”

　　这画面太割裂了。油腻的塑料桌，满地的竹签，还有一个双马尾死宅女单膝跪地给一个高冷女Alpha演狗血霸总。隔壁桌刚教完傅织扬划拳的光膀子大哥，端着酒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桌的魔幻现实主义表演，连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咽。

　　按照周鹤的剧本，这时候祁曜应该摸一下她的头。但祁曜显然没打算按套路出牌。

　　她低下头，微微用力，反握住了林依枳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林依枳，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欠揍的冷笑。

　　“破产？”祁曜微微扬起下巴，“老皮，王氏集团破产了，你欠我的那三根烤肠，还有那两箱泡面，拿什么还？拿你那个连全勤都保不住的存稿箱吗？”

　　林依枳当场破功，猛地抽回手跳起来：“我在这给你演霸总，你跟我在这儿要烤肠？！”

　　祁曜靠在椅子上，笑得极其坦荡：“怎么？剧本是你自己写的，霸总不要债的吗？”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纪明溪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高级宠物航空箱里，传来了一声极其清晰、字正腔圆的：“滚！”

　　全桌瞬间安静。

　　林依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个航空箱：“等等，纪会长，你把三万带来了？！”

　　纪明溪极其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伸手把航空箱的门打开：“放它一个人在宿舍，它会把我桌上的文件全撕了。”

　　一只葵花鹦鹉大摇大摆地从箱子里走出来，直接蹦上了纪明溪的肩膀。它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这群牛鬼蛇神。

　　周鹤指指点点：“纪会长，既然三万也来了，它是不是也得参与游戏啊？”

　　“它玩什么游戏，它只会骂人。”纪明溪冷冷道。

　　谁知三万像是听懂了，扑棱了两下翅膀，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破产！让王氏集团破产！！”

　　全桌死寂了一秒。林依枳直接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哀嚎：“三万！你个小畜生！你到底看了多少遍我的剧本！”

　　三万根本没理她，踩着纪明溪的肩膀，绿豆眼突然盯上了刚被大哥灌完酒、面红耳赤的傅织扬。它直接张开翅膀，扑棱棱地飞过桌子，精准地落在了傅织扬的头顶上。

　　“卧槽！下来！你他妈快下来！”傅织扬本来酒劲就有点上头，被这祖宗一踩，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双手捂着脸，“纪会长！救命啊！”

　　纪明溪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它不咬人，它就喜欢你那股穷酸味。”

　　三万站在傅织扬乱糟糟的头发上，得意地抖了抖羽毛，然后扯着嗓子学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啊——救命啊——！”

　　这声惨叫，赫然是傅织扬刚才被周鹤吓到时发出的声音，这鸟竟然学了个十成十。傅织扬顶着一只鹦鹉，欲哭无泪。

　　纪明溪终于站起身，走到傅织扬面前，伸出手臂。三万乖乖地跳回了她的手腕上，但在离开前，还用翅膀扇了傅织扬的后脑勺一下。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纪明溪看了一眼表，“明天还要上早自习，今天就到这吧。”

　　回去的路上。

　　九月底的夜风带着点凉意。从后街回学校有一段大约八百米的林荫道，路灯年久失修，隔三差五才亮一盏。

　　这八百米，成了阿卡姆剧组群魔乱舞的下半场。

　　宋奇刚才把掺了二锅头的豆奶当成果汁一口闷了，现在酒劲彻底上头。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走起路来像是在打太极，东倒西歪。

　　“老林……嗝……你说，我演那个鲁大海，是不是特别有爆发力？”宋奇一边走，一边试图去抓路边的冬青树丛。

　　“你离那棵树远点，上面全是灰。”林墨走在旁边，一脸的生无可恋，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消毒湿巾。

　　“树怎么了？树也是生命！我得跟它交流一下剧本！”宋奇还真的一把抱住了那棵沾满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冬青树，脸还在上面蹭了蹭，“树兄，你说，大少爷是不是个王八蛋？嗯？是不是！”

　　林墨的额角暴起一根青筋。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直接扯住宋奇的后脖领子：“你如果不想明天脸烂掉，现在立刻给我松手。”

　　“我不！树兄懂我！”

　　“懂你个屁！”林墨一脚踹在宋奇小腿上，“松手！回家洗澡！”

　　林依枳走在后面，摸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看着前面的闹剧，忍不住打了个嗝。

　　“老祁，你看奇哥，他居然抱着树叫兄弟。”林依枳幸灾乐祸地拿胳膊肘捅了捅祁曜。

　　祁曜双手插兜，看了一眼那棵被宋奇摧残的冬青树，眉头微皱：“他明天酒醒了，估计想把自己埋进那棵树里。”

　　两人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傅织扬的惊呼。

　　“卧槽！发了！这波发了！”傅织扬蹲在路边，眼睛直放光，手里拿着个刚才顺来的蛇皮袋。

　　“你干嘛？捡破烂啊？”周鹤和安知禾走在前面，回头看她。

　　“这玩意儿叫废品回收！刚才那桌结账的时候，好几个易拉罐都没踩扁！这都是钱啊！”傅织扬手脚麻利地把几个易拉罐踩扁扔进袋子里，动作极其熟练。

　　安知禾看着那沾着不明液体的易拉罐，精致的面容扭曲了，极度嫌弃地往后退了三步，仿佛傅织扬手里拿的是什么生化武器。

　　“傅织扬！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刚才在后台还是个灯光师，现在怎么就成了拾荒的流浪汉了！”安知禾气得直跺脚。

　　“大小姐你不懂，积少成多。”傅织扬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再说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我这叫开源节流。”

　　“老傅，你下次干脆把纪会长那鸟的毛收集起来做把扇子，那更值钱。”周鹤在旁边出馊主意。

　　一直没说话的纪明溪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脚步停顿了一下，转过头。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周鹤立刻闭了嘴。三万站在纪明溪肩膀上，非常配合地对着周鹤骂了一句：“神经病！”

　　“得，这鸟现在骂人一套一套的。”周鹤缩了缩脖子。

　　林依枳在后面笑得肚子疼，笑得太厉害，脚下一软，没注意地上凸起的一块减速带，整个人直接往前栽了过去。

　　“哎卧槽！”林依枳惊呼一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后脖领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薅住。

　　祁曜一只手把她提溜了起来，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插在兜里。

　　“你这走路都不看道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祁曜把人拽稳，立刻松了手，语气里全是嫌弃，“你是吃撑了连重心都找不到了？”

　　“那是减速带！谁大半夜在学校外面的路上修减速带啊！”林依枳理直气壮地反驳，揉着自己的脖子，“你这人能不能温柔点，勒死我了。”

　　“温柔？我要是不拽你，你现在门牙已经没了。明天新闻头条就是：高一女生因吃得太饱，在街头表演平地摔。”祁曜冷笑了一声，迈开大长腿继续往前走。

　　林依枳气得牙痒痒，但只能乖乖跟上。

　　到了宿舍大铁门前。

　　“阿姨！等等！还有活人！”周鹤一马当先，直接一个滑铲扒住了快要合上的铁栅栏门。

　　宿管阿姨在门里举着手电筒，强光直射在周鹤脸上：“几点了！自己看看几点了！”

　　手电筒的光往后一移，照在了一脸端庄、肩头站着只鹦鹉的纪明溪身上。纪明溪推了推金丝眼镜，掏出学生会证件：“阿姨，高一（7）班剧组聚餐，路上稍微耽误了一下。”

　　宿管阿姨核对了一下，把门拉开一条缝：“快进快进！下不为例啊！”

　　大门一开，宋奇第一个往里冲，结果脚下一软，直接给宿管阿姨拜了个早年。林墨眼皮一跳，一把揪住他的后背，硬生生把他拖了进去。

　　林依枳被祁曜拽着，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刚要迈腿，三万突然从纪明溪肩膀上扑棱了一下翅膀，扯着嗓子大喊：“神经病！老皮神经病！”

　　这一嗓子字正腔圆，连语调都学了个十成十。显然是排练这几天，祁曜在后台骂林依枳的时候，被这鸟给偷偷录音了。

　　宿管阿姨吓得手电筒都晃了一下：“这、这什么玩意儿？！”

　　“一只没学过思想品德的鸟。”纪明溪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带着肇事逃逸的三万快步进了宿舍楼。

　　林依枳在门口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指着那只鸟的背影：“纪会长！你管管它！”

　　祁曜在旁边没忍住，嗤笑出声。她推了林依枳一把：“行了，赶紧进去，你跟一只鸟较什么劲。”

　　林依枳迈过门槛，宿管阿姨突然拿手电筒往她脸上一晃：“等等，你手里那是什么？”

　　林依枳低头一看，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豆奶。

　　“喝的。”林依枳老实地回答。

　　“放这儿，明天带下来扔垃圾桶！”阿姨一指门边的收纳箱。

　　林依枳只能忍痛割爱。刚放好，祁曜一抬手，把自己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豆奶也扔进了箱子。

　　“你不喝了？”林依枳瞪眼。

　　“嫌重。”祁曜丢下两个字，迈着大长腿径直上了楼梯。

　　林依枳看着那瓶完好无损的豆奶，又看了看祁曜的背影，嘴角狂抽：“嫌重你买它干嘛！神经病啊！”

　　“老皮神经病！老皮神经病！”楼上走廊里，三万扯着破锣嗓子又嚎了两声。

　　“纪明溪！你再不管管你那破鸟，我明天就把它做成烤乳鸽！”林依枳一边哀嚎一边拖着沉重的双腿，跟在后面艰难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