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苔亮起时》Jus1

12、第一捧嫩芽 第十二章第

　　第十二章第一捧嫩芽

　　露娜是傍晚去的火堆圈。

　　出门前她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薄荷盆在新布上，土是湿的。她看了一眼，提上灯，走出门。

　　路上点完灯，走到东边拐弯那截时，缓坡上有人。她看到了，没有停，继续走。

　　点完最后一段路，天已经暗透了。火堆圈那边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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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圈子外面，手里提着一小捧东西。灯苔的嫩芽，今天早上从窗台底下那几根上掐的。不多，刚好一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个来。

　　索尔看到她，点了一下头，往旁边挪了挪。那个位置还是之前那个，不是最边上了。

　　她坐下去。

　　塔拉在，双胞胎在，伊丹在。火堆烧着，索尔在烤东西。

　　露娜把手里那捧嫩芽放在大家中间的石头上。

　　没人问这是什么。

　　石头上除了烤的东西，还有一小把叶子。不知道谁放的。塔拉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嚼。

　　“雅拉今天采的。”索尔说。

　　塔拉又拿了一根嫩芽，放进嘴里嚼了嚼。

　　“有点甜。”她说。

　　双胞胎中的一个也伸手拿了一根。另一个跟着拿了。伊丹看了一眼，没有伸手。索尔分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拿了一根放进自己碗里。

　　露娜坐在那里，看着那捧嫩芽一点点变少。

　　没有人说谢谢。也没有人问“你为什么带这个来”。他们就是拿了，吃了，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坐在那里，觉得手心有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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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烧到后半段，塔拉把浆果串从火上拿下来，吹了吹，递给露娜。

　　“尝尝。这次换了别的。”

　　露娜接过来咬了一口。

　　“莉拉那边的草。”塔拉自己说了，“她说对胃好。加了一点点。”

　　“双胞胎今天没来？”露娜问。

　　“去东边采花了。蜜源那片开得正好。”塔拉说，“她们说这次的花蜜比上次甜。”

　　露娜又咬了一口。能尝出那一点草的味道，在甜后面，很淡。

　　“好吃。”她说。

　　塔拉转回去，继续串下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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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边安静了一会儿。双胞胎中的一个开始哼什么。另一个跟着和。

　　哼的不是森林里的调子。词也听不清。

　　索尔没抬头，但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敲了两下。

　　哼完，没人问那是什么歌。

　　伊丹编完了手里的藤环，放在膝盖上看了看，然后放在一边。

　　“东边那段，最近没暗过。”他说。

　　露娜转头看他。

　　伊丹没看她，在拿另一根藤条。

　　“……没暗过？”

　　“之前有几盏暗，有几盏亮。现在差不多。”

　　露娜看着他。伊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里的藤条弯了一下，又直回去。

　　“我调过角度。”她说。

　　伊丹没接话。他手里那根藤条弯了一下，又直回去。然后他伸手，把火堆边一块快掉下去的石头往里推了推。

　　露娜看着他的手。

　　他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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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丹今天编的是个小东西。不大，巴掌那么长，藤条绕来绕去。露娜看了一眼，没看清是什么。

　　伊丹编了一会儿，把它放在膝盖上看了看。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露娜放在石头上的那捧嫩芽。

　　他把藤篮递过来。

　　露娜愣了一下。

　　“我？”

　　伊丹点了一下头。

　　她接过来。是一个小藤篮，巴掌大，编得很密。提手是一根细藤弯成的。

　　“这个……”她说。

　　“装东西用。”伊丹说，“你那些嫩芽，下次可以装在里面带过来。”

　　露娜看着手里的小藤篮。

　　“谢谢。”

　　伊丹点了一下头，低下头去拿另一根藤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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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另一边，艾琳坐在塔拉旁边，手里在编什么。她抬头看到露娜，朝她这边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又低下头去。

　　露娜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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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最外围，罗恩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在弄什么。阿利斯泰尔不在。

　　露娜看了一眼。罗恩坐的那块石头，旁边空着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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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开始暗下去。有人陆续站起来走了。双胞胎一起走的，伊丹也走了。塔拉最后走，走的时候看了露娜一眼。

　　“下次还来。”

　　露娜点了一下头。

　　火堆边只剩索尔和她。索尔在收拾。露娜站起来想帮忙。

　　“不用。”索尔说，“你坐着。”

　　她坐下了。

　　索尔收拾完，在火堆边坐下来。火很小了，只剩几点炭光。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今天带了东西来。”索尔说。

　　“嗯。”

　　“之前没带过。”

　　露娜看着手里的藤篮。

　　“我之前不知道可以带。”

　　索尔点了一下头。没接话。

　　火堆最后一点炭光暗下去。索尔站起来。

　　“回了。”

　　露娜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火堆圈。走到岔路口，索尔往一个方向，露娜往另一个方向。

　　“索尔。”

　　他停下来。

　　“那个藤篮。”她说，“伊丹给我的。”

　　“嗯。”

　　“他为什么给我。”

　　索尔看了她一眼。

　　“他编了好几个了。”

　　“什么？”

　　“这几天他一直在编。编完就放一边。”索尔把手里最后一点东西归拢好，“回了。”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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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娜往回走。路过火堆圈外围的时候，阿利斯泰尔不在了。那块石头上放着一样东西，用布包着。罗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块布，打开看了一眼，又包回去。

　　露娜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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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回到窗台，她把藤篮放在窗台上。

　　和薄荷、贝壳、石头放在一起。

　　小藤篮很轻，编得密，提手弯得很匀。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底部平平的。

　　她坐下来。

　　“今天我把嫩芽带过去了。”她说。

　　停了一下。

　　“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就是拿了，吃了。”

　　她把膝盖抱起来。

　　“塔拉说有点甜。伊丹没拿。索尔拿了一根放进碗里。”

　　她看着那个藤篮。

　　“后来伊丹给了我这个小篮子。他说下次可以装在里面带过去。”

　　她伸手碰了碰藤篮的提手。

　　“索尔说，伊丹这几天一直在编。编完就放一边。”

　　窗外很安静。东边那段路的光亮着。

　　她坐了一会儿，把小藤篮摆正了一点，和贝壳、石头排成一排。

　　然后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