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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我爸妈来公司,刚好撞见陆砚   林小满 ...

  •   林小满的爸妈突然来了。没有提前通知。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什么都没有。她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改到第三页,光标在屏幕上跳。前台小姑娘跑过来,脚步挺急的,鞋底在地板上“嗒嗒嗒”响了一路。“林小满,你爸妈来了。在门口。”
      她抬起头。看到她爸妈站在公司门口。她爸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手插在兜里,脸绷着。她妈拎着个保温桶,不锈钢的,桶盖上裹了条毛巾,怕烫手。两个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她走过去。步子迈得挺快。心里有点慌。她没跟她爸妈说过陆砚的事。她之前只说了“在新公司挺好的”。没说“新公司的CEO是我男朋友”。
      “来看你。”她妈走过来。保温桶往她手里一塞。“给你带了汤。排骨汤。你爸炖的。炖了一早上。”她妈说着往里面探头。东看看西看看。“这公司不错。挺大的。比电视上看着大。”她爸站在旁边。没说话。表情很冷。手还插在兜里。目光扫了一圈。从前台扫到茶水间。从茶水间扫到市场部。然后定住了。
      林小满顺着她爸的目光看过去。陆砚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份材料。应该是要去会议室。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理得短。后颈干净。他看到林小满的爸妈。脚步停了一下。顿了一拍。然后他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走到跟前。站定。
      “叔叔阿姨好。”声音挺稳的。
      林小满的妈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你是?”
      “陆砚。星野制造CEO。”
      “CEO?”她妈眼睛亮了。亮得跟点了灯似的。她上下看了两遍。“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她回头看了林小满一眼。那眼神林小满太熟了。她妈看中意的东西的时候就是那个眼神。买菜的时候挑到好排骨就是那个眼神。
      她爸哼了一声。鼻腔里挤出来的。挺响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抱着胳膊。陆砚看着他。没躲。“叔叔。”
      “嗯。”她爸应了一声。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跟小满——在谈恋爱。”陆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公司年报。但林小满看到她爸脸色变了。从冷变黑。从黑变铁青。她妈的嘴张成了O型。真的O型。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林小满把脸埋进手里。完蛋了。她想。她本来想找个时间慢慢说的。先铺垫一下。说“妈我谈了个男朋友”。再铺垫一下。说“他是我上司”。再铺垫一下。说“他是CEO”。再铺垫一下。说“他比我大五岁”。再铺垫一下。说“他以前是个偶像”。她铺垫好了。结果他一句话全抖出来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看。小孙从工位上站起来。行政部小姑娘假装在打印文件。实际上打印机没开。金豆豆在旁边鼓掌。鼓了两下觉得不太合适。把手放下来了。小周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林小满的爸开口了。声音挺沉的。“你过来。”他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陆砚一眼。陆砚跟上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拐角。拐过去了。看不见了。
      林小满想跟上去。她妈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别去。你爸跟人说话你凑什么热闹。”
      “妈——”
      “你爸又不能吃了他。”她妈拉着她在旁边工位坐下来。保温桶搁在桌上。拧开盖子。汤还热着。冒热气。“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她妈把勺子塞她手里。“你跟我说实话。那个陆砚。人怎么样?”
      “妈——”
      “我问你人怎么样。没问你俩怎么谈的。”
      林小满拿着勺子。搅了一下汤。想了想。“他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冷着脸。但心细。我加班他也在。我吃泡面他就把茶水间的泡面换成自热米饭。我方案改不明白他帮我改。我被人欺负他帮我出头。我哭他给我买奶茶。我饿他买锅贴。他……”她顿了一下。“妈。他对我挺好的。”
      她妈看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你觉得好就行。”她妈顿了一下。“但你爸那关不好过。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得自己看。”
      走廊拐角那头。林小满的爸站在消防栓旁边。手背在身后。看着陆砚。陆砚站在他面前。没躲。没退。也没说话。等着。她爸开口了。“你多大了?”
      “三十。”
      “大我闺女五岁。”
      “是。”
      “干什么的?”
      “开公司的。您女儿现在也在这家公司。”
      “我知道她在这家公司。我问你是干什么的。你除了开公司还会干什么?”
      “还会吃锅贴。”
      她爸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两秒。“什么?”
      “锅贴。以前不吃的。后来吃了。小满喜欢。”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她爸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换了个话题。“你以前是唱歌的?”
      “是。”
      “那个什么团的?”
      “‘极光少年’。”
      “后来不唱了?”
      “不唱了。”
      “为什么?”
      “为了队友。跟公司闹了。退了。”
      她爸沉默了一会儿。“为了队友?这种事现在少见。”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陆砚。“你对我们家小满。是认真的?”
      “认真的。”
      “多认真?”
      “能认真多久就认真多久。”
      她爸盯着他。盯了好几秒。陆砚没躲。也没多说。就站那儿。过了大概十秒。她爸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往前伸了一下。“我叫林建国。小满她爸。”陆砚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陆砚。”她爸的手劲儿挺大的。陆砚的手被攥着,没吭声。她爸松手的时候表情松了一点。但嘴上还是硬的。“我闺女从小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她选的人。我不拦。但我把话搁这儿。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不管你是CEO还是什么O。我找上门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陆砚点头。“记住了。叔叔。”
      两个人走回来的时候。林小满正端着保温桶喝汤。看到她爸跟陆砚一前一后走过来。她站起来。她爸走到她面前。“汤喝了?”
      “喝了。”
      “好喝吗?”
      “好喝。”
      “那是我炖的。炖了一早上。”她爸站了两秒。看了陆砚一眼。又看了林小满一眼。“行。我们走了。”转身就走。她妈赶紧站起来。“这就走?不坐了?”
      “不坐了。看过了。”她爸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砚一眼。“那个锅贴。少给她吃点。油大。”陆砚点头。“知道了叔叔。”她妈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朝林小满比了个大拇指。嘴型像是说“不错”。然后追着她爸走了。林小满站在走廊里。端着保温桶。看着电梯门合上。她转头看着陆砚。陆砚站在她旁边。耳朵红的。她笑了。“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走的时候没骂我?”
      “他骂你干什么?”
      “他以前说‘你追星追得脑子进水了’。我以为他今天得当场骂我。”
      “他跟我说‘你对我们家小满认真的?’我说认真的。他说‘多认真’。我说‘能认真多久就认真多久’。他握了手。没骂人。”
      林小满看着他。笑了。“行啊陆砚。挺能说的。平时跟我怎么没这么多话?”
      “平时你话多。我插不上嘴。”
      “您嫌我话多?”
      “不嫌。听着。”
      她笑了。把保温桶盖子拧上。抱在怀里。“走吧。给你喝一口。我爸炖的。”
      “他刚才说锅贴少吃。”
      “汤又不是锅贴。喝不喝?”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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