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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学生会的谢冽  适配课在 ...

  •   适配课在大礼堂。

      门口发腕带,白底,上面印编号。戴上以后,手腕内侧会有一点凉,像贴了一块冰。

      礼堂里坐满了人。前五排是A级,往后是B、C,最后三排是F。

      没有挂牌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该坐哪里。

      这个学校连看不起人,都做得很整齐。

      台上有一块大屏,两米高。

      主持人念编号,被念到的人上台,把手腕按在台中央的读取器上,屏上跳出两个数字:匹配度,匹配对象。

      “A017,匹配度91,对象A004。”

      台下有人吹口哨。被念到的女生低头笑了一下。

      “B112,匹配度78,对象B088。”

      “C233,匹配度41,无建议。”

      念到“无建议”的时候,声音会低半度,像在念一份不太体面的成绩。

      沈照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那块屏,把每一组数字记下来。

      匹配度高的,多半是同级。A配A,B配B。

      跨级的很少。跨级还能上八十的,一个都没有。

      有一组例外。

      “C058,匹配度63,对象A011。”

      屏上跳出这一行的时候,礼堂里的空气变了一下。

      A011坐在第一排,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C058站在台上,手指绞着校服下摆。

      主持人停了两秒,念出后面一行小字。

      “建议:隔离观察。”

      台下没有人笑。

      这种时候没人笑,因为谁都知道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女生走下台的时候,走得很稳,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然后把手腕上的白腕带解下来,塞进书包。

      被判定为“不配”的时候,最好的体面是不要人扶。

      “F007。”

      沈照站起来,走上台。

      礼堂很静。F级上台,通常没人看。

      他把手腕按上去。

      读取器响了一声,屏幕空白了一秒,然后跳出一行字。

      “无匹配数据。”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有人笑了一声,接着是第二声。

      “0.30还想匹配谁啊。”

      “机器都懒得算。”

      沈照站在台上,看着那行字,没有动。

      他还有闲心数了一下:从他说完那句话到有人笑,中间隔了三秒。

      三秒,够一个人决定要不要跟着笑。

      主持人有点尴尬,低头看流程单,想往下念。

      “等一下。”

      声音从侧台传过来,不高,但礼堂一下子静了。

      谢冽从侧幕走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学生会的黑西装,胸前别着校徽,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沈照注意到一件事:他走路的时候,眼睛不看人,只看位置。

      像在核对一张已经画好的图,确认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走到台中央,看了一眼屏幕。

      “无匹配。”他念了一遍,“说明数据不足。”

      “不是没有匹配对象。”他抬头,看向台下,“是没测出来。”

      “补测。”

      主持人愣了一下:“主席,补测要报学生处——”

      “我批。”

      两个字。整个礼堂,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沈照站在台上,隔着一米,看着这个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个世界。那时候谢冽也是这么站着的,站在所有人中间,站在规则上面。

      只是那个谢冽会笑。

      这个不会。

      补测在三楼的小房间。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便携式检测仪,比礼堂那台小,也更旧。

      沈照坐下。谢冽坐在对面,把仪器推过来。

      “手。”

      沈照把手放上去。

      谢冽的手指按在他腕骨上,调整传感器的位置。他的手很凉。

      “紧张。”

      “没有。”

      “心率九十八。”

      “屋里闷。”

      谢冽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没有情绪,像在看一份需要核对的材料。

      “你叫什么。”

      “沈照。”

      仪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哪个照。”

      “照亮的照。”

      谢冽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很轻地重复了一次:“沈照。”

      他念我名字的方式,不像第一次听,像在核对一个早就记下的答案。

      仪器“滴”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0.31。

      谢冽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你的数据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太低。”

      “F级都低。”

      “F级是零点四到零点六。”谢冽说,“你是零点三一。”

      他把仪器关掉。

      “低到不像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照笑了一下:“主席,我要是能自己调数据,我就不用进补录班了。”

      “你会调。”谢冽说。

      “什么。”

      “你刚才笑的时候,眼睛没笑。”

      第一个照面,他就把我的演技拆了一半。

      沈照没有否认。

      他把手从仪器上拿下来,慢慢揉着手腕。

      “那你呢。”

      谢冽抬眼。

      “你从进礼堂到现在,看了七次表。”沈照说,“礼堂里没有钟。”

      安静。

      “你在等什么。”

      谢冽看着他,第一次,眼神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等一个时间。”他说。

      “什么时候。”

      “还没到。”

      他说“还没到”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

      谢冽从内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白色的,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编号。

      “补测通过之前,你归学生会管。”

      “归你管。”

      “归学生会管。”他纠正,“我是主席。”

      “有区别吗。”

      谢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有。”他说,“归我管,你现在就该害怕。归学生会管,你还有时间想清楚要不要害怕。”

      他走到门口,停下。

      “明天下午四点,学生会办公室。别迟到。”

      门关上。

      沈照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卡,把它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印刷字:圣澜大学学生会档案组。

      “好感度:+3。黑化值:83%。记忆松动:0%。倒计时:58天。”

      “加了三点。”

      “他记住您了。”

      “记住名字也算。”

      “对他来说,算。”

      沈照把卡塞进口袋,站起来。

      “他为什么要把我放在眼皮底下。”

      “两种可能。”

      “盯着您,或者护着您。”

      “有区别吗。”

      “有。一个会毁了您,一个会毁了他自己。”

      沈照推开门。走廊尽头的窗子开着,风把窗帘吹起来,白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第一个世界最后那三天。

      那时候他也问过一句“有区别吗”。

      有些话说过一次,换一个世界还会再说一次。因为说的人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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