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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阴谋与诡计(筥姬0.1) 筥姬是大坏 ...

  •   晁衡并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走到妆奁处取出一对坠珥。“阿湄灵巧,打扮莫要太过老成,反而失了少女本味。”

      “那妾日后打扮,只给君上一人看。”玉书道。

      “风雪日夜肆虐,宓谌自镐京归来后便病了,今日孤才晓得,是你将他从镐京带回来的,伯湄仁义,让孤多得了一位谋臣。”晁衡道。

      玉书想起那是衣衫褴褛的男子,曾听青荇说起来仿佛是晁邦的大夫,辅佐绥仲来的,后来功败垂成,害怕新君降罪于自己,因此流亡各处,辗转到了镐京。

      宓谌和妻子孔氏本意是在镐京生活一世,后万俟大夫常向晁衡上奏,说宓谌的能力如何出众,他改革的手段如何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并且他这个人很有孝心。

      “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妾竟然帮了君上的朝臣,也算功德一件,将来君上可得念着妾的好处,对妾好些。”谢玉书道。她又想起那个咳嗽到脸色发白的妇人,“孔氏痊愈否?”

      玉书叫和洵给孔氏医治过。

      晁衡:“孔氏未挺的过来,于七日前过世了,留下个三四岁的孩子。”

      玉书沉默了。世界上分离的桥段多种多样,可幼儿失去娘亲,仍旧让人热泪盈眶,车队的那一个多月,那孩子日夜黏着母亲,如今骤然失去,该对那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
      起风——

      原本休止的大雪又肆无忌惮起来,一夜之间,四处皆茫茫一片。

      为了安抚宓谌与其子,晁衡叫了人来东屋说话,而她这个夫人,晁衡点名要她来,一同过来的还有汲玟大夫临终托付晁衡照顾的弟弟汲敔。

      玉书怕冷,将自己裹成了虫子,她问寺人:“可以进吗?”

      寺人说:“劳烦夫人稍等片刻,君上正跟万俟大夫商议事情。”

      宓谌领着孩子走过来,恭敬地行礼:“臣见过夫人。”

      玉书上下打量宓谌,虽风寒痊愈,却比初次见面添了几分憔悴,那孩童也怯生生不敢叫人,半点没有往日的机灵劲儿。她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枉然。

      玉书笑着回礼:“不想妾随手一帮的人来头竟这样大,今日君上设宴,不醉不归?”

      阿湛的小手抬起来指着玉书:“阿父,好漂姊姊。”

      宓谌忙拉住阿湛的手臂:“他被宠坏了,不知道如此直指着是对夫人不敬。”

      玉书摇头:“无妨,孩子不怕生反而是好事,也足以证明妾那些好吃的没白给,是不是呀,小馋猫!”

      寒暄一阵后,晁衡叫人喊宓谌父子进屋,玉书猜到晁衡定有事同宓谌说,于是选择在门外接着等,最开始,大风刮得她整个衣裳胡乱飞舞着,她只能狼狈地躲在柱子后头,渐渐的风归于和顺,玉书以为是停了风,直到寺人第二次出来请,她急着进屋子去暖手,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人,一头撞上去。

      本就被冻得濒临崩溃的玉书有这么撞一回,眼眶中的泪决堤,低着头无声滑落。

      进了屋子也在哭。

      晁衡轻轻擦去她双颊的湿润:“阿湄,这是怎么了?”

      谢玉书轻轻摇头,睫羽垂落,一声不吭。等她缓过来,才道:“方才妾被冻傻了,回头又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大夫,一时失态,还请君上原谅。”

      汲敔道:“原是臣的不是,想着同君上聚后和好友去猎场看看有没有活物,穿了护心甲,夫人实打实撞上来,声音很大。”

      玉书抬头看看汲敔:“大雪封山,哪儿有什么活物?”

      “大雪后山上有麈、麋、貉,若有幸猎到,可御寒过冬或者贩卖个好价钱,还有那白狐的皮毛,整张趴下来做成大氅,倒趁夫人呢。”汲敔道。

      本以为晁衡会生气,毕竟汲敔这般和自己说话,算得上是调戏。没等来震怒的晁衡,反而听到几声爽朗的笑:“你呀你呀,还和以前一样不拘小节,想猎就去猎,孤多给你增派些人手。”

      汲敔:“那就多谢君上了。”

      ……

      乐曲演绎到一半儿,被叫停赶了出去,宓谌本就丧妻难受,偏曲调还悲凉,几个人对着饭菜发呆,谁也不说话。

      晁衡问宓谌:“你打算如何做,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臣已经决定娶亡妻的妹妹为续弦,三个月后就让她进门,不办喜事,阿湛出了他阿母就认她这个姨母,臣最爱的人已经离去,已没有心思再打算了,且这样过着。”宓谌道。

      汲敔:“也不问问人家女子的意思,倒先做上主了,宓大夫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姐姐妹妹一块儿吃。”

      听闻汲敔顽劣,如今又添一桩无礼。

      玉书解围道:“宓谌大夫定是同小孔氏商议后才说出来的,怎么会不告而娶?”

      一场宴会下来,汲敔饭没怎么吃,反而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后来玉书被看的有些毛躁,于是独自回了中寝。

      “霜降,快给夫人倒热水来。”青荇扶着玉书跽坐在书案前,“什么人呢,当着君上的面就敢如此放肆!”

      翟媪闻言:“夫人可是受委屈了?”

      青荇道:“岂止是委屈,依我奴婢就是奇耻大辱,他汲敔明知道夫人是君上之妻,整个宴会上一直与夫人眉来眼去,君上的脸都黑了,他还在看,这不夫人中途离席,都被吓傻了。”

      玉书淡然道:“我没被吓傻。”

      “夫人你还要逞强,明明出了一身的冷汗,呜呜呜呜。”

      玉书:“。”

      “我出冷汗是因为你毛手毛脚,将热的羹汤洒在了我的手上,一路上你还拉着我这被烫红了的手走了一路,能不出冷汗吗?”玉书无语道。

      青荇一脸懵:“不是害怕君上怪罪您和汲大夫?”

      本就是晁衡演的一出戏,好叫世人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爱的内闱妇人,生气也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晁侯非自己不可的痴情感觉,让姬妾们都知道如今自己的靠山是国君,日后姬妾们做事总要顾虑一下玉书的面子。况且哪个真正爱护妻子的丈夫,能任凭他人如此描摹妻子的身材都只是皱皱眉头的,晁衡也太慷慨了吧?

      玉书并不想多与婢女解释:“且去给我找点烫伤膏。”

      *
      蔺玉贞带着新得的象*牙(古代架空剧情需要,在现实社会呼吁大家保护野生动物!)到中屋去找玉书。“夫人,这是父亲从朔郡猎的一头野象,取其齿做成的笄,您莫要嫌弃。”

      玉书笑着手下,她知道这是蔺玉贞能拿得出手最贵重的东西。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昨儿休息得如何?”玉书问。

      蔺玉贞回道:“承蒙夫人关怀,还给妾找了医正来看护,今日晨起发了一次汗,眼下没事了。”

      “夫人不是在东屋与君上设宴款待客人,怎的回来了?”

      青荇愤然:“还不是遇见了淫*贼!”

      玉书斥她:“婢子岂敢出言无状,还不掌嘴,叫妹妹听去了笑话!”

      “本来就是,那汲敔不顾君上脸色,总是偷偷看您,奴婢瞧得真切,君上动怒了,他也不曾罢休!”青荇道。

      蔺玉贞:“听起来君上仿佛很在乎夫人,三年来妾从未听说君上因为内闱妇人动怒的,您是头一个,可惜妾没有福分,到头来还是被君上厌烦,好在遇到了个好夫人,否则这一生孑然孤独,妾不知该如何了。姐姐这衣裳,筥姬姐姐好像也有。”

      玉书:“就是筥姬送的,她担心我过冬没衣裳,还真别说,这衣裳特别暖和,我的膝盖再没疼过。”

      蔺玉贞敛笑肃容:“夫人快脱下来。”

      玉书皱眉,一边脱一边问:“可有不妥?”

      “筥姬曾感时疫,请医正诊治后,君上未免其他人无辜受害,便下令销毁当时筥姬穿过的所有衣裙,妾去看过一眼,有一件这样子的衣裳。”蔺玉贞攥着玉书的手,“夫人才嫁来晁邦,筥姬就要下手了吗?”

      谢玉书皱眉:“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又没证据,青荇,快将这衣裳连着那些衣裳都烧了!”

      蔺玉贞:“夫人刚来,不知道君上的姬妾们各怀鬼胎,周氏姊妹和姒兰都是明着坏,说破天也仅仅是恃宠而骄,本不可怕,可筥姬就不一样了,工于心计,善弄机谋,往往可一语定人生死。妾就吃过筥姬的亏,家里这两年光景不好,妾只能忍着,可这筥姬怎么如此猖狂,连夫人都敢算计!”

      谢玉书:“去叫了和洵来,将筥姬给我的那些过冬甜饵拿来,验!”

      蔺玉贞拉住青荇:“记得要秘密行事,万不要惊动筥姬,就说是夫人身子不适,请和医正来看。”

      “唯。”

      一翻查探后,和洵道:“回夫人,这吃食房中都有大量的蓇蓉,用得多了,会使妇人受孕艰难呐!”

      青荇:“这个狗东西,枉夫人还真拿她当姐妹!”

      想到内闱妇人争斗总要你死我活,可没想到的是,那样温柔的筥姬竟是这样一头豺狼,若非蔺玉贞火眼金睛发觉那衣服不对,及时告诉了自己。她又顺着线索,想起了筥姬曾给自己楚地美食的事情。

      谢玉书:“莫要声张。”

      青荇更不理解:“夫人!筥姬都这样欺负您了,您就该禀了君上,将筥姬处死!”

      蔺玉贞道:“是不能声张,如今尚不知君上对筥姬的态度,她是仲公子的生母。一时地位难以撼动,还需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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