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冷国师后》历夏经秋

4、第四章 不速之客 婚礼夜晚，

　　日暮天晚，国师府大红灯笼秾丽朦胧，烛光勾勒出亭台楼阁阴暗交错的轮廓，水面上倒映着一行人缓步前行的身影。
　　春祺、夏荷扶着今翊在前，秋月、冬禧两人在后，穿过长廊，拐过假山后，今翊轻声问道：“春祺，你们可知道六皇子是什么来历？”
　　数日前，雪玄已经向天熙皇帝告知今晚婚礼不能有旁人在场，这位六皇子居然无视命令，未经邀请，直接跨门而入。
　　春祺道：“六皇子殿下是江贵妃的独子，深受陛下喜爱。虽然还没有被册封，但是朝堂上下都认定六皇子殿下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今翊道：“那皇后的儿子呢，皇帝怎么不立嫡子为太子？”
　　难道这个朝代没有嫡长子继承制？
　　春祺道：“惠仪皇后和懿嘉太子于五年前薨逝，眼下宫内并无皇后和太子。”
　　居然是在同一年去世？据雪玄说天熙皇帝多年闭关不上朝，一律大小事都由当朝丞相和几个部门的尚书商量着办，最后拟个陈奏让皇帝拍板。
　　这个皇帝的行事作风好像她为数不多历史知识中的那个皇帝。她依稀记得那个皇帝的几位皇后结局都挺惨，唯一册立的太子年纪轻轻就病逝了。
　　今翊道：“皇后和太子是怎么去世的？”
　　四人沉默，互看一眼，面色十分紧张，似乎今翊提出的问题令她们感到恐惧。
　　夏荷悄声道：“夫人，恕婢子多嘴，惠仪皇后和懿嘉太子的事情，您还是不要打探为好？”
　　今翊道：“为什么？”
　　夏荷道：“婢子来到国师府之前曾在宫里做事。惠仪皇后和懿嘉太子薨逝后，陛下把侍候他们的宫人们都处死了，严禁任何人提起惠仪皇后和懿嘉太子的名讳，违者必重罚，就连那二位生前居住的宫殿都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这皇帝搞什么鬼，他自己的老婆孩子死了，牵连无辜宫人做什么。封建王朝果然残暴、毫无人性，难怪最后的结局是被推翻。
　　春祺见今翊不说话，以为她被吓到，温声道：“夫人今日劳累一天，可有什么想吃的？”
　　今翊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对吃饭倒是一点也没兴趣。
　　以前她每天必须按时吃饭，否则就会头晕眼花，甚至会胃疼抽搐。现在她有时候一天不吃东西，身体不难受，精神也不减。她心中焦虑，精神压力大的时候总是毫无食欲，吃不下东西，如今倒是省事不少。
　　穿过月洞门，前面就是卧房，一道黑影无声无息闪过，春祺、夏荷、秋雨和冬禧身形晃动，摔在厚实的红毯上。
　　“春祺、夏荷，你们怎么了？”
　　今翊蹲下，借着模糊昏暗的光，一一察看她们，发现四人面容沉静，呼吸均匀，如同睡着一般。
　　“姑娘别担心，我只是点了她们的穴道，半个时辰后她们就会醒来。”
　　一道年轻陌生的男子声音从洞门角落传来。
　　今翊起身一看，那男子身形高大，身着黑色短衣、面戴黑巾，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今翊见那人走近，后退几步，大声喝道：“你别过来，我要叫人了！”
　　那人连忙站定，双手摇摆，低声道：“别别，姑娘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你别出声。”
　　今翊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叫灵英。那日，我潜入国师府，无意中看见你和那个大国师在亭内争吵。姑娘，你要是不想嫁给他，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今翊闻言沉默，若是有的选，她当然不想用婚姻换健康，尤其是身处在一个等级森严的古代。只不过，她现在回家的希望都在雪玄身上，走到这一步，她不能半途而废。
　　今翊神色冷淡道：“这位……壮士，你冒昧来访，伤了我的侍女，我不与你计较。国师已在来后院的路上，请你速速离去，今日我就当没见过你。”
　　灵英压下声量道：“姑娘，恕我直言，你别嫁给这个国师，他不是个好人。”
　　今翊疑惑道：“你们认识？此话怎讲？”
　　那人面露迟疑，道：“不认识，但是……总之，你信我，你嫁给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眼前这个人身份不明，言语中对雪玄流露不满之意，或许是和雪玄有旧怨，想要从她这里下手对付雪玄?
　　雪玄是不是好人，她暂时不清楚，但是她不会仅凭三言两语，相信他这个脸都不露的陌生人。
　　她不欲多言，脚步一转想去找人。灵英却突然快步冲到她的面前，隔着厚重的衣服抓住她的小臂。
　　“你和我走，我带你去见长老，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今翊用力挣扎，但是对方力气甚大，无法挣脱，正要大声呼喊之时，只见一道红光闪过，灵英扑通一声，摔倒在三尺之外。
　　春夜无风，一身喜服的雪玄站在月洞门外，红烛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冷肃、一半昏暗。他从始至终没有看地上的灵英一眼，双目盯着今翊，意味不明。
　　今翊莫名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奇怪，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想和雪玄打照面，目光一瞥，春祺、夏荷、秋雨和冬禧四人已经醒来，发觉她们都躺在地上，先是惊讶出声，随即看到今翊、雪玄以及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立刻原地跪下，神情惶恐道：“婢子有罪，请国师大人和夫人责罚。”
　　第一次见到春祺四人的那天，她们就整齐划一地对她下跪，把头昏脑涨的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那次之后，她就严肃强调不要在她面前下跪。好不容易心里轻松几天，现在看她们熟练地下跪磕头，她又忍不住浑身冒鸡皮疙瘩。
　　今翊内心叹息一声，道：“春祺，你们下去休息，找个医生……大夫看看，有没有受伤？”
　　四人互看一眼，连忙道：“谢夫人，谢国师大人！”
　　春祺等人离开后，今翊看向地面一动不动的灵英。
　　“那人，不会死了吧？”
　　“没有，只是暂时昏迷。”
　　今翊心中一松，道：“那就好。”
　　雪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淡淡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今翊抬头，见雪玄眼神中似乎有一片昏暗不明的阴影，忍不住解释。
　　“真的，我来到这里唯一交流的人只有你。我一直待在府里，哪里都没去，怎么会认识别的人?”
　　雪玄眼眸微闪，阴影如水中涟漪一般迅速消失，伸出手牵住她。
　　阵阵脚步声响起，周管事带着一群护卫急忙忙赶过来，齐刷刷地跪下。
　　“属下失职，让贼人闯入，惊扰了国师大人和夫人的新婚之喜。”
　　雪玄道：“把此人带下去。”
　　周管事道：“是！”
　　周管事和护卫起身，两个护卫走向灵英，一头一腿将他直挺挺地抬起。
　　雪玄看向今翊，柔声道：“外面冷，我们回房。”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出现数道绿色火焰，无风自燃，瞬间蔓延到半空，将雪玄和今翊等人围困在阴冷火光中。
　　雪玄对神色惶恐的护卫们喝道：“你们速速退下！”
　　一团团绿色火焰从地面窜起，如同坟墓鬼火一般幽冷森寒。
　　周管事等人反应过来，正要离开之时，幽绿火光烧上他们的大腿和身躯，哭喊哀痛声在冷夜中此起彼伏。
　　雪玄掌心数道红光打出，一一击散周管事和护卫们身上的绿火，只是刚熄灭的火焰瞬间重燃，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不出几息，庭院已被这幽绿诡异的火焰吞噬。
　　今翊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喉咙发紧，紧紧咬住牙关。
　　原本昏迷的灵英此刻却从地上站起来，四肢僵硬犹如提线木偶，双瞳泛白，脑袋一转，往雪玄和今翊的方向冲过去。
　　雪玄一掌打退灵英，但对方好似不知疼痛，立即从地上站起，身形踉跄，再一次发起进攻。
　　更加诡异的是，不仅是灵英，周管家和十余名护卫也仿佛中邪，浑身冒黑气，手持利器，面容狰狞朝雪玄冲锋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雪玄划破掌心，鲜血流出，手中迸发出五彩光芒，温暖纯净，如春日暖阳，又如林间溪水，瞬间浇灭幽绿冷焰，火光消失无踪。
　　众人身上黑气退去，睁开双眼，悠悠转醒。
　　“什么味？好臭！”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这是你的刀，我怎么拿着你的刀……”
　　护卫们恢复意识之后，仿佛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窃窃私语。
　　“安静！”周管家在护卫的搀扶下站起，喝止他们的喧哗。众人立刻闭嘴，挺身站直。
　　雪玄目光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灵英，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们退下。把那人关进柴房。”
　　“是！”
　　等周管家一行人离去后，今翊才意识到小腿胀痛不已。
　　雪玄一把抱起她，走进卧室。烛火高照，卧房一改以往素雅风格，窗棂器具贴上喜缎彩纸，青色窗幔替换成刺绣红锦缎，入眼大片大片的红，华丽而暧昧。
　　雪玄将人轻稳地放在喜床上，揭开她的珍珠红纱，星眸倏忽转冷，只见今翊红唇紧咬，莹白如玉的脸上布满星星点点的冷汗。他立即将她搂入怀中，从头到脚仔细地查看。
　　当雪玄的手碰上她的小腿时，今翊忍不住低声痛叫。
　　她的喜裙被撩起，白皙纤细的双腿爬满细小枯枝般的幽绿纹路。
　　“小翊，没事的，你忍着点。”雪玄掌心红光亮起，将光芒注入她的小腿。
　　今翊感觉身体又冷又热，细碎呻吟声从牙关中溢出，双手无意识抓住雪玄胸前的衣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幽绿纹路消退，长腿恢复白净，今翊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正对上雪玄幽暗深沉的目光。
　　她心中一跳，身体急忙后退，腰间的大手突然用力，她身体后翻，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
　　今翊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中慌乱，喉咙发紧。
　　“那什么，你，你先等等……我还没准备好，过几天再治病吧？”
　　事到临头，今翊无比后悔当初接受雪玄的提议，努力想说些什么，拖延一会算一会，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
　　雪玄取下她的凤冠，俯身在她耳边轻语道：“小翊，本想慢慢来，让你熟悉我，但是眼下看来，时间紧迫，我不能再等了。”
　　他将她颤抖的双手推到头顶，见她双目紧闭，红唇微抿，眼角似有莹光闪烁，忍不住摸上她的脸，声音暗哑道：“你莫怕，我不会伤你。”
　　红烛高照，彻夜不息。
　　暧昧旖旎的春夜中一只血色蝴蝶从雪玄额头飞出，寻香渴蜜一般进入今翊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