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是异类》温书宁

12、只对你乖 晚上，

　　晚上，他们回了宿舍。楼道里安安静静，周末大半学生都离校，零星说话声隔着很远飘过来，一关上宿舍门，那些喧闹就全都隔在了外面。
　　时唏拉上宿舍门，咔嗒一声轻响，拍了拍床沿：“过来，今天开始可以抱着睡。”
　　望舒走到他床边站定，没急着上去，目光扫过另外三张空荡荡的床铺，心里还绷着一根习惯性的弦：“其他室友呢？”
　　时唏拉过他的手腕，让他坐在身边，掌心温度稳稳传过来，声音很轻：“他们回家了，要周末才回来。”
　　望舒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挨得很近，空气里浮着一点说不清的燥热，声音很轻：“哦，那我先去洗澡。”
　　时唏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蹭了蹭他的皮肤，柔声叮嘱：“好，柜子里有新毛巾，浴巾在第二个格子里。水温别调太烫。”
　　望舒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往浴室走，脚步轻快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松着一点弧度。
　　等浴室门关上，时唏立马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把床上的书本、练习册、散乱的笔袋都收到一边，堆到书桌角落，然后又跑去翻柜子，找出两套干净的睡衣，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收拾完站直了身子，他低头看着平整的床单，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捂住脸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水声停了片刻，浴室门被拉开。望舒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发尾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看见他整理过的床铺愣了一下：“你刚收拾了？”
　　时晞起身去拿毛巾，耳根有点红，不敢长久看他，目光落在他滴水的发梢上：“嗯，总要整理一下，不然睡不着。”他递过毛巾，视线偏到一旁，“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望舒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动作潦草，目光还落在他发红的耳根上，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你紧张什么？”
　　时晞走到他身后，接过擦头发的动作，指尖穿过湿润的黑发，动作放得很柔，声音压得很低：“我才没紧张。”手指温柔地穿梭在望舒的发间，认真地帮他擦着，“你头发这么湿，明天会头疼的。”
　　望舒微微偏头，让他的动作更顺手些，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都慢了半拍：“是吗，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紧张？”
　　时晞手上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耳根红得更明显了：“谁紧张了。”他拿过一旁的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是怕你感冒。”
　　浴室镜子亮着，望舒从镜面里瞥见他发红的耳朵，嘴角微微上扬：“行吧，你说没紧张就没紧张。”
　　暖风吹在头皮上，沙沙的声响填满小小的房间。时晞手上擦头发的动作突然停住，俯身将望舒圈在怀中，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声音有些低：“……现在紧张了。”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不要再说了。”
　　望舒感受到他从身后环住的动作，宽厚的手臂圈着自己，耳根也跟着发烫，指尖微微蜷起：“…知道了。”
　　时晞松开擦头发的动作，转而轻轻把他翻过来面对面，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不是说不让我再说了吗？”他勾起嘴角，俯身在望舒耳边低语，气息扫过耳廓，“你耳朵也红了。”
　　望舒猛地推开他，力道很轻，根本算不上抗拒，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别贴那么近。”
　　时晞被推开也不恼，反而笑着从背后抱住，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语气宠溺：“好，不贴近，就抱着。”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这么害羞吗，小男朋友？”
　　望舒被他叫小男朋友，耳尖更烫了，硬撑着维持平日里冷淡的样子：“谁小了，我在学校好歹还有三个称号。”
　　时晞眯了眯眼睛，手臂收得紧了一点，语气慢慢带上几分危险起来：“哦？都什么称号，说来听听？”
　　望舒捏了捏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指尖轻轻掐了一下，带着笑意：“怎么？吃醋了？”
　　时晞把怀里的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眼底的笑意淡下去一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危险：“当然是吃醋了，我男朋友有外号，我还不能知道吗？”他指尖轻轻捏住望舒的下巴，迫使望舒看着他，“嗯？”
　　望舒被捏着下巴动不了，眼睫颤了颤，别开眼：“你不是知道吗？就校霸、校草、学神，毕竟我中考780分也不算差吧。”
　　时晞松了口气，悬起来的心落回去，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尖：“早说啊，害我白担心。”他凑近，视线沉沉落在望舒脸上，声音低哑，“校霸、校草、学神…最好还是我一个人的小男朋友。”
　　望舒耳尖发烫，往后微微撤了撤：“别叫我小男朋友，太幼稚了。”
　　时晞抵着他的额头，额头相贴，唇角勾起坏坏的笑：“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眼神扫过他发红的耳尖，慢悠悠开口，“宝贝？宝宝？”
　　望舒被他叫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还是叫名字吧…”
　　时晞环住他的腰不让退，掌心稳稳贴在腰侧，轻笑：“那可不行，叫名字太生疏了，”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小舒…我一个人的小舒，怎么样？”
　　望舒心跳漏了一拍，胸口轻轻震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抓住他的睡衣衣襟，布料被捏出褶皱：“这个可以，但是别人在的话叫我名字，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可以叫小舒。”
　　时晞勾起嘴角，温柔地笑着，眼底盛着光亮：“遵命，我的小舒。”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那现在，我们去睡觉？”
　　望舒目光挪到床上，盯着被子里的双人枕，看了看他，又低头看自己脚尖，有点无措：“你睡哪边。”
　　时晞笑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掌心下是清晰有力的跳动：“我睡哪都行，只要怀里抱着你。”
　　望舒被他掌心下的心跳烫到，猛地收回手，指尖还有残留的温度：“那我睡里面。”
　　时晞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好，我帮你掀被子，”掀开被角，自己先坐上床沿，往外侧挪了挪，“快进来，外面冷。”
　　望舒钻进被子，背对着他，平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心跳快得不行，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时晞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感受他身体轻微的僵硬，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舒，不转过来吗？”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僵，更用力地抱紧了些，“就这样抱着睡也可以，只要你在我身边。”
　　望舒僵硬了好一会儿，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慢慢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萦绕着时晞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这样可以吗。”
　　时晞呼吸一滞，随即收紧双臂将他完全圈进怀里，手臂稳稳兜着他，声音带着些微的颤：“傻瓜，当然可以……”将脸颊抵在望舒发顶，闭上眼，“你能主动转过来抱着我睡觉我就很高兴了。”
　　望舒手指轻轻抓住他的睡衣，攥着一小块布料，声音闷在他胸口，闷闷的：“晚安。”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叫哥哥会怎么样，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愣，甚至荒唐地想，如果他们真的是亲哥俩该多好，鬼使神差地，气息轻轻一动，低声吐出两个字，“哥哥。”
　　时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怀里的人软软靠着他，那一声轻唤落在耳朵里，震得他心口发麻。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怀里的人，手臂收得很紧，声音抖得厉害：“小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滚烫，闷声说，“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好不好。”
　　望舒耳尖发烫，把脸埋得更深，脸颊蹭着他胸口的布料，声音小得像蚊子：“哥哥。”
　　时晞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将怀里的人抱得稍微有点紧：“小舒，”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音，“这么乖的吗？”
　　望舒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发抖的身体，鼻尖有点发热，声音更小了：“只对你乖。”
　　时晞心被狠狠击中，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记住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他耳边喃喃，“小舒，你也只能对我一个人乖。”
　　望舒抱紧他的腰，眼皮慢慢发沉，困意涌上来，声音带着困意，黏糊糊的：“晚安哥哥，我困了。”
　　时晞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节奏慢慢放缓。他低头在望舒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几乎没有重量，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梦：“睡吧，我的小舒……我守着你。”
　　夜色安静地漫过窗沿，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望舒陷在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里，沉沉往下坠。他从前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只有烟味和无边无际的冷清，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可以这样靠着一个人安心睡去。只是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微弱、说不清的惶恐，像细小的阴影悄悄伏着——这样好的时光，不知道能不能留得长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