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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挥剑斩夜雨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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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人都在麟德殿,御花园内只有风声,虞惊春握着山茶花找了一座亭子坐下,手中捻着花瓣,目光却看向亭外。
“啪。”又是一朵杯盏大的山茶落下,山茶树后同时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谢阆拨开山茶花枝,和廊亭内的虞惊春遥遥相望。
两人在夜幕下身着红衣,隔着一地山茶花遥遥相望,风声停了,世界上只剩下谢阆和亭子里的人,他看到那张在月光下格外娴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虽浅但已牵动心神。
“春,春生姑娘。”
一向装着宏图伟愿的胸膛在此刻激烈的跳起来,他疑心亭子里的人应该都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然为什么会向他走来。
虞惊春走到谢阆身边,规矩行礼,“太子殿下。”
谢阆面上浮着薄红,想扶起行礼的虞惊春,又怕唐突了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太子殿下如果没有吩咐,臣女便退下了。”
“有,我有!”谢阆不知如何开口,正斟酌着便听到面前的人要离开,他耳尖发烫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我还没有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一切都在按虞惊春的计划走,即使救下太子是个巧合,但从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她便打定主意要攀上这棵参天大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莫过于皇帝,皇帝之下便是一人之下的太子。拿下太子,过往的汲汲营营就都算值得,替虞惊春报仇也就事半功倍。
所以眼瞅着谢阆是什么心思的虞惊春此刻是欣喜的,但面上还是古水无波,她像是不解一般问道:“太子殿下不是已经报答过了吗?”
她伸出一只凝白如玉的手指,指了指他头顶的金冠。
第一次见面虞惊春是如何“巧取豪夺”他的记忆立刻涌上心头,谢阆挠头,“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怎么能抵了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虞惊春眉眼舒展,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她久久凝视着谢阆那双在夜晚亮的吓人的眼睛,久到谢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冒犯她的话时,虞惊春开口了。
“这些都不够报恩的那什么才够?”虞惊春歪头,狐狸般的狡黠不经意间露出来,“难道要以身相许吗?”
砰——
砰——
砰——
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为太后过寿准备的烟火在夜幕中炸开,火树银花印在虞惊春的脸上,他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不受控地喃喃道:“可以吗?"
烟火声落在两人耳边,谢阆又说的极轻,虞惊春像是没听清一样露出困惑的眼神。
谢阆看着她突然笑了,烟火在他眼睛里留下斑斓的色彩,他偏头摘下虞惊春头上不小心挂上的枯叶,说:“无事,春生姑娘等着便好。”
——
回到席间太后和皇帝已经离开了,宴席到这里也算结束了。虞老夫人出来看见王婆子一人守在殿外,问她虞惊春去哪里了,王婆子却道未曾见着。
“这丫头,宫里人多眼杂的,她要是不小心冲撞了人怎么办?”虞老夫人赶紧让王婆子带人去将人找回来。
话落,虞惊春就到了众人面前,老夫人责备地说:“不是让你带着王婆子,你身边没个人跟着怎么能行?”
虞惊春抱着她的胳膊,一面撒娇,一面解释道:“这不是担心祖母散席后无人照料吗?何况今日太后寿宴,谁敢造次?”
“你呀!”虞老夫人拿她没办法,既然人已经平安回来,她也没再多言。
回去照样是她们三个姑娘一辆车,虞静芙一上车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她往虞照微身边坐了坐,拧着鼻子看虞惊春坐进来。
“某些人啊,把整个侯府都压上船陪她出风头,这要是一个没弄好,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她未指名道姓,虞惊春便全当没听见,眉峰轻抬,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的表演。
处变不惊的样子落入虞静芙眼中更是让她恨得牙痒痒,还想再激虞惊春几句却被虞照微拦下。
虞照微虽在宫宴上被虞老夫人三言两语说的抬不起头,但她明理,知道老夫人说的都是对的。以后能不招惹二妹妹便不招惹,三妹妹素来与她亲近,因此她也不想让她和二妹妹再起龃龉。
“大姐姐!”虞静芙气恼,她分明是替大姐姐鸣不平,她倒好竟然还拦着她。
虞静芙愤愤不已,心想如果她的生母是大伯母,她一定不会像虞照微这般畏首畏尾。倘若让她抓住机会,她才不会在这里伏低做小,她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虞惊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着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将虞照微的顾虑、虞静芙的嫉恨尽收眼底。
虞静芙不再说话,独自生闷气去了,马车内的氛围一下子安静起来。虞惊春依着靠垫闭目养神,马车行驶在青石板上,咔哒咔哒地的声音逐渐变得迟滞起来,车顶也发出哒哒的声音。
春雨就这么在夜晚悄悄下了起来。
雨丝被卷入车轮,逐渐模糊了马车的行驶方向。
虞照微掀开车帘,伸出手试了试,雨点砸的她手微微发麻,她放下车帘对两个妹妹说:“这雨下的着实大了些,好在祖母和母亲乘坐的马车先我们早走,马匹脚力也好,不然也和我们一样要挨雨淋了。”
虞静芙最讨厌下雨,她今日穿的可是新做的云头锦履,还有这身衣服也是头一次穿,被雨打湿了可怎么办?她忍不住嘀咕:“都怪二姐,要不是她让我们等那么久,这会儿我们早就到了。”
“你又怪你二姐作甚?这雨还不是看老天爷心情,”虞照微轻叹,“等会下去有婢女和脚凳,不会让你新做的衣服粘上一点雨的。”
虞惊春睁开眼睛,掀开靠近她的车帘,窗外婢女侍卫们淋着雨沉默的走着,一张张被雨淋湿的脸没有任何情绪。
虞惊春看不得这些一般放下帘子,心想好在孟淑没有跟来,否则外面沉默的泥人恐怕还要多上一个。她垂眸敛下眼底一瞬间涌上的无力,指尖摩挲着衣服上的刺绣。
“啊!”
“有刺客!”侍卫拔刀大喊,一个个黑衣人从屋顶翻下,黑色的身影在雨夜压迫力十足。
马车所在的是一条小巷,因为下雨,车夫便想尽快回府,所以走了一条偏僻的路,没想到却正中刺客下怀。
刺客俱是黑衣蒙面,她们不过一辆马车却来了足有数十人。虞静芙在马车内吓得大叫,虞照微一边揽着她一边捂住了她的嘴。
“等会若是侍卫和刺客打起来,你们分开跑知道吗?”虞照微自己也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是怕也没用,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嘱咐两个妹妹。
虞静芙吓得直哆嗦,她说的什么都没听见,倒是虞惊春抬眼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大姐姐。
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侯府侍卫都是有真本事的,但这些刺客明显也不是吃素的,虞惊春放下车帘,转头对两姐妹说:“打不过,跑吧。”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穿过马车的门挡,从虞惊春的眼前擦过,直直钉进马车的车壁里。
“跑!”虞惊春大喊。
虞照微牵着虞静芙慌乱的跑下马车,在她们身后虞惊春拔出了那把长剑。
刺客无时不刻不在关注着马车这边,为首的余光中看见两个衣着不凡的姑娘从车上下来,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快速朝二人方向掠去。
虞照微用力推开虞静芙,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在衣襟处汇集成点点红斑,她朝着木在原地的虞静芙喊道:“快跑!”
“轰——”一个闷雷在天边炸开,虞静芙模糊的视野里大姐姐推开她后就跑远了,她哆嗦着嘴唇想喊住她,可胸腔好像被一口气堵住了。
一双腿被寒冷的雨水浸透,她目视着刺客逼近,想逃却狼狈的跌倒在地,她胸口剧烈的鼓动,惊恐地看着刺客手里那把长剑。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刺客凶狠的双眼和他手中高高挥起的长剑。
“呃——”刺客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长剑,鲜血顺着剑尖流淌,没入了地上泥泞的雨水中。
剑被人干脆地从他胸口抽出,刺客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
“啊!”虞静芙目睹刺客倒下,被吓得惊慌大叫,视线中除了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有一身红衣满头金钗的虞惊春。
周静芙此刻觑着虞惊春比那些刺客还可拍,平日里她敢偷偷骂虞惊春两句,不过是仗着侯府出了老夫人没人给她撑腰,只要不被老夫人知道她想怎么说就这么说。然而如今不同,闺阁里的小姐哪个敢像她一样一剑捅死一个人!”
“你,你敢杀人?!”
虞惊春将剑收回,听到她这莫名其妙的质问,看傻子一般的瞅着她嗤笑一声,要不是因为看在叔母的面子上,谁会救傻子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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