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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融雪月 雪开始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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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开始化了。
先是溪边的雪，从边上化进去，露出下面湿的土。然后是路上，原来被踩实的地方变得泥泞，走一步陷一点。再然后是树底下的雪，一小块一小块地塌下去，露出枯草。
露娜出门点灯的时候，路上已经不用踩雪了。
空气里有一点湿的、泥土的味道。不是冬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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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边的烤食比之前简单。没有裹叶子的鱼，只有树根饼和几块干蘑菇。
索尔分的时候，每个人碗里都不多。但每个人都有。
露娜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别人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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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她点完灯，走到东边拐弯那截，往下看了一眼。
他在。
缓坡上的雪化得比别处快，朝南，太阳先照到。焦尾松底下的土露出来了，那圈月光苔贴着地，比冬天的时候密了一点。
她走上去。
他坐在石头上，旁边放着一小捆东西。
“这是什么。”她问。
“化雪之后要修的东西。”他说，“有几根枝，冬天压弯了。”
她坐下来。
“今天路上好走多了。”她说。
“嗯。”
“不用踩雪了。”
“嗯。”
两个人坐着。天还没暗，光比冬天的时候长了。
“融雪月了。”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
“你们这么叫？”
“嗯。雪开始化，就叫融雪月。”
“到什么时候？”
“到第一朵花开。那之后就是新芽月。”
他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坐着。风从南边来，不冷了。
“北边，”他说，“雪化得比这里晚。”
“晚多久。”
“不知道。可能半个月。”
“你那边雪化了之后，做什么。”
他想了想。
“修东西。把冬天没做的事补上。”
“今年呢。”
他看了她一眼。
“今年在这里修。”
露娜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嗯。”
她走了几步。
“明天。”他说。
她停下来。
“明天我还来。”
“好。”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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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傍晚，露娜点完灯，绕到缓坡去。凯不在。
她站了一下，往回走。经过塞拉池塘的时候，看到凯在池边。塞拉蹲在水边，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在往水里撒什么。凯站在旁边，看水里的鱼。
两个人都没说话。
凯的手垂在身侧，肩膀是松的。
露娜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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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一朵雪滴花开了。
不是露娜发现的。是塔拉，早上在火堆圈附近看到的，一小片，长在树根旁边的土里，白色的，很小。
消息传开之后，不少人走出屋子，去看那朵花。
露娜也去了。
火堆圈那边聚了一些人。索尔在，塔拉在，双胞胎在，伊丹在。凯尔和菲奥娜也在——菲奥娜蹲在花旁边看，凯尔站在她后面。
菲奥娜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扶了一下凯尔的胳膊，站稳了，就松开了。
凯尔没动。菲奥娜继续往前走，去看另一朵。
艾尔莎和诺拉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诺拉手里拿着什么，艾尔莎没说话，站在她旁边。
阿利斯泰尔站在人群最外面，靠着树。他没有走近花。罗恩站在他旁边。
火堆圈这边很热闹。有人说话，有人笑。但走到花旁边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
几个人站在花前面，没说话。
看了一会儿。
然后才有人退开，让别人也看。
人群外面，奥莉薇亚站在一棵老橡树下面。她没有走近那朵花，只是站着，看着这边。
露娜看到她，点了一下头。
奥莉薇亚也点了一下头。
没有说话。
人群另一边，伊芙站在一棵树旁，索林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抱着一把琴，没弹。伊芙看了他一眼，他把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
露娜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露娜站在人群边上。
她看了一会儿那朵花。然后抬头，往周围看了看。
她看到索尔在分东西。看到塔拉在和双胞胎说话。看到伊丹站在一边，没说话，但他在。看到艾尔莎和诺拉。看到凯尔和菲奥娜。看到阿利斯泰尔靠在树上，罗恩站在他旁边。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往缓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在。
她站了一下，转身往缓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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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缓坡下面时，看到他正走下来。
“你没去看花。”她说。
“看到了。”他说，“从这个坡上能看到一点。”
“为什么不过去。”
他停了一下。
“人多。”
露娜看着他。
“我过去站了一下。”她说，“站在边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
“那你现在。”
“现在回来。”
他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缓坡下面。
“花开了。”她说，“融雪月结束了。”
“嗯。”
“新芽月了。”
他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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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经过火堆圈。火已经灭了，但旁边石头上放着一只锅，锅盖着。露娜掀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汤，白煮的，还温着。
她把锅盖放回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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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窗台，她坐了下来。
“今天第一朵花开了。”她对薄荷说。
“火堆圈那边聚了很多人。索尔在，塔拉在，双胞胎在，伊丹也在。凯尔和菲奥娜，艾尔莎和诺拉。阿利斯泰尔站在最外面，罗恩在他旁边。”
停了一下。
“他不在。我后来去找他了。他在缓坡下面。”
她坐在那里。
“我站在人群边上。看了一会儿花。然后我去找他了。”
窗外很安静。
“以前我可能会站在那儿，一直站着，等那朵花看完。”她说，“今天没有。”
她躺下之前，看了一眼窗外。
东边那段路的光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