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要小瞧老祁的网瘾啊喂！ 星期三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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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下午第三节课后，礼堂。
这座平时只用来开年级大会的破旧礼堂，现在到处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被太阳暴晒后的木头味。舞台上，周鹤正穿着个跨栏背心，呼哧呼哧地把一套旧沙发往中间推。安的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个卷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猪猪，你往左一点！左边空了半米，右边都快撞到幕布了！你搬道具能不能带点脑子？”
“大小姐，这沙发重得跟头牛似的，你行你来搬！”周鹤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回头嚷嚷。
林依枳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盘着腿，头发抓得跟鸡窝一样，嘴里死死咬着一根笔杆。她面前的椅子上铺满了剧本，上面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旁边还散落着几根吃完的烤肠竹签。她正死死盯着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安的，你往左半步，挡住光了，对，就那儿……”
祁曜坐在她旁边，双腿交叠，脚踝架在前排椅子的靠背上。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挡在胸前，低着头，看似在认真研读剧本。
林依枳余光一瞥，觉得不对劲。祁曜那姿势太僵硬了，而且资料底下隐隐透出一点幽蓝的微光。她猛地凑过去，一把掀开资料。只见祁曜左手手腕上，一块黑色的智能电子手表屏幕正亮着，上面赫然是贪吃蛇的像素画面。
“卧槽！老祁，你作弊啊！”林依枳压低声音惊呼，“你手机都交了，哪来的手表！”
祁曜手一缩，把手表藏进校服袖子里，面不改色，嘴角却极其明显地勾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坏笑：“纪明溪只说没收手机和电脑，没说不让戴表看时间。这叫钻规则的漏洞。”
“你钻漏洞打贪吃蛇？”林依枳死鱼眼瞪得老大。
“你懂什么，这判定逻辑跟排位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走位骗技能。”祁曜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礼堂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纪明溪走了进来。
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来，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搭在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那套男款西装剪裁极其贴服，肩线挺括，收腰的弧度把她的身形拉得笔直。金丝细边眼镜和流苏耳坠，在这套男装下不仅没显得突兀，反而透出一股让人后脊背发凉的禁欲感。
“卧槽……”林依枳把笔从嘴里拿出来，死鱼眼瞪得溜圆，“绝了。”
这简直就是她新书里那个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反派大佬本人！林依枳激动得直拍祁曜的大腿：“老祁你看！那眼神！那腰线！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祁曜被她拍得腿一麻，咬着牙把她的手扒拉开，语气里却没多少火气，反而像是在看戏：“你发什么疯，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收收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纪明溪走到舞台边，目光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祁曜缩在袖子里的左手手腕上。
“祁曜。”纪明溪的声音在礼堂里响起来，毫无起伏。
祁曜眼皮一跳，随即懒洋洋地抬起头：“干嘛？”
“把手表交出来。”
“纪明溪你别太过分。手机交了，电脑交了，这手表就是个看时间的。”
“我刚才看见屏幕亮了。你是在看时间？”纪明溪推了推眼镜，冷笑，“你看时间能看出个贪吃蛇的轨迹？”
林依枳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拿剧本捂住脸。祁曜深吸了一口气，倒也没像以前那样冷着脸硬刚，只是无奈地啧了一声，把电子表摘下来往前一扔。纪明溪稳稳接住，直接揣进兜里。
“排练期间，所有人禁止带任何电子产品。”纪明溪目光扫过全场，“开始吧。第一场，周萍和繁漪的对手戏。”
纪明溪转身走上舞台。周鹤赶紧把沙发摆好，拉着安的退到台下。纪明溪坐在沙发上，微微弯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她微微偏过头，目光看向台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手里拿着林依枳借给她的真机，低头看着屏幕，手指时不时划一下，连眼皮都没抬。
“跟你说了，别这样。我们不该再提那些，就当是一段不该发生的插曲，翻过去。”
林依枳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像了。那种漫不经心、骨子里的冷漠，连渣男敷衍人的动作都浑然天成。
戏演到高潮，纪明溪站起来，正准备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压制繁漪，说那句“这买卖你算得过来吗”。就在全场屏息凝神的时刻——控制台后面的傅织扬手一抖，按错了推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在礼堂里炸响。台上的纪明溪动作僵住，台下的林依枳和祁曜同时石化。
“傅！织！扬！”纪明溪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滚去操场，扛着追光灯跑三圈！现在！立刻！”
“会长我错了！我真按错了！”傅织扬连滚带爬地冲出控制室，扛起追光灯在九月的太阳底下一路狂奔。
林依枳瘫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捶着椅背一边大口喘气。她转头看向祁曜，原以为祁曜也会跟着笑，结果却发现祁曜眼角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低声吐槽了一句：“老傅这手，去食堂打饭估计能把菜扣大妈头上。”
林依枳刚想附和，余光瞥见祁曜校服裤兜里，有个极其微小的、散发幽幽蓝光的东西亮了一下。
她猛地坐直，死死盯着祁曜的裤兜：“老祁……你兜里那是什么？”
“钥匙扣。”祁曜面不改色。
“你放屁！钥匙扣能冒蓝光？！”林依枳猛地伸手去掏，被祁曜一巴掌拍开。
祁曜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把手抽出来，指尖捏着一个只有拇指盖大小的微型蓝牙耳机盒，盒盖自带全彩小屏幕，上面正滚动着刚才《好运来》的歌词。
“卧槽！你还有这玩意儿？！”林依枳瞪大眼睛，“这能打游戏？”
“能聊微信，摸两把单机。”祁曜把盒子收回去，语气理所当然，“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两人正嘀咕着，礼堂门口的纪明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她逆着光，视线越过半个礼堂，精准地落在了祁曜手里那个还在冒蓝光的耳机盒上。纪明溪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眼珠子微微往上翻了一下，下巴微抬，极其无语地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嘴唇微动，连冷哼都懒得给，直接转头冲着外面喊：“傅织扬，你那是跑圈还是散步？再磨蹭加两圈！”
林依枳愣住了。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纪明溪把违规电子产品当空气放了。
祁曜慢条斯理地把盒子塞回裤兜，手指在兜口拍了拍，偏过头对着林依枳极其嚣张地挑了一下眉，嘴角一勾，闷骚地轻笑了一声：“看什么。”
“纪会长她……不管你了？”林依枳结巴。
“她早知道我兜里还有。”祁曜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懒得管罢了。这叫给彼此留个台阶。”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突然被推开了，老班背着手走了进来。他本来是巡视排练，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舞台上有条不紊。
然后视线一转，落在了第一排。
林依枳正盘着腿，头发像鸡窝，嘴里咬着笔杆，椅子上全是画满批注的剧本和烤肠签子。而坐在她旁边的祁曜，坐姿笔挺，校服拉链严严实实，手里端端正正拿着剧本，眉头微皱，像是在认真钻研。
老班大步走过去，脸瞬间沉了下来：“林依枳！”
“老、老师！”林依枳吓得笔都掉了。
“你看看你这椅子，乱得跟狗窝一样！坐没坐相！”老班指着那一椅子乱七八糟的纸，恨铁不成钢，“我让你当总导演，是让你在这儿把头发抓成鸡窝的？你看看人家祁曜！人家是执行导演，还在这儿认认真真看剧本顺逻辑，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你呢？死鱼眼、黑眼圈，邋里邋遢的简直像个小乞丐！”
林依枳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祁曜，快裂开了：“老师！我那是为了盯排练一中午没睡！”
“你还顶嘴？”老班瞪她，“我把你交给她管，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祁曜，你继续盯紧她，再敢咋咋呼呼不修边幅，直接扣分！”
祁曜放下剧本，抬起头，表情极其严肃正直：“好的老师，您放心，我会盯紧她的。”
老班背着手走了。林墨和宋奇刚好从后门进来探班，宋奇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目睹了全程，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林墨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老班前脚刚走，林依枳后脚就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祁曜手里那沓端端正正的剧本，咬牙切齿：“祁曜！你他妈一边打游戏一边装好学生！你连头都没抬一下！你要不要脸啊！”
祁曜慢条斯理地把耳机盒塞回裤兜，看着林依枳乱糟糟的鸡窝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嚣张又闷骚的弧度：“谁让你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乞丐似的。学着点，干得再多，不如装得好。”
“你还有理了！”林依枳气急败坏地一把掀开祁曜手里的剧本，准备把她那个冒蓝光的耳机盒揪出来。
结果一掀开，她愣住了。
剧本底下根本不是什么耳机盒。祁曜的左手手腕被宽大的校服袖子遮着，而她那只修长的手，正以一种几乎出现残影的手速，在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折叠微型蓝牙键盘上疯狂敲击。键盘极其轻薄，几乎贴在她的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嗒嗒声。
而键盘上方，连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全彩小屏幕。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贪吃蛇，而是一个极其硬核的3D竞技类手游的画面。
祁曜大拇指猛地一搓，屏幕里闪过一道炫目的连招光效，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个极其嚣张的Double Kill标志。
林依枳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剧本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他妈……”林依枳指着那个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的屏幕，手指都在哆嗦，“你用一个连字都看不清的屏幕，外接了一个折叠键盘，在打全服巅峰赛？！”
“准确地说，是连胜上分局。”祁曜慢条斯理地把那个微型键盘折了一下，塞进另一个兜里，把那个充当屏幕的耳机盒揣好，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怎么，很惊讶？”
“你哪来这么多黑科技？！”
“平时攒点零花钱全砸这上面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祁曜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宋奇凑过来，看着那个被收起来的折叠键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卧槽，祁干事，你这操作比我都溜。这手速得单身多少年练出来啊？”
“滚。”祁曜笑骂了一句，作势要踹宋奇的凳子，那神态比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死人脸生动了不知多少倍。
林墨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把奶茶往前推了推，语气有点无奈：“先别打游戏了。下半场的走位逻辑我重新顺了一遍。按照繁漪的爆发点，周萍的退场不应该那么快，他得有一个被逼到死角才翻脸的层次。”
林依枳赶紧接过纸，扫了两眼，眼睛一亮：“卧槽，学委，你简直是神！这层次一加，渣男感直接翻倍啊！”
林墨被她一夸，耳根又有点泛红，视线错开，看向台上：“纪会长，你觉得呢？”
纪明溪站在台上，看了一眼林墨改的批注，微微点头：“可以。逻辑没问题。继续。”
祁曜靠在椅背上，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那个微型耳机盒，一边偏头看着林依枳那张因为剧本改得完美而兴奋的脸，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老皮，你这总导演当得有点失败啊。”
“我怎么又失败了？”林依枳瞪她。
“老纪穿着西装在台上大杀四方，你在这儿啃笔杆子啃得像个难民。回头这剧要是火了，功劳全是老纪的，你就是个被教导主任发配到后台打杂的。”祁曜懒洋洋地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那种漫不经心又欠揍的笑，“要不，你把那一半的功劳让给我？我勉为其难帮你盯盯老傅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灯光？”
“你做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找借口名正言顺地打巅峰赛！”林依枳气炸了。
“聪明。”祁曜一点都不避讳，甚至笑出了声，那笑容里没有半点阴郁，全是阳光明媚的腹黑，“所以你到底让不让？不让的话，下次纪明溪再收你东西，我可不出头帮你了。”
“你什么时候帮我出过头？！”
“刚才啊。要不是我在底下当靶子吸引老纪的注意力，她早就把你那一堆烤肠签子扣你脑袋上了。”
林依枳看着祁曜那张笑得有些欠揍的脸，突然觉得，这人一旦“开朗”起来，简直比之前那副高冷闷骚的样子难对付一百倍！她以前只是嘴毒，现在是又毒又乐在其中！
“行了，别瞪我了。”祁曜用剧本拍了拍林依枳的脑袋，站起身来，顺手把剧本卷成一个筒，“老纪，这段我陪老皮走一遍，看看走位顺不顺。你在台下歇会儿，顺便帮我盯着老傅，别让她再按到《好运来》了。”
纪明溪走下台，经过祁曜身边时，停顿了一瞬，瞥了一眼她裤兜的方向。
祁曜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笑得一脸坦荡：“我发誓，这次真没拿键盘。”
纪明溪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径直走向第一排。
林依枳看着走向舞台的祁曜，又看了看台下坐着的纪明溪，绝望地吸了一大口林墨送来的奶茶，把脸埋进了手里。
“这剧组迟早要完。”林依枳哀嚎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要小瞧老祁的网瘾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