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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御前辞金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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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到——陛下到——”
太监的的嗓音穿过一殿喧嚣让众人安静下来,众人起身齐声恭迎太后和皇帝。
皇帝搀扶着太后入殿,太后两鬓斑白面容祥和,入座后便让众人起来了。
教坊中善舞的舞姬随着丝竹悠扬的旋律翩翩起舞,琵琶与箜篌声起水袖齐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太后捻着佛珠看着舞姬们跳舞,她坐在台上所以将众人的举动都收入眼底,命妇们身边都坐着正当年华的少女,存的什么心思一览无余,太后左右没见到太子,便问皇帝:“太子哪去了?”
皇帝有意不想让太后知道太子重伤的事,一来是怕太后忧心伤身,二来是怕影响她过寿的心情,而且他这个儿子不像他只报喜不报忧,有一丁点头疼脑热都得到太后面前耍个宝,索性这次他受伤便叫人瞒下了。
“儿子近日让他查案,想必是耽搁了,母后莫怪。”皇帝解释道。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略带责怪地说:“那孩子当年在行宫闹了那么大的病,顾忌着他的身体你也不能常让他去做这些,连哀家的寿诞都不能歇一歇。”
皇帝连连称是,紧忙岔开话题,借机向太后献礼,“儿子今年为母后准备的寿礼您一定喜欢,来人,将寿礼呈上来!”
“哦?”听他这么说见过不少珍宝的太后也对这份寿礼充满了期待,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个小太监稳稳地抬着一口箱子从殿外进来。
打开箱子后两个小太监退下,皇帝邀太后下去一观。
太后嘴上说着兴师动众,但口嫌体正直还是随皇帝下去一看究竟。
“这,这是《万宝华经》?”太后摸着箱子里一卷卷的书简喃喃自语,“这上头写的当真是《万宝华经》?”
皇帝笑着说:“正是失传已久的《万宝华经》。”
太后大喜,连问他是如何找到的。
皇帝但笑不语,抬手将容贵妃招到身边,“这份礼可算作朕和贵妃一起准备的,贵妃从中出了不少力。”
容贵妃千娇百媚的看了皇帝一眼,向太后行礼道:“太后容禀,这是家父前些日子游览时碰巧遇到的。”
“说来也巧,家父行至一佛窟时骤雨忽至,他便入佛窟避雨,不想脚下一滑掉入一个石洞里,在石洞里发现了这些佛经。”
太后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番波折,连连念着“阿弥陀佛”,当下连皇帝都抛开了,夸赞道:“你父亲学识渊博,致仕后纵情山水,修身养性,所以得佛祖垂怜才得到了这佛经。”
“家父知道太后一直在找这些佛经,前些日子便托平济候夫人将这批佛经运到了京城,正好赶上太后您的寿诞。”容贵妃解释道,顺势提起了自己的妹妹周紫薇。
太后此时正是欢喜的时候,听到她说起平济候夫人自然也是让人上前一并领赏。
周紫薇从虞老夫人身边起身,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她起身行礼道:“是太后老人家洪福齐天,这是上天来个太后您过寿呢。”
她三两句话就将太后哄得合不拢嘴,皇帝难得见太后如此开怀也没阻止。
因为众人的目光都到了侯府这里,所以虞老夫人也起来见礼,“太后金安。”
太后陪着先帝打江山时虞老夫人也是陪着老侯爷沙场征战,太后见到她难免想那段岁月,感叹道:“妹妹如今也到了这般年纪,想当年我们比这些孩子大不了多少,只因先帝一腔热血你们便随我们揭竿而起。”
太后的目光从侯府三个姑娘身上划过,看到端庄大方的虞照微时心里一动,问虞老夫人:“这个姑娘瞧着稳重些,是你的长孙女吧?”
虞老夫人深知如何利用太后心里的那份情谊,即使侯府这些年再怎么落败她都没有去太后皇帝面前挟恩图报,就为了等眼下的时机,倘若能将这三个姑娘推到太后面前得到她的喜爱,往小了说三个姑娘的姻缘不会差,往大了说侯府日后有保障。
“太后慧眼,正是我的孙女,她身边两个也是。”
“哦?”太后随声望去,入目便是衣着华丽的虞惊春。
这姑娘虽粉黛未施,可眉不描而黑,唇不染而红,低头行礼时眼皮微阖,上扬的眼尾带着几分凌厉。长得倒是很特别,在满堂的名花娇蕊中独树一帜,不过这打扮着实有些过分耀眼,不像侯府姑娘倒像是些浑身钱臭味的商贾,太后不喜地皱起眉头。
周紫薇见状便知自己的谋算成了,太后喜欢礼佛,平生身体力行节俭之事,穿的那么耀眼夺目自然在太后面前讨不了好,还是当一片绿叶衬托她家照微吧。
周紫薇心里的算盘打的震天响,没想到老夫人道高一尺,见太后不喜不急不慢地又说:“这是我二子留下来的女儿,乘风战死后,她在边关无依无靠,原地为父亲守孝三年才回京,是个苦命的孩子。”
没有哪个老人不喜欢孝顺地孩子,听到她是为国捐躯的虞乘风之女,又为父守孝三年,太后便看虞惊春顺眼了起来,扶着她的手没让她行礼,“好孩子,虞乘风是朝廷的股肱之臣,过往哀家不知他竟然有个女儿,如今知道了便不会让你这英烈遗孤受委屈,来人去将哀家准备的鸳鸯衔花冠取来。”
这花冠虽说是冠,实际是由三块金花片组合而成,金子为底各色宝石点缀,是她备下与太子妃的见面礼,手头没有别的适合姑娘家的首饰,便先拿来用一下。
周紫薇交握的手猛地攥紧,她早听闻太后命人重金打造了一套冠饰当做给太子妃的见面礼,太后这时候赏赐给这丫头难不成是看上了她?不,不可能,连照微都是看在她嫡姐的份上才能入选,这丫头怎么可能?
“多谢太后赏赐,但请允许臣女拒绝。”
此话一出,不少人诧异,被冷落在一旁的虞静芙恨不得拍手称快,这叫什么来着?自寻死路。
周紫薇神色一松,甚至有些想笑,到底是上不了台面,天大的恩赐竟然不要。
连老夫人都有些不解,看到太后脸色微变,她紧忙出来打圆场,“太后恕罪,这孩子不知礼数......”
虞惊春提起裙摆行跪拜大礼,她不卑不亢道:“今日是太后您的寿宴,陛下良苦用心为您寻来世所罕见的珍宝却未得赏赐,阿蛰草芥之微未曾为您备下寿礼,这赏赐自然是当不得。”
她虽然穿的一身俗气,可跪下后背挺的笔直,殿里的烛火映照在她身上俗不可耐的金饰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这光芒映射到她干净的脸上为她平添装饰。
皇帝只见她跪在殿中身形单薄,可铿锵有力的声音和笔挺的身姿后仿佛有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次出征必定进退匈奴为陛下收回失地,不达目的,决不回朝。”一板一眼的虞乘风在向来巧舌如簧的臣子中毫不起眼,他当时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可没成想他真的没有回来,连尸体都没回来。
皇帝目视着虞惊春头上的金树冠徒自笑了,在场的人都不知是何意,以为是虞惊春触犯龙颜纷纷下跪。
在一地的惊惶中皇帝俯身扶起了虞惊春。
“太后赏赐你当得,不必再推辞。”
皇帝转身仿佛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一般对太后说:“母后入席吧,寿宴也该开席了。”
一道道珍馐被送上食案,金杯玉盏交相辉映,没人再提起方才的事情。
“方才你答得很好,”这次虞老夫人身边坐的是虞惊春,她拉着虞惊春的手眼眶微湿,“你很像你父亲。”
记得这几个兄弟小时候,她留了几块茯苓糕,私下把几个孩子叫来吃时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大郎拿到茯苓糕便塞进了嘴里,吃完后问她还有没有。
三郎拿到后小心收起来,左右张望后问她是只给他的吗。
只有二郎拿到后掰成了三份,让她给哥哥弟弟们留一份。
二郎就是这样,不属于他的她绝不染指,需要他做的他当仁不让,虞老夫人将这些说给虞惊春听。
虞惊春听后睫毛微颤,她只觉得虞惊春真的很像虞乘风。
临死之前虞惊春告诉她,父亲是为了让她和母亲过得更好才选择去边境建功立业的。
当年周紫薇和陆青序先后怀孕,周紫薇想抢先生下侯府长孙所以给自己用了药,没想到她最后生下的是一个女儿。没了指望的她将目光放在了陆青序的肚子上,本想让她流产,但月份太大,最后让陆青序早产生下了虞惊春。陆青序因为早产身体亏损,不过几年光阴便撒手人寰,而虞惊春也自幼体弱多病。
虞惊春不想她死后父亲给侯府带来的荣光被别人占了,特别是被大房占了,所以才会让她替她回来。
你真的很像你父亲,虞惊春。
周紫薇低声数落虞照微,“你怎么回事?方才为什么不上前给太后见礼?反而让虞惊春那丫头出尽风头,我反倒为她做了嫁衣!”
虞照微没有辩驳,她心里想的是这样就挺好,母亲将目光放到虞惊春身上就没空来约束她了,若是虞惊春真的当上太子妃那她也能解脱。
母女俩一个想拼命攥住,一个想就此放手,在南辕北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太子到——”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和声,殿内的觥筹交错停了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夜幕中走进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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