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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救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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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夏末,爷爷意外去世,诊所关了,一大家子失去经济支柱,鸡飞狗跳。
这一年朴梦考上大学,原本是一件喜事,但父子俩吵架以后,他的奖金都被朴正军没收,大学学费也成了父亲拿捏他的筹码。
朴正军明确说了,如果奶奶不同意卖房,那么他不会支付朴梦的大学学费,偏偏计算机系的学费是所有专业里最高的。
“为什么他会用学费威胁我?”朴梦问姐姐。
朴溪:“因为弟弟没考上高中。”
他们姐弟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父亲有自己的家庭,这么多年双方无形之中较量。朴梦前途无量,而自己付出心血培养的小儿子却哪里都不如大儿子,朴正军自然暗中恼火。
“姐,我想提前去上海打工,学费我自己挣。”
“你现在不许走!你走了,谁给奶奶做饭?”
爷爷新丧,奶奶的身体也垮了,朴梦知道姐姐害怕什么,她害怕自己一走了之奔前程去了,留下她在原地。
所以他就被留在了原地。
姐姐恋爱了,整日不在家。朴梦一边照顾奶奶,一边给人补课攒学费生活费,这远远不够。
助学贷款迟迟没有下来,镇里发的奖金被父亲拿去修房子了,所以省状元到底有什么用?!
傍晚的水库是他的秘密基地,做完家教回来的必经之地,一头扎进水里,朴梦好几次都想就这么算了,放弃挣扎吧,往下沉吧,特别是今夜一切的痛苦都在今夜结束吧。
寂静、黑暗、似乎就是他的归属之地,最后一丝神识渐散。
强有力的臂膀圈住他腰身将他拽回了岸边,胸膛剧烈疼痛,唇瓣上温柔的触感,有人在给他渡气。
朴梦清醒的瞬间,对上一双并不陌生的眼眸。
贺西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已经出国了么?!
少年的额发滴着水,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浓稠如墨的目光下压抑着无声谴责,愤怒,宽阔胸膛起伏不定,气息浓烈。
朴梦憔悴苍白,在这样的目光凝视之下,跌跌撞撞地起身逃走了。
助学贷款没有能批下来,朴梦却等来了羽镇一位企业家的慷慨资助。
副镇长亲自来通知他,“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在这张卡里,如果你念硕士博士,对方也会继续资助。”
朴梦接过银行卡,迷茫地问,“请问里面具体有多少钱呢?”
副镇长也不知道,只是告诉足够他念完大学了。
回到家后朴溪对着银行卡看了又看,“这是哪个银行的卡?”
朴梦:“镇长说是香港花旗银行。”
朴溪:“没听说过。”
朴梦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银行,但是镇长说上海大城市里有这个银行,到时候去取钱就行了。
朴溪:“里面到底多少钱?我们镇上有在香港做生意的老板么?”
朴梦摇头,他也不知道。
后来他到上海以后,辗转找到那家银行,他被送到贵宾室,在得知卡里有多少钱以后,他没有敢取钱。那一串数字的零,够他数很久。
这个暑假尤其漫长,得到资助的第二天夜晚,朴梦照样去做家教,回家路过水库。
遇到了他最不想遇到的人,贺西,顶着凌乱的发坐在石阶上,白背心被他穿得清爽少年气。
朴梦埋头匆匆走过,打消了去水库游一圈消暑的念头。
“你不会游泳么?”贺西叫住他。
朴梦不搭理他。
“会游泳?那昨晚是怎么回事?”贺西挑衅道。
“不说话?那我要去告诉镇长哦。说省状元差点在水库溺水,让他加强安全教育。”
朴梦恨恨地回过头,“你不是去国外了么?!”
贺西:“前几天去上海办了签证,月底就走。”
意园里没有贺西的亲人了,只有几个老佣人,朴梦不明白贺西为什么要从繁华大上海回羽镇。
朴梦寒暄完就要走,“那我祝你前程似锦。”
贺西轻笑,眸光示意,“下去游一圈,证明你会游泳,否则......”
朴梦脱了白色体恤,一头扎进了水库,带着恼意绕水库游了一整圈,最后上岸来到贺西面前。
“我会游泳。”少年浑身滴水,雪白皮肤在夜色里如羊脂白玉,眼神倔强。
贺西抱着手臂眼神高傲,“你会蝶泳么?”
朴梦不喜欢贺西,可是对方就是阴魂不散。之后的每天晚上,他都能在水库遇到贺西,然后与他比一场。
他不会蝶泳,每一次都输,贺西肩宽腿长,总是先他上岸,然后坐在岸边看着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比赛过后和贺西一起坐在水库边。
水库只有他们两人,羽镇有更好的溯溪纳凉地。
贺西会带橘汁汽水,有时候是一个西瓜。
他知道贺西飞国外的航班,就在八月的最后一天,朴梦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最后一次,他终于赢了贺西,学着他的样子开了两瓶汽水,一瓶递给刚抵岸的贺西。
对方不接,反而恶劣地拉他下水!!
少年意气风发,往后捋了捋打湿的发,“我们来定个约定?”
朴梦的目光被少年浓密睫毛上的一滴水吸引了,滴落到他高挺鼻梁......
再次睁眼,朴梦看到的是梦中同一张脸,带着不可一世的张狂,却褪去了少年蓬勃生机,阴郁危险,漂亮卷发不见了,而是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他躺在拔步床上,自己回到了意园,莫名安心。
“别动,你手臂骨裂了。”
贺西坐在床边,不知道静静地看了他多久。
他从精神病医院出来了?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他们没理由还把他扣留在那里,况且李致一回羽镇了,他手眼通天的。
昏迷前,朴梦听到的是姐姐撕心裂肺的咒骂,看到的是外甥女惊恐的眼神......
“贺西,你可以出具谅解书么?”朴梦试探着倾身凑到贺西面前,“求你了。”
对方迟迟不答。他是个疯子,疯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幸好他疯了,只要他坚持,谅解书不难拿的。
“原本你求我,我是可以宽容李绍的。”黑暗中贺西开口了,指尖抚过朴梦打了石膏的小臂,“谁让她推你呢?我的洋娃娃坏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除非......”
阴森之气缠绕周身,朴梦执着问他,“除非什么?”
千禧年分别前的最后一夜,夜晚水库里,两人曾无声对视,水珠滑落发丝,朴梦无暇擦拭,目光不自觉落到少年唇角,贺西微侧了侧头,近在咫尺,却没有下一个动作。
贺西张口露出森白牙齿,侧首瞬间,朴梦以为他要噬咬脖颈。
朴梦的脖颈修长白皙,青筋若隐若现。
“我舍不得伤你,你知道的。”贺西恶劣轻笑,收回动作。
“除非什么?”朴梦不甘心追问。
“除非......你答应跟在我身边当我的仆人。”
“好,我答应你!”朴梦不假思索地答应,换来的是贺西平静的审视。
贺西:“你总是这样心软,所以我会生气。”
男人望着他的眼神这么的......朴梦不想形容,但贺希这样,哪里像个疯子?
“贺西,你清醒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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