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色》ffj芳菲尽

7、第 7 章未说出口的心愿 希

　　希望她可以少一点疼痛，一直这样，陪着他往前走。两人慢慢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林色晓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夕阳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柔和得像一层薄纱。“我到家啦。”她朝沈轩挥挥手，小熊胸针在余晖里闪着一点细碎的光，“明天见。”“嗯，路上慢些。”沈轩攥了攥手心，看着她转身拐进巷子里，直到那道浅淡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晚风掠过街边矮树丛，带来淡淡的花香。沈轩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和林色晓的对话，那句“不舒服也会告诉你”，在心底反复盘旋。他愿意相信她，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依旧沉沉压着。他清楚自己不该追着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轻易剖开的秘密。就像他，也没有办法轻易把家里那些压抑不堪的事情全盘托出。他们都有藏起来的伤口，约定好了不去逼迫对方。往后几天，日子过得安静又柔软。沈轩下意识把自己的节奏往她的步调靠拢。走路放慢速度，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不再离群躲远，会带着书本坐到离她不远的梧桐树下；看见有同学奔跑冲撞，会不动声色轻轻拉一把林色晓，护着她避开涌动的人群。林色晓也照旧，会悄悄给他带一颗糖，在他被父亲责骂、眼底压着阴郁的时候，递一张写着短句的小纸条，字软软的：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纸条沈轩全都收着，夹在语文书最深的那一页，小心珍藏。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色晓写着写着字，忽然顿住，指尖死死攥住笔杆，呼吸放得很轻，脸色一点点褪成惨白。她没有惊动旁人，微微侧过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默默忍耐。沈轩余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异样，心脏猛地一紧。他没有立刻起身，怕引得全班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只轻轻推过去一张空白纸条，上面写：很难受吗？过了好一会儿，林色晓才缓缓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在纸条背面一笔一划写下：没事，一小会儿就过去了，别担心。她的字都带着一点微微的颤。自习下课铃响起，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等人走得差不多，沈轩才走到她桌边，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坐一会儿再走？我陪你。”“不用啦，已经缓过来了。”林色晓撑起身子，试着笑了笑，只是笑意很浅，“我们走吧。”
　　放学路上，天色是温柔的橘粉色。两人并肩走着，一路都没有说话。快到岔路口时，林色晓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天边流动的晚霞，轻声开口。“沈轩，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可以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就好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风飘过来，“想和你一起等夏天的蝉鸣，等秋天的落叶，等冬天落第一场雪。想和你去海边，看日出。”沈轩看向她的侧脸，晚霞落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层苍白柔和了几分。“可以的。”他很认真地回答，“我们以后都可以去。”林色晓转过头望着他，眼底盛着霞光，藏着沈轩读不懂的酸涩。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她没有办法告诉他真相。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她奔向他，不是打算和他奔赴岁岁年年，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一点光塞到他漫长漆黑的人生里。她想教他不必困在原生家庭的泥泞，教他学着接纳善意，教他怎么好好活着。她怕自己做完所有，还是来不及。怕这份刚刚萌芽的温暖，很快就要被命运收回。
　　“沈轩，”她轻轻说，“如果以后，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好好的，好不好？不要退回以前一个人的黑暗里。”沈轩的心猛地一沉，眉头微微蹙起：“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林色晓立刻弯起眼睛，掩饰住眼底的落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就是随便说说呀，我只是希望，你永远都有往前走的勇气。”她不愿意把沉重的离别压到他身上。她只想让他记住，温暖是什么样子。“我答应你。”沈轩沉默很久，慢慢开口，“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一直陪着我。”林色晓不再说话，只是对着他浅浅地笑。落日把两道影子叠在一起，温柔又易碎。少年尚且不懂，有些约定，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