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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北赴云京 第0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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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北赴云京
入夏,北调的名字定了。
清雪被调往云京东郊,带四十人,暂署一处辎护营的营务。旧有兵额与京畿新补的兵在那里合编,具体职掌到了军府再交。陆承渊也有一份调令,仍以都尉衔掌这一路的战巡,行军与驻营配合她所领的营务,临敌归京畿军府节制。
她把两份令放在一起,看过用印和日期,才问韩铎,为什么是自己。
“缺会管车、粮、路的人。”他道,“你那些报送到了,不只有打仗的。上头问过修垒、运车,还有名册。”
她原以为要听到一个更大的理由,手指在纸边停了停。
韩铎又道,京里不缺说自己懂这些的人。到了那里,谁肯让她碰原册,谁会拿一堆副本来挡,要她自己学。
四十人得从八十人里挑。
清雪想多带熟手,牛原来核留寨的班,提醒她若把弓手、传令兵和能夜巡的全取走,剩下的人守不住。这回他们争了半日,比修门那次更久,后来将两份名册并着放,逐队拆开看。
郭平随北调,牛原留南寨。陈虎与宋禾都走,原来轮休的另一名传令兵留下。冯全还在主营养手,不因愿去便勾进能出发的栏。军府另给留寨一侧补缺,清霆暂管主关一带,等新守将到任。
清雪将交接写到半夜,第一日多写物,第二日才发现,还得写谁知道井什么时候浑、谁能修门轴。她把郭平叫来,将自己漏掉的人和事补上。名册仍不是牛原的本事,交过去也不会立刻让他知道全部经过。
出发前,她回主营见父亲。
父亲没有再来寨里送她。他要处理春后各处换防,帐前等着见的人很多。轮到她进去,桌上还摊着别处的军报。
她将交接办完的事说清,父亲核过,问带去的人是否知道到了京畿不再从南营领饷。
“讲过。路上由调拨的粮车供,到了按接收的营册。”
“写信到家里了吗?”
“写了。若回程经赤水,能不能见一面,等路程定下再说。”
父亲点头,让她将不确定的就照不确定写,别许一个走不到的日子。他从旁边取了封给母亲的信,交给同行的家人带,不叫清雪再替他转述一遍。
临走时,他问她还有没有要问的。
清雪有许多。京畿军府要她去,会不会是看中了那条尚未查清的车行线;她到了别人地盘,能不能同现在这样请人来核,若碰上父亲也认得的官员,又该怎么办。
她先问了最后一个。
父亲看着她:“照他的职与事待。拿不准就问你的上官,不是先拿我的名字出来。”
她记下,行礼退出。
清霆在车旁等她,肩上没有重甲。他如今能骑短途,将送她到分路口。兄妹一路说起家里,阿禾长得快,清婉又寄信来,说孩子已经会伸手抓东西,手劲比她想的大。
到了路口,哥哥递来一小卷布,包着两只针和几根补衣线。清雪以为是母亲放错,他说没有,是自己用过才知道行军时找一根针多难。
“你不会补也得找得到。”
她收好,答应到驿站便写一封。清霆勒马停在路边,没再追送。
队伍头几日沿熟路走,再转北。中途一班车轮裂了,耽搁了半日;到第十日,田里的麦色比南边淡,路上遇见的空车也多了。
驿站院里,有几个人抱着行李不走,说前头雇不到车。驿吏嫌他们堵门,要赶去外边。清雪的兵正往里进,郭平先停住前列,让人留条路。
一个妇人拉住车辕,问可否搭她母亲一程。老人坐在石上,鞋帮裂开,脚肿得塞不进去。
清雪看了眼已经满载的车,问她要到哪儿。对方说的地方不在他们这条路上,还要往东折。
她不能答应将一支奉调的队伍带过去,便请驿吏帮问下一班民车。驿吏说最近少,又说军中有调令便能换马,妇人听见,以为他们不愿给她一个位置,手还攥着车辕。
陆承渊下马,让自己的兵先将后车往旁移。牛原不在,清雪叫留下管车的队正来同驿吏问清路,不把妇人的急逼成一句撒手。
最后只找到明日出发的一辆车,能走到东边路口,再往后仍得她们自己想办法。妇人不满意,却把手慢慢松开,问在这里等一夜要不要钱。
驿吏说院外不能住,厨房边倒有个矮棚。清雪付了两人一夜铺位的差额,没再说别的。那点钱能让老人先躺下,不能替她们把余下的路走完。
夜里核马料,驿站给的数少了。陆承渊来问,是不是沿路都这样,清雪将调拨数量同领到的放在一起,请驿吏来核。
对方先说库里紧,后来才承认有一份按旧例折钱,没有先向他们说明。
清雪不肯签足数,收下实给的部分,另记差额报接收的军府。她没有为了当晚立威就将驿站的库全封了,明日还有别的队伍要走。
去往云京的最后一段路上,那份差额始终夹在调令里。
城外营房看得见时,来接人的校尉先点四十名随行者,又看陆承渊的令。翻到清雪那份,他抬头望她,片刻才道,里头已经等了几日。
她问接交找谁。
“进去就知道。”
校尉把她的调令还来,领他们穿过一道空门。院里有人正在点兵,念出一个名字,过了很久,才从后排应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