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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顾盼遗光采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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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倒是很欣慰她能把这活揽过去,毕竟衣服首饰都摆在面上,她存心要做手脚旁人一眼便看的出来,于是便点了头,“去我库里去给这几个丫头挑一挑,要是想去外面采买,尽管去账上支银子。”
“媳妇明白。”
这一出就算是唱完了,回到自己房里,孟淑替虞惊春取下首饰担忧道:“大夫人不会在背后耍什么手段吧?”
虞惊春摇头,道:“她不会在背后耍手段,只会在面上做功夫。”
孟淑不理解虞惊春说的话,等宫宴前一天衣服送来后她才知道虞惊春为什么那么说。
“天哪小姐,大夫人这是下血本了,这衣服放在外面顶的过一间两进宅子。”孟淑摸着那金丝银线的襦裙,这襦裙不光金丝银线的做配,还用的是绛红色绸缎,这身要是穿出去没人会疑心小姐在虞家过得好不好,只会觉得过得太好了。
虞惊春上前捻起衣袍,襦裙的样式提起来沉甸甸的,上面的金丝银线在烛光下交相辉映,离远了看像是暗夜中的雨丝。送来的首饰倒是没出什么错,只是款式看着有些老气横秋,是一套红宝石镶嵌的金饰。
“小姐这衣服咱穿吗?”孟淑拿不定主意。
虞惊春笑道:“伯母如此厚爱为何不穿?”
“我不仅要穿,还要穿戴齐全,让人在麟德殿中一眼就看到我。”
特别是某个人。
太后寿宴当日,虞惊春穿戴完出来便被告知老夫人和周紫薇已经先走了,让她们几个小辈乘一辆马车去,也好交流感情。
“有什么好交流的,吃饭吃不到一个盘里,说话也是不说嫌少一句便多。”虞静芙摆弄着自己头上的梳篦嘀咕,周紫薇给她准备的衣服是一身俏丽的缠枝纹坦领褙子裙,梳着双环髻簪着蜜蜂采花钗,面若桃瓣,靓丽非常。
虞照微和她的娇俏不同,一件藕粉大袖衫将她衬得格外端庄贤淑,行走间衣摆刺绣祥云若隐若现,妆容披挂完整,贴花斜红俱全。虞惊春走进看见她头上最亮眼的的是一只喜上梅梢的步摇,看来她大伯母对这个女儿的婚事是志在必得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王子皇孙能入她的法眼。
随着虞惊春走进,她这身繁杂富贵的装扮让两姐妹惊讶,虞静芙更是捂着嘴偷笑,迫不及待的想看她的好戏。
虞照微虽然无意在太后寿宴上大放光彩,但打扮还是得体的,没有坏了礼数。虞惊春这一身多少有点扎眼,她踟蹰一瞬还是开口道:“二妹妹这身衣服颜色过于沉重,不如去换身雅致一些的,都是自家姐妹我们等你片刻。”
“大姐姐!”虞静芙想看她出丑怎么会给她机会去换了,她急切地拽着虞照微的衣袖道:“寿宴快开始了,大伯母可是警告过我们不得延误的。”
果然搬出周紫薇虞照微便不再开口。
虞惊春虽然衣饰繁杂妆容却简单,连日养出来的皮肉细润如脂,薄粉未施,却衬得眉愈黑、唇愈丹。她轻笑着开口道:“多谢大姐姐,只是妹妹向来庸俗,这些金银华服正合我心。”
这话也正和虞静芙的心,她急忙催促说:“大姐姐我们快走吧,这天色都暗了下来。”
虞照微点头,三人乘着马车进宫去了。
虞老夫人和周紫薇坐在一起,频频往殿外望去,眉头蹙起,“这三个丫头怎么还没到?”
周紫薇在一旁为她斟茶,宽慰道:“我身边的陈婆子看着呢,不会出什么乱子。或许是姑娘家梳妆晚了些。”
虞老夫人侧目,“最好如此。”
周紫薇嘴角笑意一滞。
她可不会让虞惊春在路上出什么事,因为好戏还得在戏台上唱看客才会多。
华灯初上,麟德殿灯火通明,魏国向来有分席而坐的习惯,所以官员和亲眷们并未坐在一起。命妇们伴着悠悠丝竹之声在席间低声交谈,官员们也忙着推杯换盏,席间流动着常年浸淫官场之人熟悉的热闹。
“那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穿的那么老气?”宰相夫人卢氏看见迎面过来的三个姑娘忍不住问旁边的太尉的夫人崔氏。
因为都想借机打探太后看好哪家姑娘做太子妃,所以这些个夫人们对今日出席的年轻姑娘特别敏锐,而卢氏口中的姑娘指的是刚刚和姐妹们一起进来的虞惊春。
宰相府和太尉府两家姑娘都在选妃名册上,卢氏和崔氏自然是叫着劲儿的,崔氏听到卢氏这么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都来不及掩唇便笑了出来,“这是哪家飞出来的金凤凰,那顶金树冠都快赶上贵妃头上的了。”
有了嘲笑的对象,两位夫人之间的劲儿也松了松,卢氏端起酒杯随口道:“这种哗众取宠的不必在意,需要在意的是她旁边那个呢。”
崔氏眼波流转,她当然注意到和那姑娘一起的虞照微,崔氏将话引到虞照微身上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左右不过是想拿她当枪使,毕竟京中谁人不知虞照微“风华绝代”的名头,所以她没接话头,转头笑着同旁边的夫人说笑起来。
崔氏不上套,卢氏也并未放在心上,万事要到选妃的时候才能见真章,这时候不过是试试水罢了。
虞惊春三人到时,老夫人一眼瞧出来虞惊春那身老气的装扮,她对周紫薇怒目而视,后者却起身行礼道:“儿媳看见贵妃娘娘到了,理应去拜见,正好三个姑娘到了,便由她们侍奉婆母吧。”
责备的话被生生噎回嗓子眼里,三人正准备入席,虞老夫人独独将虞照微唤到身边,虞惊春和虞静芙在她们身后落座。
“看见了吧,大姐姐才是老夫人最看重的。”周静芙入座,颇为得意地斜了一眼在她身边坐下的虞惊春,出口讥讽道:“老夫人就算再疼爱你,又有什么用?只有才德兼备的大姐姐才能为侯府带来新的荣光。”
虞惊春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身后的宫婢上前为她斟上酒,她捻起酒杯轻笑着敬她,“三妹妹说的不错,大姐姐能为侯府带来荣光,是侯府的未来,我得老太太宠爱,是侯府的现在。不知道三妹妹到底是眼红我,还是在嫉妒大姐姐。”
虞静芙藏在心底的不甘不堪就被虞惊春这么明晃晃的指出来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不过终究还是看重脸面的姑娘,没敢当众表现出来,只是她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能在背后捅她这个二姐姐一刀。
周静芙偃旗息鼓,虞惊春便没在咄咄逼人。她晃动杯中的酒水,酒水在烛光的映照下在金杯中闪闪发光,就像传说中的琼浆玉液。
寻常百姓家中粮食果腹尚且不足,更别说用来酿造酒水了,都是肉体凡胎偏偏又有三六九等,要是这些同席王公贵族知道她的身份,会不会连吃下去的饭都吐出来呢?
虞惊春勾起唇角,叹息着想那场面一定有趣极了。
虞照微拿不准老夫人为何唯独把她叫到身边,把她叫过来后老夫人一直没开口,她就是想问也不知道问什么。
就在她以为老夫人不过是随口叫了一个小辈来侍奉时,老夫人突然开口了,她说:“照微你可知道是什么让我们侯府撑到今日?”
虞照微虽被养在深闺但也会审时度势,她恭敬道:“是祖父荫蔽,还有二叔沙场拼杀才让我们侯府有了今日。”
老夫人点头,“不错,你要记得这件事情,爵位已经给了你父亲你就永远是侯爷的女儿,谁都不会改变。”
“今日这件事情和你母亲脱不了关系,我不会指摘你,只是想要你记住你受你二叔恩惠,对你这个妹妹一定要千百倍好。”
老夫人开口了,虞照微心往下放了放,但话里的内容又让她的心提起来,她想要开口为自己的母亲辩解,舌头却好像有千金重让她开不了口。
虞老夫人也不想为难自己的亲孙女,她说这些不过是想让她这个向来聪慧的孙女规劝一下她母亲,别把事情做的太绝,不要让一家人彼此反目。
容贵妃因为想提前和妹妹说会话所以早早就到了,她云鬓高耸,头上的金莲花冠在烛光照耀下流光溢彩,一身深紫的宽袖襦裙雍容华贵,明艳不可方物。
真当得起一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容贵妃看见底下端坐的虞照微笑着说道:“照微这姑娘生的真是好极了,最近怎么不叫她入宫来陪陪我?”
周紫薇拉着姐姐的手,面上几滴泪就落了下来,她啜泣道:“照微这几日为了准备太子的选妃辛苦的很,那是累在她身苦在我心。”
容贵妃见她落泪还当什么大事呢,听到她说这话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椅子上,宽慰道:“还当什么事,照微已经在选妃名单上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姐妹俩说着小话,周紫薇话头一转说起了自己新得的侄女,“......我本打算把她弄到我房里养着的,可这丫头和她娘不一样鬼机灵的很,倒让我吃了婆母的数落。”
“婆母此次入宫还将这丫头一并带来了,我寻摸着应该也是起了为她相看的心思。”
容贵妃身居高位,对各种手段司空见惯,她妹妹虽然比不上她,但应付个丫头应该还是可以的,能让她说出这番话看来是个硬茬子。
“无妨,妹妹把心放回肚子里,改日我让她进宫一趟仔细瞧瞧她到底是什么精怪变的。”她睨着下方侯府的坐席,宽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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