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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欢迎来到圣澜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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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界·载入中……】
【目标人物·已就位】
第五十三章欢迎来到圣澜
黑。
不是闭着眼的那种黑,是没有眼睛的那种黑。
“世界载入完成。第二世界,圣澜大学。任务期限,六十天。”
沈照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他死了吗。”
“第一世界结算:目标人物谢冽,于您抽离后第三天死亡。”
“我知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看过的文件。
“我问的是,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999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的停顿,比上一个世界长。
“数据未记录。”
有些答案不给,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记了,但不能说。
“世界规则。”他说。
“第二世界为分化社会。所有公民在十八岁完成分化,分为Alpha、Beta、Omega三类,并以信息素浓度评定A、B、C、F四级。”
“F级被称为劣性。不享有一部分校园权利,包括住宿楼层、选修课、社团任职。”
“一部分。”
“包括参加适配计划的资格。”
“那是权利还是义务。”
“在文件上,是权利。”
所有吃人的东西,文件上都写着“为你好”。
“身份。”
“沈照,二十岁,圣澜大学一年级,原评级C,现评级F,Omega。父母离异,监护人为母亲,三年前出国,无联系。”
“又是没人管的。”
“是。”
“任务失败的惩罚。”
“目标人物死亡,世界线崩塌,宿主扣除全部积分。”
“积分我不在乎。”
“那您在乎什么。”
沈照没有回答。
···
九月,圣澜大学南门。
横幅从门柱拉到树梢:欢迎来到圣澜。
太阳很毒,柏油路上浮着一层白气。新生排队进校,队伍拐了个弯,一直排到马路对面。
队伍中间有一道门。
门框是白的,两侧各竖一块屏,人走过去,屏上跳数字。
信息素检测门。
沈照排在队伍里,看见前面一个女生走过去,屏上跳出“B 1.82”,她松了口气,往左走。
再前面一个男生,屏上跳出“F 0.41”,右边的工作人员抬手,把他引到另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尽头立着一块牌子:北区补录。
男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
队伍安静了一瞬,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里的人都很熟练。熟练地看一眼,熟练地移开眼睛。
沈照前面还有一个女生,扎马尾,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纸边被捏得起了毛。
她走过去。屏上跳出“F 0.44”。
她站在原地没动,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她忽然提高声音:“我是考进来的。”
“我知道。”工作人员说,“走右边。”
“我考了六百三。”
“同学,走右边。”
她站着,眼泪掉下来,掉在通知书上,把“录取”两个字洇开。
然后她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妈。”她说,“他们说我不算数。”
不算数。这三个字用得很准。在这里,分数比人算数。
轮到沈照。
他走进去,机器“滴”了一声,数字跳了两下,停在0.30。
工作人员低头看表,又抬头看他,重新测了一次。
“0.30。”
“嗯。”
“F级。”对方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右边。”
沈照没有动。
“有问题吗。”
“没问题。”对方说,“F级都走右边。”
沈照看了一眼右边那条通道。走廊很窄,墙刷得很白,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半块玻璃,玻璃后面是空的。
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走了。
“目标人物:谢冽,二十一岁,圣澜大学三年级,学生会主席。信息素S级,Alpha。”
“黑化值:百分之八十二。任务目标:好感度一百,黑化值降至百分之十以下。”
“百分之八十二。”沈照重复了一遍。
第一个世界开局是四十七。
“他做了什么。”
“他还没有做完。”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正在做。您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一个还没做完的人,才有得拦。
走廊很长,两边是关着的门。
走到一半,楼上下来三个人。两个穿保安制服,中间夹着一个男生,男生的袖子被拽得歪了。
“我自己走。”男生说。
保安没松手。
“我自己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抖,“我又没犯事。”
三个人从沈照身边过去,往走廊更深处走。
男生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求救,是羞耻。
像被人看见自己正在被带走。
他不要人救。他只要没人看见。
抽血在走廊尽头那间屋子。
针扎进去的时候,沈照看着自己的血被吸进一小截管子,颜色暗,流得慢。
护士把棉签按在他胳膊上:“按住,三分钟。”
他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鼻子里忽然一热。
一滴血落在白瓷砖上。
然后是第二滴。
他抬手去摸,摸到满手。这具身体比他想的更虚。
有人在旁边停下。
一只递过来一包纸巾。手指很长,指节干净,袖口卷到小臂,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淡得几乎看不见。
沈照抬头。
白衬衫,黑发,眼睛很黑,黑得不太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人,都隔着半步,不敢并排。
“新生。”谢冽说。
不是问句。
“复检没过。”沈照说。
谢冽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单子上,停了半秒。
半秒。
短到不算在意,长到不像没看见。
“去右边。”他说。
“已经去过了。”
“那就再去一次。”
他把纸巾放在沈照手里,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后面那两个人跟上来,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
谢冽没有回头。
沈照站在原地,捏着那包没拆的纸巾。
纸是温的。
他递纸巾的时候,眼睛没有落在我脸上。像他已经知道那张脸长什么样。
补录登记处在一楼,一间办公室,两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老师,胸牌上写着“姜妍”。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标准,像贴在墙上的宣传画。
“沈照?”
“嗯。”
“F级,Omega。”她把一张表推过来,“签这里。”
表上很多栏,大部分已经填好了。姓名、学号、原评级C、现评级F、家庭情况、既往病史。
最下面一行:是否自愿参加信息素适配计划。
后面已经打了勾。
“这一栏。”沈照用手指点了点,“我还没选。”
“学校统一勾的。”姜妍说,“F级都要参加。不参加,学籍保不住。”
“那还叫自愿。”
她笑容不变:“表格上都这么写。”
沈照看了她两秒,低头签了名。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想起第一个世界,也有一份推到他面前的合同。
换个世界,换张纸,还是同一只手把笔递过来。
走出办公室,他才开口。
“原评级C。”
“是。”
“现在是F。”
“是。”
“什么时候改的。”
“档案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那就是查得到,只是不给我看。”
999没有说话。
999不说话的时候,通常代表我说对了。
“好感度:0。黑化值:82%。记忆松动:0%。倒计时:60天。”
“他连我名字都没问。”
“他看了您的档案。”
“档案上没照片。”
“档案上有分数。”
沈照把那包纸巾塞进口袋。
“0.30。”他说,“低得刚好。”
“您想说,低得像被人改过。”
“我没说。”
“您没说。您只是把它记住了。”
他把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掉,往右边那条走廊走。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里面很亮,亮得看不出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