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五眦重明

10、一波 红灯区的b

　　“更何况是你？”
　　“好吧，红灯区的beta。”
　　莫名其妙地，萧铭御从心脏开始，五脏六腑都在疼，像有什么把他从内部撕开了，然后鲜血涌出来，整个身体鲜血淋漓的。
　　他看着叶银啸，看着这个孤儿出身的漂亮beta，不难猜这在红灯区是个抢手货。但很遗憾，这些人生中的痛苦萧铭御都没办法感同身受，更不能开口去问，他不想说，也不能说“都过去了”。
　　有些东西就是时间都消磨不了，更何况外人的三言两语。
　　“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但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问吧。”叶银啸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反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离开这里，长这么漂亮别待在红灯区啦，以后也别回来知道不。”
　　“知道。”萧铭御侧过脸去看着他，“那你呢？”
　　“我？我八岁就被卖给老鸨啦，本来有机会进入富人家的，但身体太差不耐用，就被买走了。换句话说，我这辈子都摘不下这个头衔喽，所以离不离开也无所谓吧。但人往高处走，我努努力也行，反正不吃亏。”
　　“你才不会呆在这。”
　　“嗯？”叶银啸愣了愣，挤出一个笑来，“承你吉言。那希望哪天有个alpha看中我要带我走呢，那我就飞黄腾达，脱离苦海了。”
　　“你才说人要靠自己。”
　　“就开个玩笑嘛，哪个alpha傻了吧唧的要我。我除了这张脸，这副皮囊，其实没什么价值，而且身体还差，有哮喘还有这样那样的病。不能生孩子，没有信息素，皮肤没有omega的水嫩，身体素质更不如alpha的十分之一。我知道自己除了充当一个泄欲的工具外，没什么别的价值。”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铭御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赶忙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他思考了一下：“其实没有。到现在为止，我都只是想活着。虽然死了很轻松，但我想活着——你是不是很不理解？”
　　“……是。”
　　“选择当医生，哥哥有一部分原因，我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救死扶伤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些价值，除了给别人泄欲以外还有用。如果不当医生，我会去当老师，教书育人也行。”
　　“很善良。”
　　叶银啸乐了：“其实是虚伪，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
　　“会有人喜欢你的。”
　　Beta笑了一声，又轻又浅：“不值得。人不该在一个红灯区的beta上吊死，会落人话柄的。”
　　萧铭御没说话，只是躺了回去，睁着眼，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这不对，人应该都是趋利的，为了利益不惜一切代价。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撒谎，人只有在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时候才会撒谎，从前学校里的同学都会撒谎，骗同学，骗老师，骗家长。上升一点，就是父亲、叔叔，为了利益可以选择丢掉一个未成年，等他自生自灭。
　　“你难道不想脱离现在的泥沼么？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却不期待有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虽然长成这样，但我清楚自己先是个男人，才是个beta，男人得有自己的原则。”
　　“男人也有自己的尊严。”
　　他舒出一口气，侧过脸看着萧铭御：“我是beta，谈尊严会很痛苦。”
　　萧铭御一声不吭，只是隔着毛巾被，海豹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如果你也喜欢那个人呢？”
　　叶银啸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谁喜欢，又或者喜欢上谁，所以这是一个充满幻想的问题：“那我可能……会心甘情愿给他当工具吧。”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要心甘情愿的给他当工具？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萧铭御词穷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干脆就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恰好隔壁的声音停了，他歪过脸去，看见叶银啸正竖起耳朵听着，直到隔壁传来一阵很重的摔门声，他才从床上坐起来：“我要出去一下。”
　　“去哪？”萧铭御也坐起来了，跟着他下床，又走到门边去穿鞋。
　　“现在可以去帮忙了。”
　　“我跟你一起。”
　　叶银啸犹豫了一下，拒绝道：“不用，你乖乖在家呆着。”
　　可萧铭御不听话，何况Beta就住隔壁，转个身就到了。听了人家那么久的电视，是时候回馈一番。
　　也是单身公寓，也是拥挤狭窄的一间小屋，但和叶银啸的不一样，这间更乱，东西高高地堆在阳台，纸箱，杂志，锅碗瓢盆，估计光都透不进来吧。
　　房间里虽然桌子椅子都有，但它们的存在似乎不是拿来休息吃饭的，旁边就是一张床，双人大床，占据了屋子的大半空间，宛如一个舞台。萧铭御愣住了，他看着那个beta像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也就是啥也没穿，才能看清那干瘪的胸腔还在起伏，让人知道这个人还没死——但也和死掉差不多了。
　　地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Beta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和鱼鳃一样在翕合。
　　没开灯，所以整间屋子都是黑白灰，融化在藏着妖魔鬼怪的黑暗里，唯有床头柜上是一摞钱显眼。
　　“还好吗，我来了。”叶银啸走上去，拍了拍beta的脸。也不期待什么答复，以自己为支点，拉着beta的手，给人扶到了浴室。
　　萧铭御愣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哪是个人啊，分明是一具尸体。
　　地上七零八落的，除了衣服，还有些透明的、里面装着液体的小袋子——他知道那是什么，但诡异的是床上的圆柱体，它们恐怖且湿漉漉且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像刚被拔出来的舌头。
　　一时间想收拾都不知道从哪开始收拾，怎么会有人的家乱成这样。萧铭御有些无措，最后还是决定从那些小垃圾开始捡起，他弯腰了，还没伸手，叶银啸就叫住了他。
　　“别碰，我来收拾就行。”
　　萧铭御直起身子，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用眼神较劲，最后还是叶银啸拗不过他，落于下风，递过去一副手套。
　　“别拿手碰。”
　　“那些东西要洗吗？”他戴上手套，就开始了工作，“直接拿水冲？”
　　“……其实我不想让你碰这些，很脏。”
　　“你干嘛让一个小孩到这边来。”浴室里的beta哑着嗓子叫唤了一声，“你有毛病啊叶银啸。”
　　“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十七了也不是小孩。”萧铭御立马大声说，“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Beta不说话了，叶银啸叹了口气：“他现在累得有些过头了，不然我肯定挨骂。你快回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但萧铭御还是不听，他弯下腰去，把那些装满的袋子一个个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还有那些纸团。蜡油已经凝固在递上了，他得那手去扣，万幸这活简单。
　　叶银啸给beta洗了澡，用浴巾裹着他，又出来换了床单，才走回去把人背过来，放在床上，贴心地盖好被子，最后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好了，你睡吧。”
　　“谢谢。”beta看了一眼友人，又看了一眼萧铭御，嘶哑地问了一句，“多大了？”
　　“十七。”
　　“像alpha。”他闭上眼，轻轻笑了一声，转而看向叶银啸，“你要留他到分化吗？”
　　“说这些太早了。”
　　萧铭御心里一惊，紧接着叶银啸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先走了，明天他还有考试，要去上学了。”
　　Beta笑起来：“上学啊，好久远的事情。加油吧，你这小孩一看就不属于这里。”他顿了一下，“和你一样，银啸。”
　　叶银啸重重地抽了一口冷气，有些恼火道：“不一样。你再说这种话，我会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萧铭御皱了皱眉，好奇但不敢问，而这时候叶银啸这时候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
　　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个上铺，一个下铺。可萧铭御躺在床上，一直没法静下心来，根本睡不着。
　　“你不觉得痛苦吗？”
　　叶银啸半梦半醒，轻轻应了一声：“什么？”
　　“beta都这么痛苦吗？”
　　“嗯。”他迷迷糊糊地回答，“其实不该让你看到这些的。”
　　“……对不起。”
　　“笨蛋。”叶银啸翻了个身，“快睡吧，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