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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巷口那一回头 巷口回头, ...

  •   沈柏年走了。
      他走的时候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像一瞬间老了十岁。咖啡馆老板来收了空杯,重新端了两杯热茶,又识趣地走开了。
      角落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照握着茶杯,掌心发烫,可胸口比那滚烫更难受。他看了太多谢冽的“冷”——办公室里的冷、谈判桌上的冷、红毯上护他时的冷。可此刻,在这样一盏昏黄的旧灯下,他第一次看见了冷背后的东西。
      碎痕。
      像一面被摔过又粘回去的镜子,远看完整,近看每一道裂缝都清晰。
      “主人……”999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柔,“我刚才扫描了原主的记忆残留。三年前那晚之后,原主的记忆里缺了一整块。不是遗忘——是'世界线修正'把那段记忆抹掉了。他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谢冽来救过他。可是主人,你的到来……让那些被删除的记忆,开始松动了。”
      【系统提示·记忆松动检测 原主记忆残留出现异常波动。被“世界线修正”抹除的关键记忆正在缓慢回渗。松动进度:3% 注意:记忆回渗不可逆,但进度取决于宿主行为。】
      蓝光消散。沈照垂下眼。
      3%。微乎其微,像一扇冰封的门,裂缝刚够伸进一根手指。
      可他已经看见了门后面的东西——那晚,谢冽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原主已经不省人事。谢冽把人抱出来,送到医院,守了一整夜。第二天,那些照片就上了网。标题写的是“谢氏太子爷深夜买人”。谢冽没有解释。他用了三年时间,一张一张地把照片原件收回来,一个一个地找到当年在场的人,一笔一笔地清理那些泼在原主身上的脏水。
      他做了所有的事。
      而原主——什么都不记得。
      “你不用解释了。”沈照开口。
      谢冽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不是照片里那个人。”沈照的声音很轻,却稳,“我知道你那天是去救人的。”
      谢冽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
      “你怎么知道。”不是疑问,更像一种疲惫的确认。
      “我就是知道。”
      谢冽偏过头,看着他。咖啡馆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睛的轮廓勾得很深。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沈照不敢去细看,怕一看就沉进去。
      “三年。”谢冽忽然说。
      沈照没接话。
      “他忘了。”谢冽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我不怪他忘。”
      他顿了一下。
      “你不用记得。只要你还在,就够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照感觉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不重。甚至不算疼。但那种酸涩的、闷闷的感觉,从胸腔一路蔓延到喉头,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见过谢冽的强势、谢冽的冷酷、谢冽的漫不经心。他以为那些是这个人全部的面目。可此刻坐在他旁边的,是另一副骨架——一个被人碎过一次、自己默默捡起来、又拼了三年的人。
      “主人……”999的声音哑了一下,“他不是反派。”它停了停,“他是碎过一次的人。”
      沈照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茶杯里那圈慢慢散开的热气,很久,很久。
      ···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意刺骨。
      谢冽的司机在巷口等着,看见老板出来,立刻拉开后车门。谢冽上车前回头看了沈照一眼。
      “苏蔓的直播,”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照靠在车门上,夜风吹得他头发有些乱。他想起苏蔓直播里那张“受了委屈”的脸,想起那些裁剪过的照片,想起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
      “不处理。”他说。
      谢冽的眉微动了一下。
      “让子弹飞一会儿。”沈照看着巷子尽头昏黄的路灯,“苏蔓想撕开三年前的真相,那就让她撕。但她撕开的版本是假的——”
      他转过头,对上谢冽的目光。
      “真正的真相,应该由你来撕。”
      谢冽看着他,目光里慢慢浮起一种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温度。像是第一次真正重新认识面前这个人。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沈照勾了下嘴角,“怕被骂?我被骂得还少吗。”
      谢冽没说话。但他上车的时候,指尖在车门边缘多停了一秒——那一秒,沈照看见了。
      ···
      回到公司已经过了午夜。
      沈照推开休息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机就疯了似的震动。他摸黑点亮屏幕——热搜爆了。
      但不是他预想的方向。
      热搜榜上,“#沈照谢冽三年前真相”已经冲到了第一。下面紧跟着“#沈照靠谢冽上位”和“#沈照滚出娱乐圈”。
      苏蔓直播的效果达到了。但她撕开的不是真相——她撕开的是一个经过精心裁剪的版本。照片里只有原主模糊的身影和谢冽扶着他的画面,配文写得字字诛心:“三年前,沈照就是靠这种方式进了谢冽的眼。所谓的影帝,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
      评论区一片倒戈。同情变成了鄙夷,吃瓜变成了唾骂。有人扒出原主三年前的履历——一个籍籍无名的素人,一夜之间签了顶级公司、拿了顶级资源,怎么看都像“有人铺路”。
      而“有人”两个字,在评论区里被翻译成了最难听的那个词。
      沈照靠在墙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打开V博。没有发声明。没有联系律师。
      他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解释了。
      他要让谢冽亲手撕开真相。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今晚在那间旧咖啡馆里,他看见了一个人等了三年——等一个不记得他的人回来。他等了三年,没有等来一句“谢谢”,没有等来一个“我记得”。
      他等到的,只有满网的脏水。
      沈照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很亮。
      “谢冽,这一次,换我来。”
      【好感度:-34 → -28 黑化值:85% → 82% 记忆松动:3%(持续中)倒计时:5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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