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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初恋学姐退场,她祝我们幸福   正妍约 ...

  •   正妍约林小满喝咖啡。微信消息是周二上午发来的。措辞跟上次一样客气,标点规范,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小满,今天下午有空吗?公司楼下咖啡馆。想跟你聊聊。正妍。”林小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遍。上次正妍约她,说的是“想跟你聊聊”,聊完她手抖了半条街。这次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发完给陆砚发了条消息:“正妍约我喝咖啡。”他秒回:“去。没事。”又弹了一条:“她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告诉我。”她打:“告诉你你怎么办?”他回:“我跟她说。”她打:“你跟她说什么?”他回:“说‘你别说她’。”她盯着这条。笑了。打:“行。我去了。”
      下午三点,公司楼下咖啡馆。林小满推门进去。正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了。跟上次同一个位置。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素素净净的。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没喝。杯壁上凝着水珠。看到林小满进来,抬了抬手。笑了一下。林小满走过去坐下。把包搁在膝盖上。服务员过来问她喝什么。她说美式。服务员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了几秒。正妍先开口了。
      “林小满。”
      “正妍老师。”
      “叫我正妍就行。”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我今天是来跟你说再见的。”
      林小满愣了一下。“再见?”
      “我要回法国了。那边有个工作机会。品牌顾问。做非遗方向的。跟我在法国学的专业对口。我决定去。”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林小满问。问完了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正妍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端着的那种笑,嘴角弧度刚好,像在拍杂志封面。这次笑得有点松。有点卸下来的意思。“因为这里没有我的位置了。”她说。
      林小满不知道该接什么。美式端上来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的。烫了舌头。她放下杯子。正妍继续说:“我比你大。我认识陆砚十年。我跟他好过。我出国那年他送我去的机场。他在安检口站了很久。我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后来我上了飞机。他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说一声’。就这五个字。我到了之后回他‘到了’。他回‘好’。然后三年没联系。”她拿勺子搅了一下拿铁。奶泡转了两圈。“我回来的时候以为他还单着。我以为他只是——暂时的。我以为我回来之后他会回到我身边。但我错了。”
      “正妍——”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时候不一样。”正妍打断她。声音不重。但很稳。“他看我的时候,是怀念。看的是以前的那些事。我们大学的时候。他帮我打饭。我帮他改论文。周末一起去看电影。他看我的时候看的是那些。但你——他看你的时候。是未来。”她顿了一下。“他在办公室里坐着。你从走廊走过去。他的目光跟着你走。走到拐角没了。他还在看那个拐角。看两秒。再低下头看文件。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站过一回。看到了。他那个看文件的表情跟看别人不一样。平时他看文件皱着眉。看完你之后他看文件。眉头是松的。”
      林小满端着杯子。手指头在杯壁上抠。她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正妍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祝你们幸福。”
      “谢谢。”
      “还有——”正妍顿了一下。
      “什么?”
      “他吃锅贴的时候,别拦着他。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吃锅贴。那是他的解压方式。他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什么都不吃。就喝咖啡。一天喝八杯。后来胃出了问题。我那时候跟他讲‘你吃点东西’。他说‘不饿’。后来我看小周拎着锅贴进他办公室。我觉得奇怪。小周跟我说‘陆总最近爱吃这个’。我问他‘他以前不是不爱吃锅贴吗’。小周说‘是林小满’。我就知道了。”
      林小满笑了。“他吃了三十个。因为我去跟江辰吃饭。”
      正妍笑了。笑得挺真的。眼睛弯着。“三十个?”
      “三十个。”
      “他真的——变了。”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一下。“他以前从来不会为谁吃三十个锅贴。他以前要是吃醋。就冷着脸。不说话。让人猜。猜不到他就更冷。你们现在挺好。他不冷了。”
      “还是冷的。”林小满说,“就是冷的时间短了。”
      正妍笑了一声。“行。冷着挺好。别太热。他太热了不像他。”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林小满。”
      “嗯?”
      “我上次跟你说那些话。什么‘离他远点’什么‘他会当真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你往心里去了。我知道。你那天走的时候手在抖。”
      “您看到了?”
      “看到了。我在窗户里看的。”她笑了一下。“你手抖着走的。但你没回头。我觉得你挺厉害的。我要是你。我可能哭着走的。”
      “我回去哭了。”
      “那也厉害。你在他面前没哭。”
      林小满看着她。正妍推开门。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飘了一下。她走出去。没回头。林小满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正妍过了马路。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这边。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两秒。走了。林小满拿出手机。给陆砚发消息:“正妍走了。”
      他回:“我知道。”
      “你不去送她?”
      “不用。她不是我的未来。”
      “那谁是?”
      “你。”秒回。就一个字加个句号。她盯着这条。笑了。趴在桌上笑的。服务员过来收杯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走了。她坐直了。打字:“她说你以前压力大什么都不吃就喝咖啡。一天八杯。胃出过问题。”他回:“小周跟她说的。小周嘴碎。”她打:“她说你吃锅贴是因为我。她跟小周问的。”他回:“小周真该涨工资了。嘴碎成这样。”她打:“你别涨了。你上回给他涨了。他说他现在工作量翻倍。涨工资也顶不住。”他回:“那就再涨。”她笑了。打:“你什么时候下班?”他回:“现在。你上来。有个东西给你看。”她打:“什么东西?”他回:“上来就知道了。”她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推开门。往公司走。路上她给金豆豆发了条消息:“正妍退场了。她说祝我们幸福。我说谢谢。没了。”金豆豆回:“没了?”她打:“没了。她就走了。挺潇洒的。我有点佩服她。”金豆豆回:“她也挺不容易的。喜欢一个人十年。回来了发现人没了。”她打:“是啊。”金豆豆回:“所以你好好对陆总。别让人家等太久。”她打:“我知道。”
      上了楼。推开总裁办公室门。陆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看到她进来,招了一下手。“过来看。”她走过去。低头看那份材料。上面是“极光少年重组方案”。策划案。时间地点舞台设计。五个人。缺一个。吉他手那一栏写着“沈远”。后面打了个括号:“待确认”。她指着那个括号。“这个我来搞定。”
      “好。”他把材料合上。递给她。“你收着。你跟江辰对接。”
      “你呢?”
      “我负责批预算。”他靠进椅背。看着她。“林小满。”
      “嗯。”
      “正妍走了。你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就觉得她挺厉害的。走得挺干脆的。”
      “嗯。”
      “你什么感觉?”
      “我也没什么感觉。”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就觉得这事翻篇了。”他抬起头。“以后别再提了。”
      “好。”她拿着材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陆砚。”
      “嗯。”
      “你未来在哪儿?”
      “在这儿。”他拿笔指了指桌面。指了指她。“还有你那边。”
      她笑了。关上门。往市场部走。手里攥着那份重组方案。心想:五个人。缺一个。补上。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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