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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撒娇 撒娇女人最 ...

  •   晁衡以上位者的身份,傲然睥睨着蔺玉贞,任凭她如何流泪,如何恳求,在他眼里都是无谓的挣扎。

      “你既然心中有孤,更该明白规矩,平日在自己屋子做这些也就罢了,孤可以当没看见,如今你胆子越发大了。”晁衡无情地将衣摆抽回,蔺玉贞踉跄得倒在地上。

      晁衡总是那样无情,总是在权衡利弊,就如同现在,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就可以免受这非人的逼问,可他不肯开口,他不会庇护任何一个姬妾,也没人配得上他的庇护。

      蔺玉贞放弃挣扎,顾不上修整仪容,裙裾就那样摊开,蒸栗色的裙摆像开败了的花,毫无生机地孤零零蔫在那里。

      良久,她声音很轻很平:“那君上打算如何惩治妾?”

      无论是永久禁足还是逐出内闱,蔺玉贞都认。

      周伯姬道:“妹妹好歹也是好心为家里人祈福的,到底年纪小不懂事,要么算了,看哭得怪可怜。”

      蔺玉贞骤然呵道:“外饰温良,内怀私心的蠢妇,才不要你替我辩驳!”

      姜氏道:“蔺氏疯了,竟敢不顾礼法随意冲撞贵人。”

      玉书上前替姜氏顺着后背,道:“母亲,蔺氏说的都是气话,原不是真心要同周美人对着干,想蔺氏父亲常年征战,家里聚少离多,她又嫁来内闱,久又不能回家,只能寄托在这些上,孝心可感于天,咱们大虞最重孝道,蔺氏如此不正是姊妹们的表率?”

      姜氏亦点头:“伯湄说的也是,孝心这东西可不是所有人都有。”

      “母亲英明,原本就是蔺氏一个人的事,咱们大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接当没这回事,成全她的孝心,您也博一个贤良的名声,可偏偏将这事儿给闹大了,您是不惩罚都不行。”玉书道。

      周伯姬:“夫人是在含沙射影些什么?”

      “告状的没跳脚,怎么看戏的先跳起来了,可是做贼心虚,还是你同蔺氏说了什么?”玉书看向周伯姬。

      谢玉书眉目如画,笑起来眉毛弯弯很是可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但如今敛容瞪着自己,叫人有些害怕。

      周伯姬:“是,是妾的不是。”

      姒兰也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姜氏拉住。“那伯湄决定如何?”姜氏问。

      玉书回道:“底下的姬妾犯错,原是妾这个新妇的过错,没能帮君上管理好内闱,让母亲和君上锁眉,不如让蔺氏这几日随妾住在中屋,妾也好好教教她规矩,至于周氏捕风捉影,不依不饶,对上不敬,便罚抄三遍《妇仪》吧。说了这么久,母亲想必累了,妾就带蔺氏离开了。”

      说罢,使了个眼色给蔺玉贞:“还不跟着?”

      蔺玉贞被阿苕扶起来,紧紧跟在谢玉书身后。

      回去后,翟媪正在火上烤薯蓣,青荇看到忙笑着跑过去,说是帮忙,眼睛一直在那薯蓣上:“翟媪烤得最香了。”

      翟媪笑笑:“就会为自己的贪吃找理由。”

      “霜降,你去提些热水回来,叫蔺良媛洗一洗,手这样冷,定在外头待了一夜。”玉书道。

      天杀的人,有什么事情非要逼得一个人在外头挨冻?

      蔺玉贞跪下:“今日若非夫人开口,妾必然会被君上狠狠责罚,到时候传回家里,母亲怎么受得住?”

      玉书将人扶起来:“好端端总是跪下做甚,膝盖红了吧,快拿药来!”

      玉书亲手为蔺玉贞上药:“我看你比我小一些,就叫你妹妹吧,这几日妹妹且安心住下,等外头那风言风语过了,我再带你好好同君上认错,他雷厉风行习惯了,一下伤了妹妹的心,妹妹别恼。”

      蔺玉贞摇头:“什么雷厉风行,分明是没将人放在眼里,君上若公正,就不会由着周氏那毒妇陷害妾!”

      玉书:“我刚嫁来,还不太看得出君上对咱们姬妾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我也不好直接和他说,也怕他生气。”

      蔺玉贞:“他这人惯是无情,冷得比外头的雪还彻骨。可妾还是不甘心,我从少时就喜欢他的。”

      如今也要学着慢慢忘记了。

      “妹妹是决定了?”玉书问她。

      蔺玉贞:“既得不到君上偏爱,妾又蠢笨无知,承蒙夫人才让妾脱身那狼虎窝,从此妾只是蔺良媛,循规蹈矩的蔺良媛。”

      果然嫁进国君内闱就不是什么好事情,逼得一个妙龄的女子,满心里只剩下规矩与体统。

      玉书:“都好,只是你方才对周氏不敬,惩罚也是要有的,你明日开始就在这里抄,下午过来同我说说话,别总当我是夫人,当自家姊妹。”

      蔺玉贞点点头。

      “我这儿有点家事,妹妹先去后头洗一洗,然后直接去西寝睡去吧。”

      ……

      青荇行礼道:“夫人,郭氏媵和白氏媵带过来了。”

      郭氏和白氏扭着腰同玉书行礼。

      “不知夫人叫妾过来,可有事安排?”

      谢玉书黑着脸:“这几日忙,没空找二位说话,今儿刚好得空,想着你俩是我的陪嫁媵,都是出自同宗,有些话必须要提点了。”

      郭氏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因为妾多留了君上几次,夫人莫要生气,君上也没真的留宿。”

      白氏看了眼脸色更加难看的谢玉书,忙道:“夫人训示妾都听着。”

      还算有个明事理的,玉书命人将郭氏头上插的玉笄拔掉,只剩下最简单的木笄。“知你年轻爱打扮自己,可也得知道尊卑有别,我尚且只敢戴一支笄,太夫人只戴两支,你插着满头耀武扬威地过来,别人怎么议论咱们?”

      “只会说咱们镐京来的人没规矩,绝不会说这位夫人好美,再者美之一事,各花有各种样式的美,何必拘于珠宝俗气之美?”

      郭氏不满地努努嘴:“夫人生得美,自然不需要这些点缀,君上也会喜欢,可妾生的普通,还有家族要顾!”

      玉书拍桌斥她:“正是为了家族,才更要兢兢惕惕,不能被旁人拿住一丁点儿差错,你以为你们为何能被选中为媵嫁来晁邦,因为我家里父亲只有我和仲徽两个女儿,仲徽年幼,母亲不忍骨肉分离之苦,这才从宗族旁支里头选了你们两个。母亲千挑万选,是想你们嫁来为我分忧,不是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况且那些人哪个是等闲之辈?”

      筥姬心口不一,周氏姊妹恃宠而骄,姒兰有姜氏撑腰,跋扈恣睢可想而知,都不是易与之辈。

      “你拿什么同人家争,这里不缺貌美的女子,筥姬眉目含烟,周氏姊妹秾艳绝世,姒兰蕙质雏颜,且筥姬和周伯姬都有孩子,你有什么?”玉书压低了声音,“你以为今日姜氏叫我去北堂吃一顿早膳就是接纳我了,还不一定心里盘算着怎么整死我这个新妇,嫁来这里,就别总是想儿女情长,没人这么傻。我言尽于此,你二人听不听全看自己,我尚且自顾不暇,亦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白氏媵道:“夫人教训得是,咱们姊妹才应该同心同德,是妾愚钝。”

      傍晚晁衡忙完政务,来了她的屋子。

      “怎么不见蔺氏?”晁衡问她。

      玉书道:“她被冻了整夜,洗了个热水澡便睡下了,请了医来瞧,说是受了风寒。君上怎的过来了?”

      晁衡的脸色不大好,兴许是那伤加重了,国君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妾看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延请医正过来瞧瞧否?”玉书一边说,一边替他脱去外氅,“君上可用过膳?”

      “不曾。”

      “妾这里粗茶淡饭,君上别嫌弃。”

      ……
      “你字伯湄?”晁衡问。

      玉书回他:“妾单字湄,是家里的老大,所以叫伯湄。”

      晁衡点点头,湄者清润如水、温婉空灵也,“名字不大趁你的样貌,嫙仿佛更趁你。”

      玉书笑笑:“那妾多谢君上赐字。”

      “你比孤想象的要做得更好,谢月薇嫁来也不一定有你体贴,连母亲也挑不出你的错来,孤很欣慰。”晁衡道。

      谢玉书说:“虽说君上与妾约定,只做挂名夫妻,可如今形势逼人,呜呜呜……”

      玉书皮肤本就莹白,一哭双颊染上红晕,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晁衡,身子软软地靠着晁衡的肩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连周氏都敢给妾脸色看,妾这个夫人太失败了,呜呜呜……”

      “你……你……别哭啊…”晁衡有些不知所措,“夫人做得很好,孤……”

      玉书的一滴泪落在他掌心。

      “好什么,君上日日忙着政务,好不容易不忙了却每次被郭氏绊住,这都几日没来妾这里,妾也不是嫉妒妹妹,只是妾一个新嫁不过一月,君上就冷落妾身。”

      “是你要做挂名夫妻的。”

      玉书:“那也需要君上常来看看妾。”

      ……

      真是个难缠的狸猫。

      “孤日后常来陪你用膳。”

      谢玉书笑着抬头,眼睛里还擒着泪:“那君上一定来,妾做饭很好吃的,翟媪考烤的薯蓣也很好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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