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冷国师后》历夏经秋

5、第五章 玄女神石 她的病治好

　　皇城郊外，一间干净简朴的茅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下一个十二三岁的清瘦少年手握一本书卷，专心致志地阅读着。
　　屋外响起一阵轻快急切的脚步声，咯吱一声，一位年约二十的俏丽黑衣女子推门而入。
　　灵芸一脸忧心重重，道：“长安，你今天见过二师弟没有？”
　　少年起身，见她神色紧张，语气关切道：“没有。芸姐姐，出了什么事情？”
　　灵芸叹道：“他白天说要去皇城里办一件事，到现在都没回来。”
　　长安道：“别担心，英哥哥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灵芸看向漆黑夜色，喃喃道：“天亮之后，我们去城里查探他的信息，得在灵楼长老回来之前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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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熙三十六年，正月初九。
　　灵英从柴房中醒来的时候身体无比酸痛，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射在他破烂焦黑的衣服上。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昨晚他本想行侠仗义，帮助那位被国师逼婚的女子脱离苦海，谁承想被人暗算昏迷。
　　“大师姐和长安发现我不见了一定着急得很，唉，要怎么脱身呢？”灵英扶着一堆木柴艰难起身，低声自语。
　　“你想离开？”一道轻飘悠冷的男声从柴房中响起。
　　灵英身体一抖，望向只有自己一人屋子，高喊道：“谁？谁在说话？”
　　一团红色雾气涌现，雪玄一身黑衣黑袍，冷面冷眼站在灵英面前。
　　灵英见此人凭空出现，如似鬼魅，全身戒备，下意识后退几步。
　　雪玄冷声道：“你是六皇子的人？”
　　灵英道：“笑话，我怎么可能和你们的虚伪恶毒的皇亲国戚有牵扯。”
　　雪玄道：“你夜闯国师府，意欲何为？”
　　灵英咳嗽一声，道：“那什么，我就是好奇。”
　　雪玄眼眸微眯，语气冰冷道：“好奇？”
　　灵英扬声道：“这皇城百姓谁不对国师夫人好奇，我就是慕名前来看看。”
　　雪玄道：“国师府有禁制机关，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那些机关，不过小孩子把戏，怎么能拦得住小爷我。”见雪玄凌厉眼风扫过，灵英立即换上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嘿嘿，尊敬的国师大人，我冒昧前来，这里您赔个不是，祝福国师和夫人新婚快乐，早生贵子。你看能不能把我放了，这大喜的日子，要打要杀的都不吉利，我小命一条不足惜，要是给两位新人带来晦气就不值当了。”
　　雪玄道：“我可以放你，但是你得把你的同党招出来。”
　　灵英怒道：“什么同党不同党，你说话客气点。我是学艺不精打不过你，但是今日若是灵楼长老在，你小心被……”
　　“灵？你们姓灵？”雪玄截断他的话。
　　“是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们灵氏一族是……”灵英说着说着突然捂住自己的嘴，神色紧张，似乎是懊恼差点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雪玄平静道：“灵氏一族世代隐居玄女谷，甚少与外界接触。你们来皇城是……来找人的。”
　　灵英惊讶道：“你……你怎么会知道玄女谷？还知道我们要找人？那晚的红光，莫非……你就是五年前欺师灭祖的叛徒？”
　　雪玄道：“你们要找的人不在皇城内。”
　　灵英道：“你说不在就不在，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啊……”
　　雪玄右手掌心一击红光打出，灵英话未说完，身形就原地消失了，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柴房地面涌起一团红雾，笼罩住雪玄高大的身形，瞬息之后，雪玄已然侧身站在了婚房罗床边，满身冷冽倏忽间消散。
　　大红喜帐下，一位秀美女子呼吸均匀，如海棠春睡般，面容恬静。
　　雪玄坐上床沿，伸出左手轻揉抚摸今翊的脸，眼神温柔，无限缱绻。此时的今翊面庞晶莹红润，眼睛红肿，眼角残留泪光，唇瓣红肿，雪玄回忆起昨晚洞房花烛之夜，不禁心猿意马，心神微荡，俯身在今翊的睡颜上浅浅印下几个吻。
　　他修长如玉的手缓慢往下滑落，握住今翊的手掌，闭目宁神，心绪止念，往她的身体内缓慢输送灵力。朦胧红光在两人握手处流淌，隐隐约约映照出男子虎口处两排细小的牙齿红印。
　　婚房内悄无声息，呼吸轻浅，静谧温存，在凝神调息灵气之中，时间迅速流过，从午后，经黄昏、转深夜，循环往复，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日后的清晨，柔和的阳光斜照入喜房，今翊睁开眼睛，望着大红色的帐顶，心绪百转千回。她翻了个身，却不料和床边雪玄目光对上。
　　她一怔，连忙把头偏向一边。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她多久？
　　雪玄柔声道：“小翊，你醒了，身体难受吗？”
　　今翊摇了摇头，见雪玄一直看着这边，她拉长锦被挡着大半张脸，想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怎么不看我？我长得很难看吗？”
　　“没有，怎么会？”
　　雪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会让人联想到“难看”这个词。她从没有见过如他这般好看的人，朦胧清雅、翩然绝尘。
　　雪玄伸手抽掉她的胸口的锦被，握住她的手腕，食指和中指按上脉搏。
　　雪玄浅笑道：“三日已过，灵血已经彻底融合，从此你不会再有烈焰灼身的痛苦。”
　　今翊卷起衣袖一瞧，手臂上的红线消失，眉眼一弯，道：“真的，那太好了！”
　　“只是……”
　　今翊见雪玄语气迟疑，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修行之人体质特殊，子嗣艰难，你莫要难受。”
　　难受？她难受什么？她完全没有想过要生小孩，雪玄说这话好莫名其妙。
　　等等！她想起来了，初见那天，她以为雪玄是人贩子，为了体现自己的不值钱，她给自己瞎编一通疾病，好像说过自己不孕不育来着。
　　今翊道：“没事，我不在意。”
　　雪玄道：“你若喜欢孩子，我们往后多努力也是有机会的。”
　　今翊尴尬万分，迅速转移话题道：“那什么，我要起床了。”
　　雪玄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一套洁新的浅红色衣裙放在她的枕边，指尖碰上她的里衣。
　　今翊被吓了一跳，道：“你，你做什么？”
　　雪玄神情自若道：“我帮你换衣服。”
　　今翊脸色泛红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换。你先出去。”
　　雪玄嘴角含笑，道：“好。”
　　今翊见他转身往门口走去，心中的紧张缓解，拿起衣裙，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她这几天被春祺等人照顾着，已经学会穿这个朝代的衣服。她穿上鞋子，走到梳妆台边坐下，看向铜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在现代多年作息紊乱、饮食不调导致的黑眼圈和皮肤暗淡已经毫无痕迹。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搭上她的肩，今翊从铜镜中看见雪玄清冷的俊脸。他右手从梳妆盒中拿起一把白玉梳子，左手拢着她长长的黑发，一下一下梳着。透过清晰可鉴的铜镜，今翊发现雪玄的右手虎口处裹着一块素色手帕，不禁有些疑惑，他难道受伤了？
　　雪玄取出一只碧绿簪子，灵巧妙给她挽起一个发髻。
　　“梳好了。”
　　今翊：“嗯，谢谢你。”
　　雪玄：“你我已是夫妻，无需言谢。”
　　今翊微感不自在，轻咳一声，不经意地偏了偏头。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你说。”
　　今翊道：“为什么我睡了这么久，却不觉得疲惫饥饿？”
　　在床上躺了三天，她精神饱满，气血充足，经脉骨骼之中充满了力量，她二十四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
　　雪玄道：“修行之人有灵力滋养，无须通过进食来补充体力。今后，你可以通过打坐调息来提升灵力修为。”
　　今翊惊讶道：“你是说，我也可以修行？”
　　雪玄点了点头，牵上她的手道：“来。”
　　两人出了房门，穿过月洞门和长廊，来到了一处安静宽阔的花园。新春时节，天气依旧寒冷，但是此处花草繁密，假山流水，景致甚佳。
　　雪玄伸出右手，掌心冒着明亮的红光，他挥手甩向水池，轰隆一声，水面如喷泉一般向上炸开，水花四溅。
　　雪玄笑道：“小翊，你要不试试？”
　　今翊惊奇道：“我要怎么做？”
　　雪玄抬起她的手，道：“平稳呼吸，集中精神，试图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到掌心。”
　　今翊点点头，轻吐一口气，将注意力聚集到手掌，数息之后，一道血红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缓慢地凝聚成一道红光。今翊神色欢喜，忍不住凑近去看，一张纯净温婉的脸在红光映照下显露出浑然不知的艳态。
　　她朝雪玄明媚一笑，手腕翻动，红光朝一丛深蓝花朵处冲去，手指微拢，数朵小花已经躺在她的掌心，再一挥手，花朵飞去，茎面愈合，恢复如初。盛开在花丛中。
　　今翊低头看着手掌，喃喃自语：“好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雪玄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本半尺宽、七寸长的漆黑书册递给她。今翊接过，封面并无字样，不解道：“这是？”
　　雪玄道：“这是玄女谷修行术法，你照着此书修炼精进修为，事半功倍。”
　　今翊道：“玄女谷？听起来是个地名。”
　　雪玄握着今翊的手，拉着她在花园角落的一处秋千架上坐下。他站在她身侧，挡住刺眼阳光。
　　她手捧书册，揭开封面，原本空白的扉页上浮现六个字——九天玄女宝箓，小篆字体，流动着五彩光芒。
　　今翊每往后翻一页，空白的页面就会立即显示出数道流光溢彩的符文——灵力疗愈、结界防护、幻影神行、导气入体、怨邪净化……
　　今翊初看时只觉得玄奥晦涩，但是看到那些符文好似往她脑子里钻，化作一道道清冽的水流，流向她的全身。
　　阳光西沉，黄昏初上。
　　等她从充实美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之时，缓慢合起书册，道：“好奇妙的感觉，难以言喻。”
　　雪玄静静坐在她身旁，道：“你体内的灵力源于玄女神石，与这本《九天玄女宝箓》记载的修炼之法同宗同源。”
　　今翊道：“玄女神石是什么？”
　　雪玄道：“玄女神石是玄女谷灵氏一族的宝物，五年前，有人从玄女谷盗走玄女石，至今下落不明。曾有传言，凡人借助玄女石可以长生不老，甚至修炼成仙。”
　　那雪玄是如何获得玄女石的力量？难道他也是灵氏一族的人？
　　今翊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传言散播开来，必定有许多人要去争夺这个东西。这个玄女谷肯定麻烦不断，过不了安生日子。”
　　雪玄道：“昨晚六皇子前来，就是想让我去查找玄女石的下落。”
　　今翊道：“是他自己要，还是皇帝想要？”
　　雪玄语气轻蔑道：“不管是六皇子还是皇帝，他们都得不到玄女石。”
　　自古以来，几乎所有皇帝的最终梦想都是实现长生不老，永享统治。玄女石已失踪多年，如针落大海，天广地阔，人海茫茫，难以寻找。雪玄身为当朝国师，听从天熙皇帝命令行事，要是找不到玄女石，只怕会被问责降罪。
　　今翊望向雪玄，道：“那找不到的话，你会不会有麻烦？”
　　雪玄笑道：“小翊，你关心我。”
　　今翊顿了顿，道：“你救了我，我自然希望你平安。”
　　虽然她遇见他之后发生一些魔幻的事情，昨夜那堆诡异的绿火出现之时，他真真实实地保护了她。
　　雪玄握住她的手，漆黑眼底泛起一片星光。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定会逢凶化吉，诸事顺遂。”
　　他低头凑近今翊，清冽的梅花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在他的唇瓣将要触碰上的那一刻，今翊把头偏到了另一边。她抽回被雪玄握着的手，一把将《九天玄女宝箓》塞回他的怀里，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雪玄道：“抱歉，是我唐突，吓到你了。”
　　今翊沉默，背对着雪玄，语气疏离道：“国师，请问红梅雪林在什么地方？”
　　雪玄道：“再等几日，待我了却皇城这边的事情，我们一起回去。”
　　“不，无需劳烦您，我明日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