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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克扣的粮 第0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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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克扣的粮
脚夫的凭据先帮他讨回了半笔钱。
车行说营里没付,军需拿出付讫的旧联,签领不是那脚夫,是车行自己的管事。清雪请对方来对,管事才说中间另有抵扣。脚夫问抵的是什么,没等他说完便急了。
两人从门房吵到院里。清雪让他们回去坐着说,叫赵成将看热闹的兵散开。最后核明的脚钱先给,余下的抵扣要有来由,不能只算在承运总额里。
这不是那六袋粮的答案。
第一批已经查清:前站按足数发出,营里写足数接收,实际能核到的少了六袋。另两批仍在对,不该拿第一批的缺数往每一笔上套。
管事解释说路上袋子破,洒了。脚夫一听,指着自己留的交接记号,说破袋卸在另一处,后来补过袋,根本不是少掉的这些。
清雪将这处单独写进报文。两日后,军府准查该车行涉及这几批军运的账与存货,派来一名核账吏同行。她同陆承渊、郭平带少量护卫过去,不以一份营务调令便搜遍城南。
车行院里堆着车辕和旧轮,掌柜迎出来,先诉这两年草料贵、车夫难留。清雪听他讲完,请他拿这几笔的原记。
原记比送到营里的抄本乱得多,姓名写在边上,抵扣又写进别页。核账吏跟着翻,找到一条改过的交货去处:原来的东郊营被划去,添作民仓,旁边却仍用了军运脚钱。
“谁改的?”
掌柜说常有临时转运,营里知道。
清雪将营里的签收放到旁边:“同一天,这里又写已经到营。是哪一批?”
掌柜伸手要将那页翻过去,核账吏压住了。他等了一会儿,叫账房来认。
账房不在前屋。
陈虎随车行伙计去叫,过后院时闻见烟,声音立刻高了。陆承渊起身赶过去,清雪让郭平守住已经展开的账,不许旁人借乱进来,自己跟到门边。
后屋火盆上已经压了几页纸。
不是所有纸都救得回。陈虎端水泼下去,一页黑成碎屑,另一页黏在盆沿。陆承渊把还想往里塞纸的人拉开,交给护卫看住。门口木架也燎着一点,伙计提水来扑,屋里一阵呛咳。
清雪叫人先让开,别堵着灭火的路。出来时,陈虎右腕烫起一小片红,没破,医者不在这里,她让他先去冲凉水,再回营处置,抄录的事换人接。
账房说烧的是废纸。
核账吏把能辨的半页放到旁边,没有叫他当场认全。上面有日期、去处的一角和前页残号,与正在核的那本接得上。余下烧掉多少,仍要找送出联对,不会因为抓住烧纸,账便自己全齐了。
掌柜这才承认,少掉的粮卖进了民仓,营里有人准他们在签收上先写足,改日再补。哪一次真补,哪一次没补,他说有账,藏在卧屋箱底。
核账吏按准查的范围取出,陆承渊让掌柜带路,没拿刀尖去猜夹层。
那本往来记里,收过钱的人不止车行。
粮档一名书吏的姓名反复出现,另有用衙署简称写的款项,真假还待核。清雪看到一处“裴府岁供”,掌柜立刻说那是给丞相府送日用,人人都知道,不能看见便说是丞相要他卖军粮。
她看了那一行,又看同页其他项,将页码记下,没有替他把两种账混成一种。
可军府核账吏的手停得比方才久。来时肯在原记上落笔,如今只在另纸记,最后将整册封好,叫两边都认封。
回营的路上,陆承渊问她有没有看见那一停。
“看见了。”
“先按已经对出的粮报。别漏,也别替他多写。”
清雪点头。她原先想将南境裕成号的来往也一并问,翻到同名的南货条目时几乎开口,后来请核账吏另列待核,送原先办南境案的军府查。账上写一个商号,不足以将两端所有军粮都算成同一桩。
第一批六袋的亏空确认,所涉钱粮与经手人连同烧残页移交。军府责令先补营中缺粮,没让全营等一场更大的案。
补来的米,清雪照旧请军需验。
有两袋潮味重,袋底结块。运来的人嫌她难伺候,说已经是赶着凑的。赵成伸手捻开一块,问这是不是还要算成新粮发给兵吃。
清雪让能收的先入,问题两袋另放,写明拒收原因,不将整车赶走,也不把封袋当成已经补齐。那人不肯签,她叫营吏与军需各记一份,回文时附上。
当晚炊房照常开饭。
陈虎手腕敷过药,拿碗时换到左手。赵成看见,说后院那一声喊得及时,给他留了块没煮散的菜。陈虎嫌这种谢不值什么,仍吃了。
清雪吃到一半,营门外来了个孩子,问今日有没有招抬粮的人。
守兵说没有,他不走,指着外头说自己爹能抬,已经几日没活。清雪到门口时,路边果然坐着一群人,包袱贴在脚边,像他们北来时驿站外见过的那些。
她叫守兵先拿水,问最近在哪儿落脚。
孩子抬手,指向城外。远处一片昏黄尘土,里面还有人推着车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