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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打架了,我不想看你受伤” 时晞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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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晞侧过头看着身旁沉默伫立的人,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藏着一丝浅浅得逞的笑意,轻声提醒:“那我作为刚确认的朋友,好心提醒你一下,现在上课已经五分钟了。”
他直起身,轻轻拍了拍裤腿沾染的薄灰,从容问道:“现在回教室,还是想继续在这里待一会儿?”
望舒垂眸点亮手机屏幕,扫了眼时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机身,语气平淡无波:“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时晞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微微思索两秒,没有丝毫要独自离开的意思,温声道:“也行,那我陪你再待一会儿。”
望舒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默默重新靠回微凉的墙面,指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看似在刷手机,实则眼底一片空茫,心思早已飘远。
时晞亦跟着靠回墙边,刻意与他保持着舒适的距离,假装低头把玩手机,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旁少年的情绪。
安静僵持片刻,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沉寂:“对了,刚刚学校论坛有一条帖子彻底爆了,所有人都在讨论你初中的那件事,真假吵得沸沸扬扬。”
他侧过头,看向神色淡漠的望舒,轻声询问:“要不要看一看?”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石子,猝不及防投入望舒沉寂的心湖。
他滑动屏幕的指尖骤然一顿,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眉眼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霜,语气干脆又疏离:“不看。”
时晞很识趣地立刻收起手机,不再提及论坛相关,顺从点头:“好。”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落叶的细碎声响。
几秒的沉默后,时晞终于还是忍不住,放轻了所有语气,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所以,你当初一个人对抗七个人的传闻,是真的,还是别人瞎编的谣言?”
他声音极轻,生怕语气重一点,就触碰到望舒藏在心底、不愿揭开的伤疤。
望舒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时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化不开的疲惫:“是真的。”
得到确切答案的瞬间,时晞心头微微一沉,骤然失语。
他安静片刻,压下心底的诧异与心疼,再次轻声追问:“是因为什么?”
望舒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黯淡的眼底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委屈与酸涩,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也没有追忆。
那段灰暗压抑的初中过往,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触碰的泥潭。
时晞看着他刻意封闭自我的模样,不再追问半句。
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干净的鞋尖,沉默良久,才缓缓抬眼望向澄澈的天空,语气温柔又治愈:“那就不问了。”
微风拂动他柔软的碎发,声音轻得像随风飘散的絮:“只是你要记得,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难堪、委屈的事,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这句话温柔又坦荡,猝不及防撞进望舒封闭多年的心底。
他心口微微一震,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忽然被轻轻熨烫、悄然软化。无数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咙,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尽数压回心底,依旧沉默无言。
时晞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情绪波动,不愿让他困在过往的阴霾里,立刻温柔转移话题,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我说,你以后要是天天逃课躲在这里,我是不是也得天天翘课陪你?”
望舒抬眸看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语气淡淡:“随便你。”
他顿了顿,逐客意味明显:“你先回去上课吧,我还有点事。”
时晞定定注视着他讳莫如深的眼眸,总觉得他看似平静的模样下,藏着别的心思,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追问,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顺从妥协:“好吧。”
他直起身从墙边站起,转身之际,回头深深望了望望舒,认真叮嘱:“晚上记得看微信,我找你。”
话音落下,时晞才转身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望着时晞温柔坦荡、渐渐远去的背影,望舒眼底的柔和一点点褪去,重新覆上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拿出手机,指尖利落点开校园论坛,找到那条热议自己初中往事的帖子。指尖落在帖主头像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发送了一条私信: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当初萧聿身边的人,祁越。」
另一边,刚刚发帖引战、坐等看戏的祁越,手机骤然震动。
看到这条陌生私信,他神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诧异,随即勾起挑衅的笑,指尖飞速滑动屏幕回复:
「有点本事啊,居然被你认出来了?怎么?现在想私下威胁我删帖?」
望舒看着屏幕上嚣张的文字,眼底毫无波澜,指尖平静敲击:
「把帖子删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祁越看到这句退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猖狂,嗤笑回复:
「删帖?就凭你一句话?我祁越从来不是会被威胁妥协的人。」
望舒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寒意瞬间浸透眉眼,屏幕蓝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眸,字字冷硬:
「学校后门一百米,小巷。」
简单七个字,是最直接的对峙邀约。
祁越挑眉,嘴角勾起阴鸷的笑,飞快回复:
「这么沉不住气,急着来找我对峙?我还以为你能装得更冷静一点。」
消息发送完毕,望舒不再回复半字,利落锁屏,将手机揣进兜里,抬步朝着约定的小巷走去。
午后的小巷幽深僻静,阳光被高墙遮挡,遍地阴影,冷风穿巷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望舒独自站在巷尾阴影里,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眉眼淡漠,静静等候,周身气场冷得生人勿近。
没过多久,一阵喧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祁越走在最前方,神情嚣张肆意,身后跟着三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四人结伴堵在巷口,瞬间将狭窄的小巷占满。
祁越靠着墙壁,挑眉戏谑地看着巷中的少年,语气满是嘲讽:“哟,还真敢一个人来?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当年的事吓破胆,不敢露面了。”
望舒抬眸,淡漠的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静无波:“我定的地方,自然会来。”
祁越直起身,一步步逼近,笑容阴险又刻薄:“怎么?特意约我过来,是想低声求我删帖?”
他微微后退,抬手示意身后三人上前,语气挑衅拉满:“还是说,你想再体验一次当初一打七、狼狈不堪的滋味?”
望舒低低冷笑一声,缓缓站直身形,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动作慵懒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少说废话,直接说,删,还是不删。”
祁越眼底瞬间染上阴鸷的戾气,冷声讥讽:“你真以为现在的你,还能像初中那样横行霸道、以一敌众?”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今天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得罪我的下场!”
身后三个男生立刻会意,迅速上前,呈合围之势,将望舒牢牢困在巷中。
望舒眼眸骤然一凛,身形微微紧绷,周身寒气暴涨,却没有半分后退之意,语气冷冽:“你们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祁越厉声落下话音。
三人瞬间上前发难,巷中对峙一触即发。
望舒反应极快,瞬间扣住最前方男生的手腕,力道猝然收紧。男生猝不及防,疼得脸色扭曲、连声痛呼。望舒顺势借力,抬手将人狠狠往前一推,撞向身侧同伴,打乱所有人的阵型。
与此同时,他侧身避开袭击,屈膝顶向另一侧逼近的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巷中空间狭小,人数差距悬殊,难以面面俱到。
祁越趁着望舒无暇分身、应对旁人的空档,悄然绕至身后,找准时机,猛然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沉重的力道骤然袭来,望舒身形猛地一踉跄,剧痛瞬间席卷五脏六腑,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
一丝温热的血色,缓缓从嘴角溢出。
祁越看着他狼狈失衡的模样,瞬间得意大笑,语气极尽嘲讽:“怎么?现在没那么嚣张了?还以为你能像当年一样所向无敌?”
他抬脚轻轻踢了踢地面,居高临下地戏谑:“现在乖乖单膝跪地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把帖子删了。”
狼狈与屈辱瞬间翻涌心头,可望舒眼底没有半分示弱,只剩刺骨的冷硬。
他抬手,随意用力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指尖沾染猩红,眼神愈发冰冷。不等对方反应,他骤然发力转身,迅猛上前,干脆利落一个过肩摔。
沉闷声响落下,祁越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浑身僵直,瞬间失了所有气焰。
身后三个男生当场愣住,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半步。
望舒抬步上前,稳稳踩在祁越胸口,力道克制却极具压迫感,眼底冰封万里,字字刺骨:“删,还是不删。”
祁越被压得喘不过气,胸腔剧痛难忍,再无半分嚣张,咬牙妥协:“删!我删!马上删!”
他慌乱摸出手机,指尖颤抖,飞快操作页面,彻底删除了那条引战造谣的帖子。
“帖子删完了,可以放开我了吧?”祁越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意与不甘。
望舒淡淡扫他一眼,收回力道,利落抬步转身,没有再多看身后众人半分,径直朝着巷外走去。
祁越捂着发疼的胸口狼狈坐起,看着望舒冷漠决绝的背影,眼底满是阴狠的恨意,咬牙低声嘶吼:“望舒,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清冷天光落回身上,晚风拂过脸颊,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血丝依旧不断缓缓渗出。
望舒随意抬手擦去血迹,指尖猩红刺眼,神色依旧淡漠,仿佛身上的伤痛不值一提。
他沉默迈步走回学校,刚踏入教学楼走廊,就被来往的学生一眼撞见。
零星的惊呼声、细碎的议论声立刻响起。
“望舒?!他嘴角怎么受伤了?”
“快离他远点!他又打架了!果然和传闻里一样不好惹!”
忌惮、畏惧、躲闪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细碎的议论密密麻麻缠绕耳边。
望舒全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对旁人的躲避与议论毫不在意。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洗手间,简单处理掉脸上的血迹,遮掩狼狈。
快步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微凉的清水冲刷着唇角的血迹。
水流潺潺,冲淡猩红,却冲不散身上紧绷的戾气,也压不下心底积压的烦躁。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时晞快步冲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精准锁定窗边的少年。
看清望舒唇角未干的血迹、苍白紧绷的脸色时,他眉眼骤然狠狠蹙起,眼底瞬间铺满心疼与愠怒,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郁:“好好的,非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做什么?”
望舒闻声身形一僵,心底莫名一慌,随即快速别开视线,刻意遮掩狼狈,语气生硬疏离:“你过来干什么。”
他不想让刚刚交到的、唯一真心待他的朋友,看见自己这般暴戾狼狈的模样。
时晞没有理会他的疏离,快步走到他身前,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眼神沉沉,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无奈:“我不过来,难道看着你带着一身伤回教室,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望舒下意识往后微微躲闪,不想让他触碰自己的伤口,低声敷衍:“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伤而已,你走吧。”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攥住。
时晞的力道温柔却坚定,不容他挣脱半分,语气沉定:“别动。”
他抬手拧开水龙头,将纸巾打湿、拧干,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凑近望舒的脸颊,一点点轻柔擦拭着残留的血迹。
微凉的纸巾触碰到破皮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可望舒却骤然浑身僵硬,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陌生暖意。
他垂着眼,看着少年认真温柔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嘲:“你也看见了,我刚打完架,所有人看见我都躲得远远的,你为什么不躲开?不怕我麻烦,不怕我暴戾吗?”
时晞擦拭伤口的动作没有停顿,眉眼温柔,语气认真又坚定:“别人躲你,是别人的偏见。”
他抬眸,眼底盛着纯粹的真诚,字字温柔入心:“我为什么要躲?现在是你受伤了。”
晚风从窗口轻轻吹入,他压低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执拗:“朋友受了伤,我不能不管,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朋友”二字,轻柔落下,却重重砸在望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