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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直播里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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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的灯暗下去一轮,又被他转身的动静惊醒,重新亮起来。
他收回手。小王还站在拐角,像是想拦,又不敢拦。
“他回来,让他给我打电话。”沈照说。
“照哥——”
“我知道他不会打。”沈照从小王身边走过去,“那就我打给他。”
···
楼下的风灌进旋转门,他才发觉自己一路都攥着拳。保姆车停在路边,他上车,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谢冽,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来。——谢”
沈照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三秒,让999调出了地图定位——城郊老城区,一条连导航都懒得标注的巷子,尽头是一家叫“旧时光”的咖啡馆。
“主人,这个地址……我查了一下,三年前原主最后出现在公众视野,就是这家咖啡馆附近。而且——谢冽半小时前也往这个方向去了。”999的声音罕见地紧绷,“他见的这个人,就在那儿。”
沈照攥紧手机,对司机说:“调头,去这个地址。”
···
咖啡馆很旧。
木质的门框起了毛边,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营业时间,门口的绿植蔫了一半,空气里飘着陈年咖啡豆的焦苦味。客人只有两桌,角落里一对老夫妇在低声说话,另一侧——
谢冽。
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没打领带,整个人陷在旧沙发的阴影里。面前一杯黑咖啡,没动过。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像是坐了很久、又像是随时要走。
沈照在门口站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不是从自己的记忆里,而是从原主残存的碎片里。那张脸模糊又熟悉,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是沈柏年。原主的父亲。
沈照的脚步顿了一拍。
原主的父亲。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应该在三年前就“出国”了,再无联系。可现在他坐在这里,面色灰败,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太多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谢冽先看见了沈照。
他的目光越过咖啡杯的边缘,落过来,没有意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发那条短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沈照会来。
“坐。”他说。
不是疑问,不是请求。一个字,轻得像放下一片叶子。
沈照走过去,在谢冽旁边坐下。木质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沈柏年的手搓得更厉害了,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小照。”
这一声叫得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谢冽没有开口,只是把手机推到沈照面前。屏幕上是几张泛黄的旧照片——三年前的一个酒局,包厢里灯光昏暗,原主瘫在沙发上,意识模糊,旁边站着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是沈柏年。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像是有备而来。
最后一张,是谢冽推门进来的画面。他一只手扶着原主的肩,原主半靠着他的手臂。角度从门外拍进来,看上去像是——一场交易。
“这些照片,”沈照的声音很平,“就是苏蔓手里的那批。”
“不是同一批。”谢冽说,“苏蔓手里的是裁剪过的版本。原件在我这里。”
沈照看向沈柏年。
中年男人的眼眶已经红了,他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那时候公司快破产了……我欠了很多钱……有人跟我说,只要让你跟谢家的人搭上关系,一切就解决了……”
“所以你在我的酒里下了药。”
沈照说的是原主。但他知道,这句话的重量,此刻也压在自己肩上。
沈柏年没有反驳。他只是拼命点头,眼泪掉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我不是……我没想让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谢冽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不高,却让整个咖啡馆的空气都凝住了。
沈柏年抬起头,满脸泪痕。
谢冽看着他,目光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近乎空旷的疲倦。
“你只是把一个二十三岁的人推进去,”谢冽一字一句,声音平得不像在说话,“然后让他替你死。”
···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