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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太好了,终于考完试了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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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早晨,整个女生宿舍楼弥漫着一种兵荒马乱的焦灼。走廊里到处都是狂奔的拖鞋声和“你看到我的2B铅笔了吗”的绝望呼喊。
早上七点,林依枳床头的闹钟已经响到了第三遍。她像一条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咸鱼,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顶着一头堪比鸟巢的乱发,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卧槽!七点十分了!老猪!安的!你们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三次,你闭着眼睛让我滚。”周鹤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宿舍那面掉漆的镜子前整理校服,嘴里还叼着一盒从食堂顺来的纯牛奶。她今天看起来倒是难得的精神,毕竟大智若愚的战神对考试从来不虚,主打一个生死看淡。
安知禾则坐在床边,穿着极其整齐的校服,正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涂着防晒霜,连头都没回,语气里透着优雅的嫌弃:“你自己的闹钟定到七点半,怪谁?而且你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两点,没猝死已经算你命大。”
“完了完了,灭绝师太昨天特意强调了,今天迟到直接零分处理!我的期中成绩,我的全勤奖!”林依枳来不及反驳,光着脚跳下床,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她一把抓起昨晚脱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和内搭T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身上套。
就在这时,一只花白相间的猫——也就是当初她们在露营地偷偷带回来、现在养在宿舍的“编外成员”,顺着椅子腿“嗖”地一下蹿了上来。它似乎对林依枳手里那件带着昨晚干脆面残渣味道的T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一扑,精准地把那件刚被林依枳拿起来的T恤扒拉到了地上。
“哎哟我去,你个小畜生!”林依枳急得直跺脚,弯腰去抓。
猫被吼了一嗓子,非但没跑,反而踩着掉在地上的T恤,借力一跳,直接跳上了窗台,甚至还回头冲林依枳极其挑衅地“喵”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
“你给我等着,等我考完试回来就把你炖了当庆功宴!”林依枳心疼地捡起地上的T恤,也顾不上拍上面的灰了,闭着眼睛胡乱往头上一套,抓起书包和笔袋就往外冲。
“老皮!你的准考证和2B铅笔!在桌上!”周鹤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顺手把东西塞进老皮的书包侧兜。
“带啦带啦!”林依枳头也不回地冲出宿舍,像一阵旋风一样卷下楼梯。
一路狂奔到教学楼楼下,清晨的冷风刮得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刚好撞见从另一条路走过来的祁曜。
祁曜今天穿得极其规整,校服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一直拉到下巴,领口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步伐稳健,一副老神在在的做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去参加颁奖典礼。
她扫了一眼林依枳那满头大汗、头发乱飞、甚至校服领子都歪到一边的造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一大早去抢银行了?还是被狗撵了?”祁曜毫不留情地吐槽,眼神里透着几分看智障的无奈。
“别提了,那只破猫把我的衣服弄掉地上了,我随便套上就跑了。脖子勒死我了。”林依枳喘着粗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总觉得领口有点卡喉咙,但也没多想,急急忙忙地摆手,“走走走,快点,第一场是数学,去晚了老唐要杀人的。”
两人一起走进了随机分配的考场。
非常巧,她们在同一列。林依枳在第一列第二排,祁曜在倒数第二排。中间隔了五六个脑袋,但视线毫无遮挡,从讲台上看下去,两人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开考预备铃还没打,考场里弥漫着一种即将上刑场的死寂。林依枳坐在座位上,本来想趁着最后五分钟,再抢救一下那几个复杂的立体几何公式。
她低着头,从书包里摸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刚准备翻开,突然觉得脖子勒得难受,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哎?”林依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刚才走得急没注意,现在静下来才发现,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极其别扭,不仅如此,胸前那道缝线居然是鼓起来的,布料的感觉完全不对。而原本应该在后面的领标,此刻正硬邦邦地戳在她的下巴上,刺得她皮肤发痒。
林依枳脑子嗡的一声:卧槽,衣服穿反了!
不仅是外套反了,她伸手摸了摸里面的T恤,领口死死卡在嗓子眼,怪不得刚才一路跑来觉得大脑缺氧。
这要是被监考老师看见,或者被周围的同学发现,她高一“总导演”的脸面往哪儿搁?这简直是公开处刑!但现在出去厕所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监考老师随时会进来。林依枳在座位上扭动了两下,脑子里闪过一万种补救方法,最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抽象的决定。
她鬼使神差地转过身,越过中间隔着的几个正在低头看书的同学,探着脖子往考场最后一排看。
“老祁……”她用手挡在嘴边,压着嗓子,像个做贼的特务一样喊了一声。
最后那排的祁曜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昨晚熬夜打游戏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根本没听见这微弱的动静。
“老祁!”林依枳稍微加大了音量,甚至半个身子都快从椅子上探出去了,椅子腿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倒数第二排,祁曜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视线穿过前面几个脑袋,精准地落在了前方像个长颈鹿一样探头探脑、表情极其扭曲的林依枳身上。祁曜眉头微蹙,眼神里透出几分疑问。
看到祁曜看过来,林依枳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慌乱的心情突然就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分享欲。她咧开嘴,冲祁曜极其心虚、又带着点滑稽地“嘿嘿”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祁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无声地用口型问:干嘛?
林依枳把两只手拢在嘴边,用那种在安静考场里谁都能听见的“气声”,对着后排喊了一句:“老祁!我衣服穿反了!”
坐在祁曜旁边的一个男生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噗嗤”声,肩膀抖了两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桌子。
祁曜拿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前面那个头发乱糟糟、领标在下巴上戳着、还冲自己傻笑的蠢货,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极其复杂的裂变。
先是四分不可置信——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耳朵出了幻觉。怎么会有人在期中考试的考场上,理直气壮地喊出这种智障的话?
紧接着是三分痛苦——祁曜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胃里一阵抽搐,感觉昨晚的夜白熬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抠出去。
最后是三分绝望——她为什么偏偏跟这个傻子在一个考场?她现在能不能举手跟老师说,自己完全不认识前面这个人?
祁曜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累了,毁灭吧”的死灰。她冷冷地看着林依枳,没有憋笑,也没有调侃,而是极其无情、字正腔圆地做了个口型:“转、过、去。”
林依枳看懂了,撇了撇嘴,只能老老实实转了回去。
没过两分钟,监考老师(灭绝师太)踩着高跟鞋,抱着一沓密封的卷子走进考场,气场全开:“都把书包放到讲台上来!手机关机!考试期间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东张西望!”
林依枳如坐针毡,那卡在脖子上的领口勒得她阵阵头晕,她只能不停地扭动脖子。
“第一排那个女生,不要东张西望,坐好。”老师敲了敲讲台,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林依枳。
林依枳吓得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像只被卡住喉咙的呆头鹅。
卷子发下来后,她看着数学卷子第一题,脑子里依然是一团乱麻。不仅是因为公式全忘了,还因为领口的标签一直在扎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一小团白色的东西从后方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桌角。
林依枳左右看了看,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悄悄把纸团打开。上面是祁曜龙飞凤舞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把拉链拉开,领子翻下去。别让标签再扎着你的双下巴了,我看着都难受。】
林依枳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才反应过来标签还在外面飘着。她赶紧趁着老师不注意,把拉链拉开,领子硬生生翻了个面折进去。虽然衣服还是反的,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她松了口气,刚想回头给祁曜个眼神感谢,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祁曜最后那句“双下巴”。
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冲后排比了个口型:“你才双下巴!”
后排的祁曜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终于把领子弄好了,冷笑了一声,低头开始看自己的卷子,直接把林依枳无视了。
林依枳气得牙痒痒,但面对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她只能认命地拿起笔。时间过半,她把能蒙的选择题都蒙了,最后对着那道“求二面角余弦值”的大题,绝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解”,然后把题目抄了一遍。接着,她就开始在草稿纸上画阵法,画火柴人。
第二天,上午,物理与化学考场。
林依枳盯着物理卷子,感觉自己像个绝望的文盲。磁场、滑块、传送带……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同一时间,宋奇正对着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画火柴人,旁边还配了句台词:“我切!我切!切不动啊!”
第二天,下午,英语考场。
这是全组的噩梦。傅织扬手摸进口袋,准备摸出手机给王浩发答案赚那五十块钱。但手刚碰到,脑海里突然回响起了林墨那句无声的“作、弊、退、学”。她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塞死,认命地开始瞎蒙阅读理解。
而安知禾则拿着草莓味的橡皮,极其优雅地涂着答题卡,连在考场里都保持着大小姐的端庄。
“叮铃铃——”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整个高一年级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鬼哭狼嚎。
阿卡姆剧组在楼梯口汇合。所有人像被抽干了灵魂。
“卧槽,终于考完了!我物理全选了C!”宋奇第一个冲出来,一脸骄傲。
“别提了,我大题第一题就直接写了个‘解’,然后抄了一遍题目。”林依枳绝望地捂着脸。
她刚想跟着大部队下楼,后脑勺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祁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文具袋。
“老皮。”祁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那件依然反着穿的内搭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冷笑,“最后一道大题,你最后算出来的余弦值是多少?”
“我算出来是二分之根号二!”林依枳理直气壮地报出了自己瞎编的答案。
祁曜冷笑了一声,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你选择题选了B,说明你建系是对的。结果你算出来二分之根号二?那是特殊角的,你题目里的边长比例根本对不上。”
“啊?”林依枳愣住了。
“你第一步的坐标原点找错了。建在了底面的侧面,这会导致你后面的所有向量全错。”祁曜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倒数第二题也是,你那个式子连等式都不是,你算什么呢?”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
林依枳呆滞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极其悲惨的哀嚎,直接蹲在了地上:“那我岂不是一分都没拿到?!完了,我彻底完了!”
“节哀。”林墨推了推眼镜,语气极其平淡。
“别看我,我也不会。”宋奇赶紧撇清关系。
祁曜看着蹲在地上画圈圈诅咒人生的林依枳,叹了口气。她伸手一把拽住林依枳的后领子,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林依枳立马不哼唧了,死鱼眼瞬间亮了起来:“吃什么?”
“学校后街麻辣烫,去不去?”
“去去去!你要请我?”
“我请你。”祁曜偏头看了她一眼,“当安慰你这次满分150分你只考了30分的脑子。”
“……老祁,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林依枳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后街麻辣烫店。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端上桌,阿卡姆剧组围坐在一起,气氛总算是回温了。
安知禾极其讲究地拿着纸巾把桌子边缘擦了三遍,才勉强把自己的碗放上去。林墨则在一旁,用热水把大家的筷子挨个烫了一遍。
“不是我说,老皮。”周鹤吸溜着一口粉丝,看着林依枳,“你平时看小说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怎么做个数学题就跟小脑萎缩了一样?”
“那能一样吗?小说里的逻辑是自洽的,数学题那是反人类的!”林依枳理直气壮地反驳,夹起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反正我不管,我都这么惨了,今天谁也别跟我提考试!”
“行,不提。”宋奇嘿嘿一笑,“反正我物理肯定比你惨。老林,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我那道大题画了火柴人,能给个辛苦分不?”
林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碗里夹起一颗鱼丸塞进嘴里:“你再多说一句,明天的英语试卷发下来,我就坐在你旁边盯着你。”
宋奇立刻闭嘴。
祁曜坐在林依枳旁边,自己没吃几口,反而伸手拿过林依枳面前的醋瓶,往她碗里倒了一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吃太快一会又噎着。”
“老祁,我这叫化悲愤为食欲。”林依枳嘴上这么说,但吃面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傅织扬突然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手机:“卧槽!大新闻!大新闻!”
“怎么了?王浩给你转五十块钱了?”周鹤问。
“不是!”傅织扬拉开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眼神兴奋,“我刚才路过行政楼,听见纪会长在跟老唐说话。老唐说,这次数学卷子批得特别快,明天就能出成绩!”
“明天?!”林依枳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子上,整张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完了,我的死期要到了。”
祁曜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碗往林依枳那边推了推,把那几块她没吃的肉丸全拨给了她。
“吃吧。”祁曜轻声说,“最后一顿晚餐,吃好点。”
“老祁你能不能别咒我!”林依枳哀嚎,但还是把肉丸都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