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依旧爱你》霞蝶汐

23、寒刃藏锋 oc乡村i

　　第二十章寒刃藏锋

　　陌安下葬后的第七天，省监的探视室里，卓沐莳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玻璃，看着对面穿着便装的远房表弟，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他上周花了三百万打点的“保外就医”手续，今天终于全部批了下来——那份“晚期肺癌伴多器官衰竭”的病历，是省人民医院的熟人亲手开的，所有流程走得严丝合缝，连督导组之前留下的核查漏洞，都被家里人用重金彻底填上了。

　　“后天早上八点，警车直接把你送到老街口，没人敢拦。”表弟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塞进包里，压低了声音，“外面的事都安排妥了，之前跟着你的十几个老兄弟，都在霞溪村等着接你。现在整条老街的人，听见你卓沐莳的名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卓沐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底的阴狠像毒蛇的信子，几乎要溢出来：“好，好得很。我在这鬼地方憋了快一年，天天想着出去之后，怎么把沐恩漓那小子的骨头一根根捏碎。这次出去，我要让整个霞溪村的人都知道，我卓沐莳回来了，之前跟我作对的人，都得给我跪着认错。”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老街口，车门打开，穿着黑色厚外套的卓沐莳从车上走下来，脚踩在青石板路上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香的冷空气，骨头缝里都透着说不出的畅快。十几个留着寸头的壮汉站在他身后，对着他弯腰点头，整条老街的邻居们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看见卓沐莳那张熟悉的、阴狠的脸，吓得连灯都不敢开。

　　卓沐莳没直接去找沐恩漓。他带着人先绕到霞溪村的竹海边上，站在七座小小的坟茔前，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抬脚就往最边上那座坟头踹了一脚。新堆的冻土被他踹出一个大坑，露出了底下一点埋得很浅的棺材板。他身边的小弟递过来一把铁锹，他掂了掂铁锹的重量，笑着跟身边的人说：“不急，先留她们几天。等我把沐恩漓那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再当着他的面，把霞蝶汐的坟刨开，我盼了她十几年，她活着的时候不肯跟我，死了也得跟我走。”

　　他带着人晃悠到中午，才慢悠悠地往烁家竹器铺走。明黄色的牌匾之前被人用黑漆乱涂过几道，剩下的“烁家竹器”四个字露在外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卓沐莳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铺门，看见沐恩漓正坐在老木桌边，往八只瓷碗里盛刚熬好的小米粥，野麦冬的香气顺着风飘出来，漫满了整个铺子。

　　“沐恩漓，好久不见啊。”卓沐莳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戳，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身后十几个壮汉跟着涌进来，把不大的铺子挤得满满当当。

　　沐恩漓盛粥的手顿了顿，没回头，把最后一碗粥轻轻放在桌面上，才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人。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神色，像早就料到卓沐莳今天会从监狱里出来。

　　“你出来了。”沐恩漓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托你的福，阎王爷不收我。”卓沐莳晃悠着走到老木桌边，伸手就想把摆得整整齐齐的八只瓷碗扫到地上，手腕却被沐恩漓猛地攥住。沐恩漓的指尖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他的腕骨，疼得卓沐莳脸色瞬间白了，忍不住嘶地吸了一口凉气。

　　“别碰这些碗。”沐恩漓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千年的冰，“碗里的粥，是给她们七个留的。你要是敢碰一下，我今天让你横着走出这个门。”

　　身后的几个壮汉见状立刻冲上来，想把沐恩漓拉开，却被卓沐莳抬手拦住了。卓沐莳咬着牙挣开沐恩漓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揉着生疼的手腕，脸上露出一抹狠笑：“行啊，几个月不见，你小子长本事了。我今天不跟你动手，我给你个准信。我在霞溪村的老洋楼收拾好了，以后咱们的‘新账旧账’，慢慢算。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卓沐莳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铺子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烟味混着戾气的味道。沐恩漓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八只瓷碗的碗沿，指腹蹭过霞蝶汐那只碗上的旧缺口，心脏沉得像坠了块石头。他掏出手机想打给之前的专项调查组，对方却无奈地告诉他，卓沐莳的所有保外就医流程全是合法合规的，没有任何违规的破绽，他们没有任何理由重新把人收监。

　　沐恩漓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的预感没有错。从卓沐莳出来的第二天开始，铺子里的怪事就没断过。头天夜里，有人往铺门上泼了满满一盆鸡血，暗红的血顺着门板往下淌，在青石板地上积出一小片黏腻的印子。第二天早上沐恩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卓沐莳靠在对面的梧桐树上，叼着烟冲他笑，语气里全是挑衅：“昨晚我手底下的小兄弟不懂事，给你送点‘开门红’。你看这鸡血的颜色，红不喜庆？”

　　沐恩漓没理他，转身回铺子里拿了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地上的血痕。卓沐莳就站在旁边看着，嘴里慢悠悠地跟他说：“你说我下次要是把这鸡血泼到竹海那七个坟头上，七个小丫头在地下，会不会觉得冷啊？”

　　沐恩漓擦地板的动作顿了顿，指节攥得发白，抹布被他拧出了水，滴在血痕上，把暗红色的印记晕开一片。

　　接下来的骚扰像跗骨之蛆，一天比一天过分。白天卓沐莳就带着几个小弟，堵在竹器铺的门口，搬个小马扎坐在路中间，凡是想来铺子里买竹编的客人，全被他们连骂带吓地赶跑。有个从邻市特意赶过来的老客户，之前跟烁家竹器铺合作了十几年，刚走到铺门口，就被卓沐莳拦住，把他手里的样品袋直接抢过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以后再敢来这家破铺子买东西，我连你的店一起砸了，不信你就试试。”

　　老客户吓得脸色煞白，连句话都不敢说，转身就钻进车里，车开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沐恩漓站在铺子里，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要敢动手，卓沐莳的人立刻就能躺地上碰瓷，到最后进派出所的，只会是他自己。

　　到了夜里，卓沐莳的骚扰更是变本加厉。他要么带着人在铺门口放鞭炮，炸得整条老街的邻居都睡不着觉，要么就拿着大喇叭，站在窗根底下，慢悠悠地跟沐恩漓描述自己明天打算去竹海，给七个姑娘的坟“添点新东西”。有天后半夜，沐恩漓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爬起来往窗外一看，就看见卓沐莳站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把铁锹，正对着他的窗户笑，眼神阴得像鬼。

　　“沐恩漓，我刚从竹海回来。”卓沐莳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窗户缝飘进来，听得人后背发毛，“我在霞蝶汐的坟头，放了朵她以前最喜欢的红玫瑰。你说她在地下，会不会开心啊？等再过几天，我就把她的尸骨挖出来，带回家，放在我床头，天天陪着我。”

　　沐恩漓的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他抄起门后的木棍冲出去，卓沐莳早就带着人跑没了影，墙根底下只剩下一朵用红纸扎的假玫瑰，被夜风吹得晃来晃去，刺目得让人眼睛疼。

　　沐恩漓连夜踩着月光往竹海跑，一路跑到霞蝶汐的坟前，才发现坟头好好的，根本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那朵假玫瑰被卓沐莳放在了坟前的石台上，风一吹，纸花瓣碎成了一片一片，飘得满地都是。他蹲在坟边，把那些碎花瓣捡起来，攥在手心，锋利的纸边扎进他的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新土上。

　　他知道卓沐莳这是在故意折磨他。他根本不会现在就刨坟，他要像猫逗老鼠一样，一点点把他的精神耗垮，看着他每天在恐惧里熬，看着他一点点崩溃，最后主动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沐恩漓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他每天晚上都不敢睡得太沉，耳朵时刻竖着，听着窗外的动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从床上弹起来，抄起身边的刀就往门外冲。他的眼底青黑得像被墨染过，整个人瘦得脸颊都凹了下去，熬得几乎快要脱了形。他好几次去派出所报警，可卓沐莳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实质性的伤人证据，所有骚扰行为都卡在“违法”的边缘，警察来了也只能口头警告两句，转头他就变本加厉地回来。

　　有天傍晚，卓沐莳拎着两罐啤酒，晃悠着走进铺子里，往老木桌对面一坐，把其中一罐啤酒推到沐恩漓面前，脸上带着点诡异的笑：“沐恩漓，我今天心情好，跟你喝两杯。我跟你说个事，我家里人已经在活动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能彻底撤销所有案底，恢复自由身。到时候我就光明正大地，在霞蝶汐的坟旁边，盖一栋小洋楼，天天住在这儿陪着她。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沐恩漓看着他，指尖攥着桌底下那把凌陌留下的竹刀，刀刃的锋利触感硌得他掌心发疼。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妥协的神色。

　　卓沐莳喝了一口啤酒，继续慢悠悠地说：“哦对了，我昨天去镇上的小学找了校长，准备捐一笔钱，给学校盖新教学楼。到时候整个霞溪村的人，都得念我的好。再过段时间，我就能选上村主任。等我当上村主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片竹海全部推平，盖成商业小区。到时候别说七个小丫头的坟，连半棵毛竹都别想留下。我看你到时候，还能守着什么。”

　　沐恩漓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你敢动这片竹海一根竹子，我跟你拼命。”

　　“拼命？”卓沐莳嗤的一声笑出来，把空啤酒罐狠狠捏扁，“你拿什么跟我拼命？你现在连自己的铺子都守不住，你拿什么跟我斗？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我耗得起，你耗不起。咱们走着瞧。”

　　卓沐莳站起身，晃悠着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对着沐恩漓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对了，我明天打算带几个兄弟，去竹海给七个小丫头‘上坟’，给她们烧点纸钱。你最好也一起来，不然我怕她们在地下，收不到我的心意。”

　　门被“咔哒”一声带上，铺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沐恩漓坐在老木桌边，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八只瓷碗，指尖轻轻拂过每一个碗沿。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远处巷口传来卓沐莳小弟们的哄笑声，顺着风飘进铺子里，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人的耳膜上。

　　他知道，这场没有尽头的骚扰，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