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五眦重明

12、一波 红灯区的b

　　再远一点就是买房子，买一套大的，离叶银啸和自己的工作地点都近，可以一人一个房间，但都要双人床，想去哪睡去哪睡，然后一定要有书房，叶银啸的书特别多，然后客厅一定要大，沙发的质量也要好，因为现在出租屋没有沙发，他们只能坐硬板凳。
　　他在安静地环境里陷入了一种暖而模糊的幻想中。复习时间固然宝贵，可人和驴一样，都需要在前面挂个胡萝卜，这样才能吭哧吭哧地往前走不是么——说简单点就是有个盼头，萧铭御的盼头就是和叶银啸换个好地方住。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是有苏时雍。
　　这男的在旁若无人地撕一袋薯片，声音响得出奇，一下子就把萧铭御的美梦给搅碎了。
　　“喏，给你吃。”他若无其事地说着，又把东西递了过来，泰然自若。
　　萧铭御有点烦躁，扫了一眼薯片，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精神道：“你不怕班主任？”
　　“怕他干什么，我爸是副校长。”有苏时雍把手收回来，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我是年级第一，谁管我。”
　　“行。”
　　“你真不吃？”
　　他摇了摇头，扯了一张便签，拿出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不要打扰别人。”
　　有苏时雍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稀里哗啦地把薯片折上了一个角，塞进旁边挂着的书包里，取出笔在便签上写：“和叶银啸一样的喜欢多管闲事。”
　　纸条丢过来后萧铭御又是一阵窃喜，美滋滋地把这张纸收好，但他也不打算回了，而是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
　　除了做题他也没别的什么爱好了，因为题目总会有一个答案，答案就只有对错。只要你去算了，那就一定会有一个结果，是确定的，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的，不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你做了，对方不一定喜欢——就像他和叔叔的关系一样。
　　所以萧铭御总觉得只要够努力，那除了人心以外的什么东西都能够拿到。如果人心能用钱收买的话，那他就去努力赚钱呗，有钱了那什么都有了。赚钱的第一步就是好好学习，虽然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现在上升通道窄而又窄，但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这条路仍然比其他的路好走。

　　第一次月考他就一脚踹在了有苏时雍的屁股上，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两人来来回回地在大小考里争了估摸着两个月，只剩二百一十多天的时候萧铭御才如愿以偿地坐稳了那个位置。
　　恰好是周日，上午拿了奖状下午黄金七小时，他挨了有苏时雍结结实实的一脚，但仍然兴奋地，揣着两张奖状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也不算大摇大摆，只是心情好，拿着存下来的早餐钱连蹦带跳地去买了菜，然后拎着一块排骨招摇过市。附近的人都认得这小帅哥了，刘姨挺着大肚子问他为什么这么高兴，萧铭御说因为他和陈师傅学了一道新菜，今晚要做给叶银啸吃。
　　叶医生今天不值夜班，最晚最晚也是六点半回来。萧铭御做好菜就在桌边等着，门一开他就会迎上去——像条小狗，萧铭朗的狗就被调成这样，要随时做好准备欢迎主人回来。但如果当狗才能欢迎自己重要的人回来，那就当吧，而且自己比狗聪明，得让叶银啸知道养他划算多了。
　　门的铁舌“咔嗒”一声响了，萧铭御立马弹起来，走到门边去，让叶银啸一开门就能看到他。
　　“哇好香——等等，你去菜市场了？回来不补觉跑去菜市场做什么。”叶银啸走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盘，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起的就早，高三课业就重，黄金七小时你不补觉，还去买菜来给我做饭。”
　　“回家来就能吃上热乎的，这不好么？”萧铭御推着他去洗手，“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打发自己的？面包，速冻水饺，还是压根就不吃？”
　　“你管我怎么解决的，我又不长身体。”叶银啸习惯了洗手要连着手腕一起，他把袖子捞上去，抬头看了一眼挤在自己身后的萧铭御——他长得很高了，比自己高出一截，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还要再长，现在一米八五应该是有的了，等分化以后窜的还要更高。
　　“不长身体也要健康，你得吃东西，才能扛得住那些药。”
　　“又不是经常吃，病发来两口就好了，死不了。”
　　萧铭御眉头一皱，但什么都没说。叶银啸有哮喘他知道，这屋子是他收拾的，哪里放着什么东西他清楚。那药的价格可不便宜，所以要按时吃的叶银啸都卡着吃，把更多的钱都花在了气雾剂上，这种即时性的东西划算一点。
　　生病都要考虑划不划算，所有东西都要考虑性价比。叶银啸的手腕细瘦如柴，身上也是一点肉都没有，s码的卫衣穿上都是空的，更不用说他更多的衣服来自断季清仓，很多时候都没有合适的尺码。买大了他会说那冬天穿呗，能往里面加衣服，买小了——根本不存在买小，最多袖子短一点，会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手腕。
　　“诶，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买点好的？”萧铭御抬手取了擦手巾，把那双手裹起来，认认真真地吸掉上面的水，“衣服，鞋子。你给我买的就很好，很合适——我觉得你把主次搞反了。”
　　叶银啸到是毫不介意他的服务，随意道：“我已经这样很多年啦，你让我忽然改掉这些习惯是不现实的。但你不一样，你不能习惯。”
　　“……为什么？”
　　“你是萧家来的少爷，成绩好，模样好，以后也肯定是个alpha。Alpha就要过上等日子，我给不了你上层人的生活，也教不了你什么礼仪，但至少不能让你和我一样渗着一股穷酸味，以后进了社会会被人瞧不起。”
　　“我不觉得穷酸。”
　　“你现在是在学校，穿着校服校裤，没人说什么。出了学校就不一样，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会很多。”
　　是这个道理，萧铭御知道，但学校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学是有钱人的时候，他们会嘲笑萧铭御爹不疼娘不爱，只能通过成绩来博关注；现在大家没那么有钱了，只是相对的有钱，又有人笑他穷，说学习好有什么用，还笑养他的人是个卖过的beta，以后他肯定也会像叶银啸一样变成别人的玩物。
　　这些萧铭御都没和叶银啸输过，卖没卖过他其实无所谓，像叶银啸并没又什么不好的，他讨厌的是那些人的嘴脸，透露着恶毒的愚蠢。明明只要安安静静地活着，各自走自己的路就好了，非要跑到别人面前去刷存在感，仿佛看别人痛苦难受就是这种人存在的意义。
　　“那就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丢掉。”他把擦手帕挂回去，推着人往外走，要回到餐桌边去。
　　叶银啸被这话吓了一跳：“你怎么会这么想？”
　　“开个玩笑，我能对他们做什么呢？”
　　“啊，其实也嗯……”他坐着，脑袋歪歪，挤眉弄眼，似乎在思考这话该怎么说，“等你分化成了alpha，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我真的觉得你以后会很厉害。”
　　“我一直不懂，alpha在你们眼里是镶了金边要供起来的大佛么，为什么一提到他们就要是这个态度？”萧铭御说，“你一方面告诉我alpha和beta都是人，除了身体机能没什么不同，一方面又觉得alpha很厉害，为什么？”
　　“因为这是客观事实。Alpha做的就是更好，所以晋升也快，能实现阶层跨越的也常常是alpha。”
　　“你有没有想过他快是因为他是alpha，而不是做的比你好？”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了，因为叶银啸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痛苦，虽然只是那一瞬间，但萧铭御注意到了，便改口道：“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你努力，上进，工作态度也端正。”
　　“我……算了，你不要这么说。”
　　“那换个话题吧，下周六有家长会。”
　　叶银啸愣了一下：“你是要我去给你开？”
　　萧铭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犹豫着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证书：“我这次月考和期中都是校第一，今天发了奖状。”
　　“我去给我牛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举着那张厚重的纸对着光看了又看，“这我得去，必须去啊——呃，你真的要我去？”
　　“我想你去。”萧铭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光恰好洒在叶银啸的身上，他头顶就是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灯，像神仙，顶着个白炽灯大光圈下来的神仙。
　　“好啊，之前我帮朋友值班，他一直要补回来，我本来说算了的，现在有理由了，那感情好啊。”
　　“你好像很高兴。”
　　“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叶银啸给他夹了块肉，“但我去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我怕……对你不好。”
　　“不好，为什么不好？因为你是beta？”
　　“呃，也不全是。”
　　“我想你去。”
　　叶银啸咬着下唇，有些犹豫地看着盘子里的菜：“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能不要生我的气吗？”
　　“生什么气？”
　　他仓皇道：“算了，总之我下个星期会打扮的好一点的。”
　　“你不打扮也很好看。”
　　beta摇了摇头：“我不想给你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