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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是谁的女儿 第031章 ...

  •   第031章不是谁的女儿

      父亲来的那天,清雪正同牛原争一扇门。

      北门大,粮车好过,可门轴新修,雨后总有一边沉下去。牛原要把过车的时辰全挪到上午,下午垫门;清雪怕上午前队也在用路,两处堵住,想分两回。两人各执一词,郭平在旁边越听眉头越紧。

      邓镇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叫人先通报,伸手推了推半开的门。

      门没动,底下刮着泥。

      “先告诉运粮的,今天多等半日。”他说,“再争,明早也过不了。”

      清雪抬头,后半句争辩还在嘴边,先叫了声爹。

      跟着父亲来的军吏笑着说,三姑娘如今也会抢人家的话了。父亲回头,让他有营务找邓守备,别等着家里的人替她答。

      那人笑意收了一点,随后就门道的问题向清雪问。他管的是沿路车程,确实得知道这半日如何补回。清雪将理由讲完,请他同前队把明日的时辰错开,没因为称呼改了便省掉解释。

      父亲走过门道,去看井和库。他要听谁每日试水、哪日补粮,又问若北面来敌,南道的车怎样让开。清雪有答得出的,也有只好叫郭平来补。

      问到门轴,她承认前两日已经听见磨地,怕耽误运车,一直只垫了木片。今日再垫便不管用。

      父亲蹲下看磨痕,让木工来量,不再多骂。牛原去调人,郭平把预备的替班也带了来。

      清霆跟父亲一道到的,骑得慢,落在后面。他身上只穿轻甲,左肩活动仍比右边窄一些,进屋便自己卸下,没让清雪替他搬。

      “你哪间?”他问。

      她指给他。他将母亲捎来的东西放下,转手从自己行囊里拿出一包糖,递过去。

      清雪没接:“不是还欠你的?”

      “娘听说你吃了我的,重新做两包,分清楚。”

      纸包上果然写了两个不同的名字。清霆自己的已经开了,妹妹这包还封得好好的。

      她接过,尝了一点,比路上那回甜。

      旗升起已九日,军府的粮车从南道走过三批,绕行的路修实了一段。原先以为只是来取寨的人,如今也开始问新补的靴子何时到。父亲从院里走过,听见一个兵喊邓守备,清雪正在拿东西,头也没回就答了。

      他停了一下,等她忙完,叫去吃饭。

      饭在原来的小屋里摆,孟阔与陆承渊来报完各自的防务,也留下。菜不多,肉是同一锅分出来的,外头当值的先领。父亲带了一壶酒,清霆只倒半杯,剩下的人也没喝多,夜里仍有人要回岗。

      清雪想着父亲下午挑出的几处不足,端着碗有些拘谨。

      “你以为我来收兵?”父亲问。

      “没有。”

      说得太快,清霆笑了。她瞪他,他忙把杯子放下,免得笑洒。

      父亲没顺着笑,先问冯全回主营后的安置。得到确切答复,才拿起酒壶给清雪添一点。

      “寨取下了,粮过了,伤的人也没忘。这杯敬你。”

      她看着父亲。

      他从来不是没夸过她。考核那次也夸,只是更多时候,夸完便有下一项课业、下一道关。她等着后面那一句,这回他却没有接,抬杯同她轻轻碰了。

      清雪喝了一口,酒不烈,嗓子仍堵了一下。

      孟阔夹走最后一块肉,说下午门轴要是也修好了,这顿才更值。清雪立即看向窗外,有人正在试门,木头转动的声音能传到这里。

      “还没交差。”她说。

      “那吃完去看。”孟阔道。

      陆承渊在旁边将碟子往她这边推了推,里头还剩一点菜。他没再为她说一次功劳,下午巡查的报里已经写过。

      饭后,父亲让他们看北面来的问询。

      朝中在调各处能抽动的军职与兵数,云京外围也要补人。纸上还不是指定谁去的调令,军府须先报现有差遣。清雪翻到南寨那行,名、衔、实领人数都在,旁边批着暂可留用,也可择调。

      她一直想着会不会被叫回原来的记室,如今看见另一种可能,心先紧了。

      “要走的还没定。”父亲说,“你先把这里做好。”

      他拿回问询,没有叫她为了留在南境便将自己报得更忙,也没有让她主动争那个尚未定的缺。

      出门时,清雪同哥哥走到北门。新垫的门轴已能转,牛原站在旁边试了三回,又叫车夫牵一辆空车过,轮毂没再蹭门。

      清霆在她身后问,是不是还觉得父亲有下半句没说。

      她回头看他。

      “我第一次领队回来,也这样。”他说,“等了好几天,以为他总会再补一句,别给家里丢人。”

      “后来呢?”

      “后来又有事,就忘了问。”

      清雪笑了,叫他别总站着,肩还要养。牛原远远招手,要她来看修过的门槛,她先请哥哥坐到廊下,自己走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是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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