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五眦重明

13、一波 红灯区的b

　　家长会开了什么萧铭御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想让叶银啸知道自己有多厉害，觉得捡了他不亏，觉得这是一个有回报的项目。
　　老师在电脑上用excel拉了一个表，上面排着他们每一次大小考的成绩，萧铭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他就这么趴在窗子边，侧着耳朵听老师是怎么分析成绩的，然后看从窗帘的缝隙那往教室里面偷瞄，看那些家长直往叶银啸身上飘，心里又甜又腻。
　　怎么会不好呢，有什么不好的。再不好的东西都有萧铭御这一层光环扛着不是么，你们alpha基因好，也不见得能比这beta捡来养的孩子优秀——他还会做饭会做家务呢，你们的行吗？
　　萧铭御一下子觉得自己牛坏了，他兴高采烈地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却很轻，弯着膝盖做了缓冲，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脚后跟，一点声都没有。然后在走廊上像个疯子一样又转又跳，像个神经病。
　　天清气朗，大雁南飞，风也是如此的清新迷人，楼下光秃秃的树杈都变成了大地伸向天空的手——你也向往着高远的蓝天吗，天上会有神仙，有天使对吧，你离他们很远对吧，可我的天使离我很近哦，他在里面给我开家长会。
　　萧铭御从来没觉得萧条的秋天能这么漂亮。他张开手，像树枝一样要抓住天空，抓住慵懒闲适的残云，虽然抓了个空，但光落到了手里，是暖融融的。丁达尔效应产生的时候，光就会有形状，可形状不代表能被拥抱。
　　不拥抱也是好的，他看着也好，光只要存在，万物就有形状，人间就有希望。
　　叶银啸出来的时候果不其然满面红光的，气色特别好，脸上挂着又甜又温柔的笑。
　　萧铭御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资料折好，毫不在意地塞进包里。接下来就是月假，足足一天的时间可以蹉跎，要明天晚上才回来上自习课，可不得好好奢侈一番。
　　“去买菜吗？晚上想吃什么”
　　“不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就当对你的表彰。把你的成绩单也给陈叔他们看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行，那我明天再给你做。”
　　“干嘛，当然得我下厨啊，犒劳一下我们的年级第一不好么？”
　　“行。”
　　“难得见你笑。”
　　“是你从来不肯认真看我。”
　　“我哪有。唉，我听说你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啊，小帅哥。”
　　萧铭御跟在他身边，眉头皱了一下：“并不。”
　　“你不是校草么？时谦都和我说了，这多光荣。”
　　“这不是骂人的话么？”
　　“哪骂人了？”
　　“没妈的孩子才像棵草，我有妈妈。”他义正言辞道，但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我不明白他们要是喜欢我，为什么给我安这个头衔。”
　　叶银啸一时间不知如何同他解释，因而比解释先来的是笑声，然后是大笑。成绩好的人都是傻子么，又或者说脑回路清奇易于常人，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茬的。
　　萧铭御看着他前仰后合，皱紧的眉头又松开了，心里的苦闷在一点点地散去，转而是平静，进而是愉悦。
　　“哎哟，那校花你觉得好听么？”
　　“比校草好。”
　　“那下次别人这么称呼你，你就拒绝，说你想当校花。”
　　“你耍我。”他嗔怪一声，看着叶银啸乐呵呵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可不是么，你太搞笑了。顶着这样一张冷酷无情的脸，正儿八经地说这种话。”叶银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萧铭御的腮帮子，“要真是个英俊酷哥就好了，保准更多omega喜欢你。”
　　这话他可不爱听。萧铭御心里一沉，一把拍掉了那只手：“谁要omega喜欢，不稀罕。”
　　“那你是要alpha喜欢？不行啊，你绝对会分化成alpha的，性别相同怎么谈恋爱，那会很痛苦的。”
　　“谁说我会分化成alpha？Beta不行么，beta有什么不好。”萧铭御心头燃起了一点火气，“没易感期不用生育，这不方便么？你自己说的，为什么不承认。”
　　叶银啸看了他一眼，兄弟似的凑上前去，和他勾肩搭背，语重心长道：“我呢，已经当了快十年的beta啦，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性别就是没用，生来就是要给别人当垫脚石的，想往上爬特别困难。”
　　“我要是不想往上爬呢。”
　　“不想往上爬也难，你长得太漂亮了，萧铭御。再加上你的姓氏，你的来历，做一个beta会很痛苦的。”
　　萧铭御心里越来越烦，一把推掉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为什么会痛苦，我就是想普普通通的活着，哪里会痛苦，有钱能活能糊口就行，我很好养的。”
　　Beta站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生存简单，生活难。”
　　“……我不懂你说的意思。”
　　“反正你没机会懂的，我十分笃定你会是个alpha。”叶银啸耸耸肩，又伸了个懒腰。
　　“万一我真是beta呢？你这么嫌弃beta是不是就不要我了？”萧铭御忽然站定，立在那里，几乎是把这两个问题吼了出来。
　　他知道这股无名火从哪里来，虽然没忍住爆了，但吼出来的时候还是心虚，生怕叶银啸看出什么端倪。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就这样理直气壮地站着，等一个回答。
　　叶银啸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也没生气，反倒是好脾气地走上前去，温柔地牵过那只手，让萧铭御慢慢地跟上自己的脚步，两人一起往家走。
　　“怎么会，你要是beta，要是你还愿意，我们就搭伙过日子呗。我跟你说，如果我真的有机会转正，那我的工资就会更高一点，然后贷款买套房子吧，两个房间，你住一间我住一间。我有空的话就做饭给你吃，或者去接你下班——你要是读研那也行，你来接我，或者我去接你，然后我俩一起回家——买车的话我压力会更大一点，还要考虑油费停车费什么的，所以大概率是我俩一起坐地铁，或者骑共享单车回家吧——那你就不得不陪我一起吃苦啦。”
　　萧铭御默默地听着他这一长篇大论，好像心情真的在慢慢地好起来，然后开始愧疚，觉得自己不该发那一通火，但又不好意思道歉了，就这样闹着别扭，还是不说话。
　　“但我真的觉得，你不会分化成beta的，你就不像个beta胚子知道么？也不像omega，就是妥妥的alpha的料。”
　　他抿了抿嘴唇，问道：“那我要是真分化成了alpha，还能和你搭伙过日子吗？”
　　叶银啸又笑了出来：“那就不能叫搭伙过日子了，得算我抱上了你的大腿。”
　　“抱大腿？”
　　“对啊。因为alpha很少，还是社会上的精英——他们聪明，能力出众，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即使是劣质的alpha能力也远超beta。所以，一旦你分化成了alpha，就立刻会有很多人来找你，要你去参加他们的培养计划、方案什么的——就算之后不喜欢这个学习方向了，想换也没问题，alpha的上升通道多种多样。”
　　“意思是，alpha的生活质量一定比beta的更好。”
　　“对。”
　　萧铭御思考了一下：“那等我稳定之后，你要过来和我一起住，我还想和你一起住。”
　　“啊，我才不要。”叶银啸松开他的手，故作嫌弃道，“你想让我当你和你老婆的电灯泡还是你们孩子的保姆？啧啧啧，我才不要。”
　　“为什么不能是妻子？”
　　“老婆和妻子不是一个意思么？我是粗人，不喜欢那种文绉绉的东西。”
　　“我说你。”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叶银啸愣住了，盯着萧铭御，好像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端详出些什么来：“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开玩笑。”萧铭御不动声色道，“我现在十七，你要是想嫁给我也有点早了。”
　　“那我要是你妻子的话……你比我小九岁，我还是不要。”
　　话音刚落，一个书包就砸了过来。叶银啸下意识去接，手忙脚乱才捞着，他抬头看着忽然停下来的萧铭御，不知道这小祖宗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干什么。我只说不和你结婚，又没说不要你。”
　　“有什么区别吗？”
　　“喂喂喂，你自己说你在开玩笑的。”
　　萧铭御一时理亏，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这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情吗？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至于吗？”
　　“我玻璃心。”
　　“好好好我的玻璃人，我要你，你要是真分化成了alpha，我还是和你在一块儿好不好，我死皮赖脸地住你家，一直和你在一块儿，也不照顾你，一天到晚就烦你，把你烦死。”
　　他气还没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一点要抬脚自己走路的意思。
　　叶银啸只好把书包挎在肩膀上，又好脾气地去哄：“我只是觉得，等你真的分化成alpha，恐怕就瞧不上我这个beta了——所以这只是一个玩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