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溺亡》遇玖伍

4、疯狗与金丝雀 林晓是被一

　　林晓是被一阵极其轻柔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星空顶。身体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装过，后颈的腺体一阵阵抽痛，但那股原本如同附骨之疽的烈酒信息素，确实被冰冷清冽的沉水香严严实实地压制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在，贺承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林晓艰难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柔软的真丝睡衣。他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试图寻找自己的手机。
　　“林先生，您醒了。”
　　卧室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管家端着一杯温水和一排药片走了进来。管家身后，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我的手机呢？”林晓的声音还有些哑。
　　“贺先生交代过，您这几天需要静养，电子设备有辐射，暂时由他替您保管。”管家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林晓的心猛地往下坠。
　　他环顾四周，这座顶层公寓面积极大，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繁华，可落地窗却被换成了单向玻璃。这里是一个华丽到了极点的金丝笼，而他现在，连一根向外界求救的羽毛都飞不出去。

　　“我不需要吃药，我想回去……”林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先生，陈医生交代过，您的腺体排斥反应还没退，如果不吃药，高烧会烧坏您的神经。”管家的语气虽然恭敬，但堵在门口的两个保镖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就在这时，客厅墙壁上的巨幅液晶屏幕突然自动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财经频道的新闻直播。
　　“本台最新消息，贺氏集团旗下‘明舟科技’今日开盘即遭不明资金恶意做空，股票暴跌熔断。有知情人爆料，贺明舟涉嫌多项违规操作，目前已被董事会罢免一切职务，且面临巨额债务违约……”

　　屏幕里，贺明舟曾经意气风发的照片被贴在上面。
　　林晓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贺承渊说过的，不仅要搞他，还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无所有。
　　仅仅一个晚上，贺明舟就从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变成了丧家之犬。

　　紧接着，屏幕画面一转，切成了监控录像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是贺明舟曾经那栋别墅的客厅。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Alpha，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砸碎了客厅里所有的东西，他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即便没有声音，林晓也能看出来他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林晓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比平时更可怕一百倍。

　　“叮铃铃”
　　一旁的一部老式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管家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去接。

　　林晓盯着那部电话，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那电话响了足足一分钟，自动挂断，紧接着又响起，锲而不舍。
　　最终，林晓在管家默许的眼神下，颤抖着手按下了免提。

　　“林晓！！！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在他那里？！是不是！！”
　　贺明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重物砸碎的声响，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林晓握着听筒，手指骨节泛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以为你攀上高枝了？你以为贺承渊那个老东西能护得住你？！”贺明舟在电话那头狂笑，笑声里透着渗人的疯狂，“你听着，你那个住在城南疗养院的疯妈，我已经让人接走了。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滚回老宅跪在我面前！否则，我就把那个老女人的手脚一根根剁下来，喂给狗吃！”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林晓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眼前一阵发黑。

　　“妈……”
　　他那一直靠药物吊着命的母亲，是他苟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软肋。这三年来，他忍受着贺明舟的非人虐待，就是为了换取母亲在疗养院的高额费用和安全。

　　“林先生，您不能出去。”保镖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刻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林晓瞬间崩溃了，他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小兽，拼命地撕咬着保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我妈在他手上！他会杀了她的！求求你们让我出去！”

　　就在他绝望挣扎的时候，公寓的大门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冷风，贺承渊大步跨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上带着几分外面的寒气和极淡的血腥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客厅里挣扎的林晓身上。

　　“贺先生！救命……小叔，求你救救我妈……”林晓连滚带爬地扑到贺承渊的脚边，紧紧抓着他的裤腿，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抓了我妈，他说要剁了我妈的手脚……”

　　贺承渊没有立刻扶他。他微微弯下腰，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捏住林晓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
　　“所以，你打算回去？”贺承渊的声音极度平稳，却像是暴风雪前的死寂，“回到他身边，继续被他用皮带抽，被他咬烂腺体？”

　　“我……”林晓哑口无言，只剩下剧烈的抽噎。
　　他不想回去那个地狱。可是他没有选择。

　　“为了别人，你就能连命都不要了？”贺承渊的手指骤然收紧，捏得林晓下巴生疼，眼底翻涌着黑色的戾气，“林晓，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东西？”

　　“他是疯子！他真的会杀了我妈的！”林晓绝望地哭喊着，试图掰开贺承渊的手。

　　“他不敢。”贺承渊冷笑一声，一把将林晓从地上提了起来，单手箍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按在旁边的餐桌上。
　　“砰”的一声，餐桌上的花瓶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贺承渊居高临下地压着他，膝盖强势地挤进林晓的双腿之间。沉水香如同实质般的冰水，疯狂地灌入林晓的鼻腔，极其霸道地冲刷着他的神经，将他所有的慌乱和抵抗全部碾碎。

　　“你以为你跑回去，他就会放了你妈？”贺承渊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嘶哑，带着病态的掌控欲，“你太不了解Alpha的劣根性了。你越是求饶，他越会折磨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求你，我求你帮他……”林晓已经被恐惧逼到了极点，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求我？”贺承渊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在林晓耳边震动，让他不寒而栗。
　　他扯下了一只皮手套，微凉的手指顺着林晓的脖颈一路往下，滑过锁骨，停在睡衣的领口处，然后毫不留情地探了进去，按在了林晓心脏狂跳的胸口上。

　　“你要记住，从你签下那份契约，咽下我的信息素开始，你就只是一只属于我的金丝雀。”贺承渊的唇擦过林晓红肿的眼角，语气残忍而温柔，“现在，收回你那些为了别人而流的没用的眼泪。看着我。”

　　林晓被迫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如神祇，却手段如恶鬼的面孔。

　　“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也没有人能救你那个疯妈。”贺承渊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依赖，似乎终于满意了，他直起身，脱掉沾了水渍的大衣，扔给管家。

　　“备车。”贺承渊冷冷地下令，“去城西的废旧厂区。”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瘫软在桌上、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的林晓，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过来。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