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苔亮起时》Jus1

11、补上的苔 露娜是

　　露娜是傍晚去的。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窗台。薄荷盆在新布上，土是湿的，叶子还卷着，但没继续黄。贝壳在。石头在。她提上灯，走出门。

　　路上她把灯一盏一盏点过去。点到东边拐弯那截时，脚步慢了一点。缓坡上有人。她看到了，没有停，继续走。

　　点完最后一段路，天已经暗透了。她往回走，走到东边那段路的尽头时，停住了。

　　她刚才点灯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灯都亮起来了，她才发现——焦尾松旁边那圈月光苔，有一段被补过。

　　她蹲下去看。

　　那圈苔藓是她种的，半圆形，围着烧痕那一侧的树根。她种的时候只种了半圈，另外半圈是空的。后来凯补了，补了另外半圈，但留了一道口子。

　　现在那道口子还在。但口子旁边的土，被重新拍过。苔藓比之前密了一点，颜色也深一点——像是刚补上去不久，还没完全长开。

　　她伸手碰了碰新补的那段。土是湿的，按得比她上次看到的更实。

　　她站起来，往缓坡上看了看。没有人。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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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她点完灯，又绕到缓坡去。

　　他在。

　　坐在那块石头旁边，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坐着。看到露娜上来，他点了一下头。

　　露娜走到树旁边，蹲下来。那圈月光苔还在，新补的那段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看着更像周围的了。

　　“你补的。”她说。

　　“嗯。”

　　“昨天补的？”

　　“前天。”

　　露娜看着那段新补的苔藓。前天。她昨天才发现。

　　“为什么补。”

　　他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你种的时候，只种了烧痕那一侧。”

　　露娜没说话。

　　“烧痕那边长得慢。”他说。

　　然后他没再往下说。

　　露娜蹲在那里，看着那圈苔藓。她种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她只是觉得烧痕那边不好看，想遮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

　　他没问不知道什么。

　　她也没再说。

　　她站起来。

　　“我该去点灯了。”

　　“嗯。”

　　她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