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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关隘扬旗 第030章 ...

  •   第030章关隘扬旗

      第五日清晨,北道上的斥候带回消息,青石主关已开。

      守关的人夜里撤走,孟阔先遣入内,正在查有没有留下埋伏。清雪等到军府传令的人也到了,才叫牛原将北门打开一半,让巡查的人出去。

      没有追击令。

      他们守的是南寨和粮路,主关里那些人撤往何处,由前队接着探。她把想派出去的兵收回来,先让他们将门后的挡木抬到一旁,免得稍后自己的车也进不来。

      车上有药、箭和补给,另有一面新旗。

      陈虎抱下来,看见中央那个邓字,手指下意识在布边蹭了蹭。旧旗在河渡边被风撕坏,新旗比那面窄,倒好收放。

      送旗的军吏同时带来文书:军府留清雪署南寨守备,仍领现有八十人,之后依粮路和主关调动再定,不再只算取寨这几日的临时差遣。粮饷从哪一册支,伤者由谁接送,都写在后头。

      清雪先翻的是伤抚那页。

      卡门的兵姓冯,叫冯全,右手三根指头肿得透亮。医者让他回主营养,怕留在寨里忍疼又去扛东西。车本来要带他走,他却以为一走,新名册就没自己了,怎么说也不肯上。

      “还在。”清雪将那一行给他看,“人先回去,等医者说能用再来。”

      冯全用左手摸了摸自己名字,问回主营是不是照样有饭。

      “有,按伤兵养。不是遣回家。”

      他这才让同伴替自己背包。

      升旗要等寨中换岗。牛原来问,是全队叫齐,还是轮着看。他原来的队里有人从昨夜值到现在,正靠着墙打瞌睡。

      “轮着。不把门空了。”

      陈虎有些失望。他早挑好一根直杆,又将旗面展给几个兵看,好像只剩这么几个人站着,便少了件大事。

      清雪让他先把绳系上。绳穿到一半,旗杆顶的铁环卡住,陈虎往下拉不动,反而掉下一片锈。

      郭平去搬梯。刚才还想看典礼的人赶紧躲开,怕让铁环砸到头。过了一刻,梯子稳住,陈虎上去换环,牛原在底下扶着,脸色很不好看。

      “你再说这根验过?”

      “杆验了,环没验。”

      “下来再说。”

      旗升起时,日头已经越过屋脊。

      清雪站在院里听军吏宣完任命,接过文书。新来的兵站在原侧垒的人旁边,几个刚从岗上换下,眼皮沉得直往下坠。

      她只说了接下来的安排:守门与护车的岗照旧,未分清身份的俘虏分押,伤者今日送走,查得着主人的民物先记明白,不能自拿。

      有人问库粮够不够分一顿好的。

      她看军需。军需说粮能算,肉得等下一次,不许他们把井边那头替人拉磨的驴宰了。

      旁边一阵笑,驴的主人便在押俘里,听见动静探头,显然也怕。

      清雪让人将驴牵回去,那人却没敢来领,说自己还没问完。她只好让看守的同他一起过去,牛原看着那头毛驴,嘀咕这寨里活物比人还难安排。

      散后,军吏到她借用的屋里对印与名册。他瞧见外头邓字旗,又回来看她的署名,提醒报文须写清军府所属,免得送到上头只剩一句邓家占了寨。

      清雪应下,让他看正文,那里原本就写的是奉令。

      军吏说知道,仍把那行指给抄副本的人。他不是故意挑错,前次封赏名册里的宋禾便曾抄错过一个字。远处的人看不见旗下面是谁,手里只有送到的那些字。

      陆承渊下午来,留两人等回文,自己去看北道。他的人之后仍要往主关一侧巡查,不能一直驻在寨外。清雪同他将接应点改了,最远的一处撤掉,换成她的人每日定时送信过去。

      谈到水车,他说若主关的井清过,粮路便可少绕一段。

      “那我这里可能很快就不守了。”清雪道。

      “也可能照守,换成收过路的散兵。看令。”

      他见陈虎从院里抱着旧铁环走过,问旗怎么升得这样晚。陈虎没答,郭平在墙边笑出声,把换环的事讲了。

      陆承渊抬头看旗,随后问清雪,旗手的备用杆是否也换过。

      她同宋禾对视一眼,叫他去看。

      备用杆是好的,绳却磨了一段。宋禾换完回来,脸有些红。田良那只左臂还没完全恢复,暂不能跟来,眼下这面旗主要由他看着,他以为只要带齐便算尽了责。

      “下回先验。”他自己说。

      傍晚,清霆的信随回文来了。

      他在主营已经能试轻甲,医者仍不许久骑,这回不来抢妹妹的床。他说父亲看过取寨的报,问东门那一下有没有伤着人;若有,名字写全,别只写伤者四。

      信末另问,那八日回家是不是把阿桂给他的糖也吃了,为什么家里说已经交到清雪手上,他却连包纸都没见着。

      她将信拿给陈虎看。两人想起路上分掉的那包,彼此盯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

      后来清雪回信,承认自己不知道那包还有哥哥的一份,下次回去赔他。写完又在军报里将四个伤者逐个补清,哪日送回、哪一处伤,用了两张纸。

      天黑后,军医暂住的低屋开始漏风。清雪先前请增一处医寮,军府只准调来一名医者,房得他们自己腾。她带人将库里空架移出去,腾出背风的一角。另有人提想学写姓名,便请记吏得空时教,不另占病床的位置。

      宋禾来问,夜里要不要把旗收下来。风正往山口灌,布边被扯得响。

      清雪跟他出去,看过顶环与绳,准他先降,等明早再升。院里没人停下手中的活。搬架的人绕过梯子,医者叫他们别堵门,远处车夫已经在问明日何时放行。

      宋禾将旗折好放进干箱,留出早晨要穿绳的那一角。清雪帮他压住箱盖,他才抽出手,转身去换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关隘扬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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