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五眦重明

9、一波 红灯区的b

　　“啊，我知道了，你偷师了对不对？我就说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还不错嘛，你学东西好快，够聪明，哎呀，你说我明晚还有没有机会吃到？如果吃不到我会很伤心的。”
　　“当然有！”萧铭御吼完，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激了，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我会学更多的。”
　　“那在你离开之前，我岂不是特别有口福。”
　　“前提是你不值班。”他说完顿了一下，“好吧，就算你值班我也可以给你送去。”
　　叶银啸乐了：“我可真是捡了个田螺少年，又做家务又做饭——但是说好了，这些工作你开学之后就不准做了，好好学习，我来照顾你。”
　　这话听得他心里一动，不是难过，反而有点腻歪，甜丝丝的味道直往喉咙涌。
　　“今天我来洗碗吧，你辛苦了。”
　　萧铭御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他又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就算叶银啸这样夸他，他也是不会高兴的，所以干脆一如既往好了，少说话，言多必失：“嗯。”
　　“你脸好红。”
　　“热的！”他一把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窜起来，看着叶银啸惊骇的眼神忽然有些后悔，“我，我能开风扇吗？”
　　“你开，想开就开。”
　　于是萧铭御又吭哧吭哧爬上床去，把那台刚刷干净的风扇搬下来，掰了摇头，开了中档，让两个人都能吹得到。
　　冷风直往脸上扑，他盯着白色的扇叶高速旋转，那种滚烫的感觉终于弱下去一点了。
　　但一直到洗澡上床之前，萧铭御都没再和叶银啸说半句话，他其实想问叶银啸自己能不能把这间出租屋当家的——虽然已经先入为主地在心里“占山为王”了，但还是想要那句应允。
　　可他不敢，然后叶银啸也没有再开启什么话题，一边刷碗一边哼歌。
　　Beta洗澡的时候萧铭御就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上，靠着墙翻书，叶银啸却旁若无人地连蹦带跳地去洗澡，拖鞋才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像一只活泼的青蛙，他会把衣服挂在门把手上，但也没马上开始洗。
　　萧铭御听见在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响起来之前，是咯吱咯吱的声响，和“喜刷刷”的歌声——这又刷了一遍厕所。
　　然后就没心思看书了，他满脑子都是叶银啸的歌声，干脆把书一关，爬到床脚去，靠在那堵薄薄的墙上偷听一场不要门票的演唱会，做一个快乐的小偷。
　　他素来喜欢一个人呆着，喜欢安静，但现在却不觉得吵闹，甚至很高兴，被那种愉快的情绪感染了罢。出租屋又小又破，但这歌声好像让它蓬荜生辉了，连堆满蚊虫尸体的灯罩都明媚不少——哦，这玩意儿该洗了——萧铭御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随即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变脸似的又压下嘴角，身子一麻，从喉间滚出一声哼哼，他朝前扑去，抱着毛巾被在床上滚来滚去。
　　哦，他开始想了，想叶银啸要是发现家里亮了一点会说什么。
　　不行，萧铭御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因为要把自己憋坏了。
　　他一把扯下毛巾被，贪婪地呼吸着凉快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脸又潮又热，但这种感觉不赖。萧铭御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发觉歌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水的稀里哗啦。
　　那种声音没有节奏音律，反倒让自己的躁动不安消失了一点，于是他又躺下去，在床上等着，等叶银啸出来，然后关灯——今天叶银啸心情这么好，那应该能聊天吧，聊天的话题又是什么呢？
　　想到一半他又笑起来，又扯过毛巾被盖住了脸，像个馋猫一样吃一堑再吃一堑。
　　水声停了，叶银啸从洗手间走出来，发尾有些湿：“我关灯了哦。”
　　“嗯。”
　　“……你声音好奇怪，别拿被子盖脸，当心闷坏了变成傻子。”
　　“好。”
　　灯灭了，床轻轻一晃，叶银啸也躺了上来，夜晚好像这时候才正式开始。
　　“明天考试不要紧张知道么？你今晚就好好休息，肯定能有书念的，没关系。”
　　萧铭御其实想说自己根本不紧张，肚子里又多少墨水那就倒多少，但他更不想反驳叶银啸，就点了点头：“嗯。”
　　“真棒。”
　　“我要是考得好，能不能和谈条件说，要是期末统考能拿全市第一他就给我免学费。”萧铭御垂着眼帘，玩着自己的手指，“他会不会同意？”
　　“啊，会吧。”叶银啸打了个哈欠，“哇全市第一，我都不敢想，和一中那些天才比么……我不是不相信你啊，就是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其实那些人挺菜的，但萧铭御没说，将话题继续道：“这样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会啊，但你拿不拿都无所谓。”叶银啸顿了一下，“都说了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他刚要说些什么，但隔壁传来一阵很诡异的声音，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谁在叫？”
　　叶银啸翻了个身，重重地叹了口气：“房子差不隔音，就这么尴尬。”
　　萧铭御坐起来，探出脑袋去望着他：“我们应该报警吗？”
　　“为什么报警？”
　　“他叫的好惨。”
　　“其实……”叶银啸睁开眼，和他对上视线，“报警了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因为红灯区就是干这个的啊。那个人是我朋友，他也是个beta。”
　　“哦。”萧铭御又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beta怎么了？”
　　“beta……beta没怎么啊，beta就是beta。”
　　萧铭御抿了抿嘴唇，弱弱地开口道：“我可以下来找你吗？”
　　“可以。”叶银啸坐了起来，给萧铭御腾地，又掀开了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床铺，“你不嫌挤就行。”
　　他哐当哐当下了床，在这人身边躺下：“他不生气？那alpha骂的好难听。”
　　叶银啸侧过身，捂住了他的耳朵：“那就不听——等等你去哪？”
　　“去救他。”萧铭御翻身下床，已经光着脚站在递上了，刚要冲出去，又被拉了回来。
　　“不用。”
　　“你也是beta，你忍心？”
　　“没什么忍心不忍心，我们生来就是要干这个的。”
　　萧铭御眉头一皱：“……为什么？”
　　“这里是红灯区啦，被卖过来的beta都要做，更何况我们土生土长的beta。都是要为alpha服务的。”叶银啸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工作，是我们这儿所有beta的工作。Alpha甚至可以在街上随便拉一个beta，只要完事了给他钱就行。”
　　“那你——”
　　他眉眼弯弯，笑了起来：“你要照顾我生意是不行的哦，我只接alpha，何况你还没成年。”
　　萧铭御一把将那只手甩开了，气急败坏道：“我没这么说过。”
　　“好啦好啦，快回你自己的床上吧。”哄到这里，叶银啸忽然顿了一下，“你放心吧，我不会带人回来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只留隔壁beta一阵接一阵的叫声，抓挠着萧铭御的耳膜，逼得他几近发疯。
　　叶银啸垂着眼帘，坐在床上不敢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也那么痛。”萧铭御知道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但还是这么做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不用再做这个了？——我能不能为你做什么，我住这里会不会……”
　　“不会。”beta很轻松地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枕头，让他躺下来，“我已经不做这个很久了，能同意你留下，证明我自己过得也不错。”
　　“你不是说alpha可以随意拉人么？”
　　“对，但是我很凶，我会咬人的。谁拉我我咬谁。”他乐呵着说，高兴的像一只百灵鸟，“你也不用担心我没钱什么的，有个好心的alpha说乐意帮我付规培产生的费用，只要我毕业以后去他那工作就好——这多好啊，我当然答应，所以现在的钱完全够用，我物欲低，好养活，还攒有一笔钱呢。”
　　萧铭御心里一慌，抓错了重点：“alpha？”
　　“嗯。很厉害的alpha，他觉得易感期碍事，就直接把腺体切掉了，现在和beta没什么区别，除了身体素质。”叶银啸也不在意，“他让我叫他哥哥，所以从那天起他也就是我哥哥了，算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无事献殷勤。”
　　“怎么会。红灯区的beta最廉价了，他那个地位，要是想，直接带我走就好，关起来弄死都没人管的，没必要让我念书然后去那里工作——但其实如果他想，那是我的荣幸，我没有理由拒绝，算是报恩。”
　　“如果真有个alpha喜欢你，你就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了。”
　　“我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靠别人。你知道吗，别人把我当玩意儿但我不能不把我当人呀，我还是个男人。”叶银啸回答道，“我呢，很玻璃心，受不了被抛弃，会很难过的。”
　　萧铭御皱着眉头，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一开始就假定了自己会被抛弃？”
　　“alpha都这样。”
　　“也有不这样的。”
　　叶银啸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可能吧。但其实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也正常，更何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