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情敌暗恋我十年》硶心

7、坦白局 我最怕你爱

　　一句话落定，空气静得只剩下窗外风掠过树叶的轻响。

　　此刻苏梦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温热又沉重的东西填满，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怔怔望着南笙泛红的眼尾，看着那层悬在眼底、快要落下来的水雾。

　　从前两世积攒下来的隔阂、猜忌、梦里那道冰冷的阴影，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一直以为，梦里南笙的袖手旁观，是漠然，是不在乎，是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毁灭。

　　原来根本不是。

　　不是不想拦，是不敢逼。

　　南笙所有的退让、所有劝不动之后的沉默，根源从来不是无所谓，而是恐惧。

　　恐惧苏梦会选择周临北，恐惧自己会被苏梦抛弃。

　　苏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笔杆，塑料笔身被捏得微微发硌掌心。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停顿许久才继续，“就这么怕我离开？”

　　南笙垂了垂眼，受伤的右手安静放在腿上，左手紧紧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她不敢一直盯着苏梦的眼睛，仿佛再多看一眼，藏不住的心意就会全盘倾泻而出，收不回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弱，“从小到大，我身边很少有人长久陪着我。我爸妈永远忙着生意，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你，是主动走向我的那个人。”

　　苏梦想起刚刚那通仓促挂断的电话，想起南笙独自守着偌大冷清房子的模样，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酸胀。

　　别人眼里的南笙，家境优渥，安静懂事，什么都不缺。可只有南笙自己清楚，物质填不满空落落的心底，她唯一抓得住的温暖，长久以来只有一个苏梦。

　　“每次和你吵架，我夜里都会睡不着。”南笙慢慢接着说，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明是我在劝你，道理全都站在我这边，可最后低头的都是我。我怕冷战拖得久了，你慢慢习惯没有我，慢慢就不再需要我。”

　　“如果说梦里那是我，用我此刻的思维，梦里你以为的沉默，不是我选择放弃你，是我那时候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我应该试过所有办法，和你讲道理，和你争执，提醒你提防周临北，可你的心思全都放在他身上，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苏梦闭了闭眼，那些尘封的记忆跟着翻涌上来。

　　她记起来了。

　　曾经有一回，周临北随口一句玩笑话惹了麻烦，南笙当场拆穿他的私心，苏梦那时候勃然大怒，对着南笙说了很重的话，说南笙心思阴暗，见不得她开心。

　　那天南笙没再争辩，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之后好几天都没有主动找她说话。那时候的苏梦，只顾着哄周临北，丝毫没有留意南笙眼底的难过。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该有多伤人。

　　“对不起。”苏梦低声说，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无比认真，“以前是我蠢，被蒙住眼睛，不分好坏，还一次次因为外人伤害你。”

　　南笙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错愕，似乎没有想到苏梦会说出道歉的话。

　　长久以来，她已经做好了被误会、被疏远的准备，从来没有奢求一句道歉。

　　“我没有怪你。”南笙急忙摇头，水雾顺着眼睫轻轻滑落一滴，砸在浅蓝色的牛仔裤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我只是……不想你一直带着那个梦的阴影，一直提防我。我不想我们之间隔着这么厚一堵墙。”

　　苏梦看着那滴眼泪，心头一紧，下意识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伸过去，指尖小心翼翼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南笙浑身轻轻一颤，呼吸顿住。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苏梦自己也愣了一下，飞快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热，刻意错开视线，看向桌上摊开的旧相册。

　　相册里，苏梦与南笙初中合照夹在其中一页。苏梦咧着嘴笑得很欢，指尖紧紧牵着旁边清冷安静的南笙，两个人挨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那是早于周临北的出现，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光。

　　“那个梦里的结局，我一直放不下。”苏梦缓缓开口，坦诚自己心底剩下的顾虑，“梦里的我到最后万劫不复，我醒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防备所有人，包括你。我分不清，梦里的一切会不会重演。”

　　“我怕再一次看错人，怕再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可我现在知道了，”苏梦转头重新看向南笙，眸光沉静了许多，“梦里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看到的真相，也许，是我想多了。”

　　南笙的眼睛亮了一点，带着忐忑的期待：“那……你愿意试着相信我吗？”

　　苏梦没有立刻给出笃定的答案。

　　前世惨烈的结局刻在她心底，不是短短一番话就能彻底抹除的，心底那道伤疤还在，戒备不可能一瞬间全部消散。

　　但她清楚，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把南笙归为需要提防的人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放下。”苏梦如实说，很诚实，没有给虚假的许诺，“但我愿意重新看一看。往后，我们一起避开老路，不会再因为周临北毁掉我所珍惜的一切。”

　　这句话，已经是她能给出最大的让步。

　　南笙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弛下来，一直压在心上的巨石，稍稍挪开了一点。她弯了弯嘴角，是带着泪光的、浅淡温柔的笑。

　　“好。”

　　空气里沉甸甸的压抑慢慢散开，午后的暖意重新包裹住两人。

　　桌上的习题册还摊开着，一道还没有解完的数学题停在纸页中央，刚刚沉重的剖白几乎让她们忘了刷题这件事。

　　苏梦收回心绪，拿起笔，指尖落在题目上，却半天没有落下。刚刚南笙说的那句“我最怕你爱他，爱到不要我”，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她不是迟钝，隐约能读懂这句话底下藏得更深的心意。

　　只是这份心意来得太突然，厚重又滚烫，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南笙似乎察觉到她的纷乱，很懂事地没有继续逼她，主动把话题轻轻拉回到习题上，左手拿起尺子，轻轻点了点题干：“这道解析几何，刚刚讲到一半，要不要我接着跟你讲？”

　　苏梦回过神，点头：“嗯。”

　　南笙的声音依旧温和，条理清晰，慢慢拆解步骤。只是这一次，两人手肘相抵挨在一起的时候，氛围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先前是安稳的补习时光，现在，是拨开一层误解之后，带着试探、悸动，又小心翼翼的亲近。

　　沙沙的写字声再次响起，只是节奏慢了不少。

　　没过多久，苏妈妈端着两杯温牛奶从厨房走过来，放在书桌一角，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了一圈，敏锐察觉到气氛和刚才不一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多问，只笑着叮嘱：“牛奶趁热喝，别光顾着做题忘了休息。”

　　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她们。

　　乳白色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醇的香气漫开。

　　南笙侧头看苏梦，小声说：“梦梦，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拉住你。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往错的方向走。”

　　这一次，她不会再因为害怕失去，选择隐忍沉默。

　　苏梦握着笔的手一顿，侧头对上她认真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影子在桌面缓缓挪动。

　　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前世的阴影没有彻底消散，周临北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潜藏的危机依旧埋伏在看不见的地方。

　　但至少此刻，横亘在她们之间最大的误会，终于摊开、说清。

　　厚厚的心防裂开缝隙，有温柔的暖意，一点点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