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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下次别忘了我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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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后,杀青。
这十二天里,事情一件一件落地。
对家那套体外账户被查,三个人被立案;沈柏年接到传唤通知,当天下午就去了,没有再找人递话。
袭击案的两个人交代了上家。警方顺着那个上家,翻出了三年前会所那晚的完整账目。
谢冽那件私了的伤害案,因为新证据显示对方当晚实施了侵害行为,最终没有重新立案。
谢氏补发了一份声明,两页,写得很难看,但该说的都说了。
沈照的代言没有全部回来。回来的那两个,把合约期改短了。
《灯下》重新上了预约页。预约人数,四十七万。
这十二天,这个世界终于开始讲道理。
···
杀青前一天夜里,谢冽来了酒店。
他的手上换成了一只黑色的支具,从手腕包到小臂。石膏是他自己要求拆的。拍片看了,骨裂没有移位,医生说可以换支具,但六周的固定期一天不能少。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黑色皮面,边角磨得起了毛。
“给你。”
沈照接过来,翻开。本子里面夹着一沓纸,压得很平,边上都有撕过的毛口。
四十一张。全是两个字。
“别熬。”“吃药。”“回家。”“清了。”
字迹一张比一张瘦。越往后,收笔压得越重。
“为什么给我。”
“因为上面没有一张是给你的。”谢冽说,“留着也是废纸。”
沈照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的。纸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压痕,是笔尖隔着纸用力压出来的。
他把那一页对着台灯,倾了一个角度。
压痕从纸里浮出来。两个字。
“别忘。”
他写过。写完,划掉了。
划掉,是因为他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人一定会忘。
沈照把本子合上。合得很轻,像怕把里面的东西碰碎。
“谢冽。”
“嗯。”
“那张纸,你后来为什么改成‘趁热’。”
谢冽想了一下。
“因为‘别忘’是求人的话。”他说,“‘趁热’是让人吃饭的话。”
···
第四十五天,最后一场。
这场戏只有一个镜头:角色坐在空房子的地板上,天亮起来。没有台词,没有对手。
林晏说:“你自己看着来。”
沈照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点假的天光。
他想了很多事。
想到这三年的空白,想到那碗粥,想到一个把三支笔摆成一条线的人,想到“我等”,想到那只歪掉的手。
然后他想到,还有三天。
“过。”
掌声是从灯光组那边先响起来的。然后是收音,是场务,是整间棚。
林晏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
沈照站起来,回了一躬。
棚顶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
谢冽站在门边。
还是那个位置,离监视器五米。这一个组期,只要他在,他就站在那儿。
沈照穿过人群走过去。
全组的人都看着。没有人说话。
“谢冽。”
“嗯。”
“我不演了。”
谢冽看着他,眼睛动了一下。
“什么。”
“从今天起,我不演了。”沈照说,“这一句,是真的。”
谢冽没有动。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像在等一句别的什么。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
“好。”
只有一个字。
【好感度:+71 → +100。黑化值:62% → 8%。记忆松动:76% → 100%。倒计时:3天。第一世界·主线任务完成。备注:目标人物好感度已达上限。任务者情感偏离超出阈值 41.8%。】
···
第二片蓝光亮起来的时候,是白的。
【系统通知·任务者 S-09】
第一世界任务完成。
结算:好感度 100 /黑化值 8% /记忆完整度 100%。
附加判定:任务者情感偏离超标,不符合继续留驻条件。
执行:强制抽离,第 45 天 23:52。
抽离后,本世界时间线按“任务者离开”自然推演。
提示:请勿回头。
沈照看着那行时间。
“999。”
“在。”
“现在几点。”
“十九点零六分。”
“还有四个小时。”
“是。”
···
棚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景拆了一半,地上全是木条和线缆。
谢冽还站在门边。他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已经开了。
“陪我坐一会儿。”沈照说。
他们在拆了一半的布景里坐下。那把道具椅子还在,椅背上搭着一件没人收的戏服。
四个小时,他们说了很少的话。
说林晏的新本子,说程屿明天要试镜,说谢氏年会那天主厨请假。
没有一句话提到三年前,也没有一句话提到明天。
二十三点五十一分,棚里只剩两盏灯。
“沈照。”
“嗯。”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表。”
沈照转过头。
“你脸色不对。”谢冽说。
“灯太亮。”
谢冽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摊开。
“抓着我。”
沈照把手放上去。
世界开始发白。不是黑,是白,从边缘往里收。
“谢冽。”
“我在。”
“我记不住。”他说,“我可能又会忘。”
谢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深的、早就准备好了的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
“我每次都等你想起来。”他说。
白光收到了眼前。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下次别忘了我。”
···
抽离的最后一秒,999的声音响起来,很快,像在追一辆已经开走的车。
“宿主,观察者信号,与目标人物完全重合。相似度,百分之百。”
“这不是第一次。系统档案里有一条被涂黑的记录:该目标已在六个世界被判定为反派。每一次,他都记住了任务者。”
“每一次,任务者离开后的第三天,目标人物死亡。”
沈照的意识停住了。
“倒计时。”他说,“那个倒计时。”
“任务期限,和一个人的命,是同一条线。”
“所以还剩三天——”
“是。”
“为什么。”
“因为记得的人,留不住。”
很长的黑。
黑里有一点蓝光。
“宿主,第二个世界已开放。”
“他在吗。”
999停了很久。
“在。”
“那我去。”
【第一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