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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定 我们说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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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暑气慢慢退下去,橘红色落日沉在江面尽头,把粼粼江水染成暖融融的蜜色。
晚饭吃得饱,苏妈妈催着她们出门走走消食,别一直闷在房间里刷题。两人顺着小区外的滨江步道慢慢往前走,晚风裹着江水淡淡的潮气,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南笙的右手旧伤早已结痂,只剩一道浅淡的印子,不用再小心翼翼拘谨动作。苏梦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舒缓,刻意迁就她的节奏。
自书房那场剖白心结的对话后,横亘两人许久的隔阂彻底消散,相处时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缱绻。偶尔胳膊无意相碰,两人都会默契顿住,耳尖悄悄发烫,再装作观景散心,心底情愫悄然滋生、慢慢发酵。
“江风挺舒服的。”苏梦先开口,打破静谧。
“嗯,”南笙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落日柔光,温柔缱绻,“平时很少出来散心,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刷题。”
苏梦心口微软,知晓她常年独处的冷清,轻声应着,陪她慢悠悠沿着栏杆踱步。聊着习题、聊着班里琐碎的日常,氛围松弛又安稳。
可没走多远,前方江边的长椅旁,一个歪斜狼狈的身影骤然撞入视线。
是周临北。
他浑身裹挟着浓重刺鼻的酒气,校服外套胡乱丢在一旁,头发凌乱湿透,脸颊酡红,眼底浑浊涣散,显然是独自灌了大半瓶烈酒,醉得彻底。
超市栽赃惨败、当众出丑、被校方约谈追责的屈辱,连日积压的不甘、愤怒、狼狈尽数堵在心底。他不敢回家面对父母的训斥,只能躲在无人的江边借酒消愁。
看见并肩走来的苏梦和南笙,周临北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瞬间涌上偏执又崩溃的猩红,他踉跄着起身,脚步虚浮地冲过来,死死盯着两人,语气又疯又哑。
“苏梦……你为什么不肯回头?当初明明是你死缠烂打追着我!都是你,还有你——”
他猛地转头,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在安静温顺的南笙身上,戾气混杂着酒后的委屈、偏执尽数炸开。
南笙下意识往前半步,将苏梦轻轻护在身后,神色平静无波:“周临北,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周临北猛地低吼出声,酒意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理智和伪装。他盯着清冷温柔的南笙,积压数年、从未敢对外吐露的隐秘心事,在醉酒的失控里,轰然脱口。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苏梦?!”
一句话,瞬间让苏梦和南笙双双怔住。
江风骤停,周遭骤然死寂。
周临北眼眶通红,又疯又狼狈,字字嘶哑,剖白着自己藏了整整一年的龌龊心事:
“我从来就不喜欢苏梦!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一直是你,南笙!”
“从高一第一眼看见你开始,我喜欢的就是你!”
他踉跄着往前,目光死死黏在南笙身上,带着偏执的卑微与不甘,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我知道你那么高冷肯定难追,所以我故意接受苏梦的示好,故意吊着她、纵容她围着我转!我就是想借着苏梦接近你,用苏梦牢牢套住你。”
苏梦的热烈奔赴,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靠近南笙、慰藉自己求而不得的工具。
“我看着你天天陪着苏梦,看着你们形影不离,我嫉妒得发疯!”周临北声音破碎狼狈,满是癫狂的不甘,“我一次次针对苏梦、找她麻烦,就为了逼你主动求着我,让我放手,并且求着跟我交往!只有拿捏住苏梦,你南笙就会乖乖听话,不是吗。”
醉话句句真切,撕开了数年所有的假象与荒唐。
原来从前所有的暧昧、所有对苏梦的不拒绝、对她的刁难与折磨,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见不得光、扭曲卑劣、持续数年的对南笙的暗恋与嫉妒。
苏梦彻底愣住,心底多年的执念、不甘、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变得无比荒唐可笑。
身侧的南笙,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平静与疏离。
她早就隐约察觉周临北的目光怪异、针对得刻意,只是从没想过背后竟是这般龌龊扭曲的心思。
周临北望着无动于衷的南笙,心口酸胀发疼,带着酒后的卑微哀求:“南笙……我喜欢你这么久,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就从来,从来没有过半分看过我吗?”
南笙淡淡抬眼,语气清冷坦荡,没有丝毫迟疑:“没有。”
“从来没有。”
一字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她的眼里、心里,从小到大,自始至终,从来只有一个苏梦。
旁人再好、再执着、再偏执,都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
彻底的否定,成了压垮周临北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僵在原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狼狈苦笑两声,眼底猩红褪去,只剩无尽的死寂与颓然。
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偏执,尽数沦为笑话。
“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他不甘如此,发了疯似的冲上前想将南笙困住,苏梦眼疾手快一个过肩摔将周临北狠狠摔倒在地。
看着脚下如此不堪的人,苏梦心底积压了两世的郁结、不甘、执念,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只剩无尽的释然与庆幸。
庆幸今生自己早早抽身,庆幸自己彻底清醒,没有再为这样一个心思扭曲、卑劣不堪的人,荒废余生。
“我们走吧。”苏梦轻轻拉了拉南笙的手腕,声音平静无波,彻底放下了过往所有。
两人不再回头,并肩快步离开滨江步道。
晚风再次吹起,吹散了浓重的酒气,也吹散了缠绕苏梦两世的荒唐梦魇。
直到走远,彻底听不见身后的动静,苏梦才缓缓松开握着南笙手腕的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滚烫。
南笙轻声询问:“有没有不舒服?”
苏梦转头看她,眼底澄澈干净,再无半分阴霾,轻轻摇头:“没有,彻底解脱了。”
原来困住她两世的枷锁,从来不是周临北本身。
是她自己的执念,是看不清真相的自我内耗。
如今所有假象揭穿,一切尘埃落定。
谁也没有想到,再次听见周临北的消息,会是周一返校之后,惊天动地的丑闻。
周一清晨,班级里氛围空前躁动,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热议,喧嚣填满整间教室。
苏梦和南笙并肩走进教室,刚放下书包,同桌立刻凑上来,压着声音迫不及待爆料:“你们听说了吗?周临北彻底完了!被学校直接勒令退学了!”
苏梦眉梢微抬,淡淡应声:“怎么回事?”
“太炸裂了!”同桌满脸唏嘘,“他根本不是表面那样干净阳光!他私底下勾搭隔壁艺术院校的画画女生,哄骗人家谈恋爱,把女生搞怀孕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死活不肯负责,还逼着女生打胎!”
“女生一开始还念着情分不想闹大,谁知道他步步紧逼,放狠话威胁人家!女生家里彻底被惹怒了,直接拿着两人亲密合照、还有他亲口威胁逼迫打胎的录音,冲到学校闹事!”
“铁证如山,录音里他的声音清清楚楚,抵赖都抵不掉!学校彻底震怒,直接通报处分,连夜让他办理退学,档案留底,彻底毁了!”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属实,拼凑出周临北不堪糜烂的真面目。
虚伪、自私、卑劣、扭曲。
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腐烂不堪。
昨夜滨江边醉酒吐露的扭曲暗恋,今日叠加肮脏不堪的丑闻,彻底撕碎了他所有光鲜的伪装。
班主任随即进班,面色严肃,正式通报周临北退学的处分结果,严肃告诫全班学生恪守底线、端正品行。
至此,纠缠苏梦两世的噩梦,彻底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往后的日子,安稳温柔,只剩朝夕相伴。
没有周临北的打扰,没有过往执念的牵绊,苏梦彻底沉下心,全身心投入备考。
日升月落,朝暮往复。
清晨两人并肩早读背书,课间南笙耐心帮苏梦梳理薄弱知识点、整理错题,午休结伴去食堂吃饭,傍晚一同刷题到晚。周末依旧是南笙留宿苏梦家中,苏妈妈温柔照料,把她当作半个女儿疼爱。
南笙心底的爱意依旧深藏心底,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
她会默默记住苏梦所有喜好,提前为她整理好复习资料,在她熬夜疲惫时递上温水甜点,在她焦虑烦躁时温柔安抚。她怕一时冲动的告白,会打破此刻安稳陪伴的时光,会打乱苏梦的备考心绪。
她宁愿克制隐忍,静静陪伴,等高考落幕,等盛夏来临。
而苏梦,在笙笙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温柔陪伴、偏爱与守护里,心境早已彻底蜕变。
从前年少盲目、错把虚妄当心动;如今心智澄澈、眼底清明。
她渐渐清楚感知,自己对笙笙的依赖、惦记、心软、偏爱,早已远远超越友情。
会下意识黏着笙笙,会习惯张口就是软软的笙笙,会在笙笙温柔看她时心跳失序,会在安静夜里,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认真刷题的少女,心底满是柔软与庆幸。
庆幸自己幡然醒悟,庆幸自己从未真正失去,庆幸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是笙笙。
苏梦的成绩肉眼可见地飞速攀升,从班级中游稳步冲进前列,一点点追平与南笙的差距,步步朝着两人的约定奔赴。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日复一日减少,试卷、默写、模考填满了青春的所有时光。
某个刷题至深夜的周末,两人放下笔稍作歇息,自然而然聊起了未来的志愿与远方。
晚风穿窗,温柔静谧。
苏梦率先开口,眼底带着期许与认真:“想好未来的方向了吗?”
南笙微微垂眸,轻声坦言:“还没有完全敲定。”她转头反问:“你呢?新闻采编和法学,有偏向了吗?”
苏梦轻轻摇头,眼底带着青涩的迷茫:“我也还没确定。法学严谨厚重,能守公理正义;新闻鲜活自由,能观人间百态,我都很喜欢,暂时拿不定主意。”
话音落,她抬眸定定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盛满真挚的期许与笃定。
“虽然专业未定,但我唯一确定的事,从来没变。”
“南笙,我们说好的,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留在同一个城市,永远不分开。”
南笙心底骤然温热,眼底漾开细碎星光,所有隐忍的爱意都化作温柔的笑意,她重重点头,声音温柔坚定:
“好。”
“不管我们最后选择什么专业,不管未来前路如何,我都陪着你,和你一起,奔赴同一个远方。”
少年心事澄澈滚烫,双向奔赴的温柔,藏在每一个朝夕相伴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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