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疯子》小蛮仙

9、第 9 章 砂时计

　　绝望的十多分钟之后，天降甘霖。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古镇冬季很少降雨，可是偏偏就在今夜，就在危机之时，老天帮了意园。

　　......

　　“你拿到签了字的协议了？你不早说！”姐夫李绍如获至宝捧着朴梦递上的文书，“如果早点拿到，我们早点接手意园，昨天晚上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贺西怎么样了？”

　　“已经被关到精神病医院去了。”

　　朴溪：“那你可以转正了？”

　　李绍：“那还用说？拿下意园，过几年升副局长都有可能！”

　　朴梦：“贺西伤得严重么？”

　　李绍：“不知道，管他严不严重，反正关进精神病医院就万事大吉了！我说什么，我说什么，这种疯子不是杀人就是放火！”

　　李绍说得没错，贺西这种疯子，早点关进精神病医院才好。

　　李绍：“警方传唤录口供，大家都得说是贺西发疯纵火啊。”

　　朴溪：“这是一定的，昨天晚上附近店铺老板们都吓死了。”

　　贺西没有纵火，朴梦可以肯定。应该是他和贺西离开意园不久，就已经烧起来了。

　　意园就这样被没收了，小楼主体结构没有受损，稍微整修就可以了。李绍真的转正了，每天饭桌上谈论的都是意园。

　　“朴梦你也别走了，等过完年再走，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

　　“警方初步怀疑，意园失火是因为贺西精神病发作以后故意纵火。”

　　“不过既然他已经把意园捐献出来，等小楼整修完，除夕那天全面对公众开放，票价八十，里面几个小院子另算。”

　　“那贺西呢？送他去疗养院么？”

　　“他惹这么大的祸，疗养院是进不去了，以后就待在精神病医院。”

　　“他伤怎么样了？”

　　“治着呢，反正死不了，一个疯子嘛，还能怎么样？其实对于他这种人，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警方也传唤了朴梦。

　　“贺西疯了，他杀人纵火也不奇怪，精神病医院才是他最好的归宿。”朴梦平静地对警察说。

　　......

　　贺家人死的死，疯的疯。贺西是贺家内斗的胜利者，几座矿产权都集中到了他手里。

　　苏黎世河畔的豪宅里访客络绎不绝，律师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告知针对贺西的几桩谋杀指控都不成立。第二是来立遗嘱的。

　　精神鉴定书已经进了粉碎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贺西要在律师见证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立遗嘱。

　　“明天就走？贺先生这么着急回中国？”

　　“嗯，时间不多了，我回国办最后一件事。”

　　贺西见的第二个人是怀特医生，对方用德语告诉他，这几瓶是研究所出的新药。

　　“半片就可以保证八小时不发病，我本人强烈不建议你使用，一是还没通过人体实验，二是药效过后病人的精神可能会更加紊乱。”

　　“谢谢你的建议，但这新药正是我目前需要的。”

　　怀特并没有再劝阻，对于一个已经申请通过安乐死注射的人来说，后期副作用已经并不重要了，贺西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贺先生，祝您最后一段旅程顺利。”

　　＊＊＊

　　“情深不寿四个字听说过没有？”

　　豪车后座下来一个很有派头的年轻男人，笔挺西服外披黑色呢子大衣，抬头看向精神病医院。

　　“左拥右抱多好，齐人之福多好！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贺家大少爷，他偏偏吊死在一棵树上，现在好了，人疯了！”

　　“老兄弟聚会，本该在高级会所，现在在精神病医院。”李致一掖了掖大衣吩咐司机，“行了，你在外面等！”

　　李致一子承父业干纺织，创立品牌公司上市，现在人家在上海最热闹的步行街上有一整栋楼。

　　“朴梦这个混蛋！他和李绍联手骗你签了捐赠协议！现在镇里拿着这份协议接管意园！”

　　“他还对警方说你疯了，杀人放火不奇怪！你看看你，白纸黑字，口供就在这儿！”

　　贺西穿着病号服，平静地看着窗外。

　　真的疯了。

　　李致一昨天从外地回来听说这事时他还不信，在他的印象里，贺西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桀骜少年。

　　“老大......”

　　贺西疯了，如果朴梦是那剂药的话，李致一会不择手段把他绑来，然后让他一辈子都陪在贺西身边，只要钱到位，朴家人就不会闹！

　　“李绍纵火。”贺西视线转向他，“你去查一下。”

　　李致一毛骨悚然，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哪怕贺西疯了，他那不可一世的气势仍可以叫人俯首称臣。

　　......

　　－－朴梦！朴梦！

　　穿着青色长袍的身影冲上小楼，撕心裂肺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在火焰中绝望地寻找，最后视频戛然而止。

　　朴梦被堵在巷子里看完这一段监控录下的视频。

　　李致一收起手机，“班长，你说我是不是幻听了，老大......是在喊你的名字？”

　　贺西没有纵火，他是在小楼失火以后冲进去的，这段视频足以证明他清白。

　　“意园的火是谁放的呢？好难猜啊。”他一边戏谑说着一边观察着朴梦的脸色。

　　朴梦那张柔和俊美的脸上面色惨白。

　　“班长是个聪明人，自己掂量吧！”李致一扶了扶披肩的大衣，“走了！”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

　　李绍纵火，两次都是，而自己间接成了帮凶。

　　自首的话可以减刑，如果再加上贺西的谅解书，不会判得太重！

　　朴梦跌跌撞撞走过石板路回到家里。

　　姐夫正式转正，今天家里请客，来了许多亲戚朋友，父亲、弟弟、继母也都来了。

　　李绍春光满面，正举杯敬酒时，“朴梦回来了？来来来，给你离着座呢！”

　　“我有话问你！”朴梦使了劲将李绍拽入陶艺教室，怦然关上房门，“意园的火是你放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绍面对神色阴森的朴梦，眼底流露一丝慌乱，朴梦敏锐地捕捉到。

　　他心里有了答案。

　　李绍：“我看你也发神经病了，该和那个姓贺的一起关进精神病医院！”

　　“你去自首。”朴梦紧揪住李绍领口命令道，怒意如岩浆从崩裂的心口喷涌而出，“听到没有！你去自首！！！”

　　狂怒的朴梦逼得李绍窒息，下一瞬他挣脱脖间束缚推门出去，“朴溪，你弟疯了！他非要污蔑我纵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朴梦身上，大家一致认定他疯了！！！

　　“你就是嫉妒你姐夫当官了！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

　　“滚出这个家！！！马上滚！！！”

　　......

　　羽镇的夜比任何时候都寒凉，再次经过意园，那一栋被烧的小楼上空空荡荡，再不会出现贺西的身影。

　　往前一步是众叛亲离，往后一步是罪孽深渊。

　　朴梦拨通了李致一的电话，对方十分钟后就赶到了。

　　“算你小子还有点人性！”李致一看朴梦的眼神与白天截然不同，恢复了从前的欣赏。

　　十多年过去了，朴梦还是朴梦，他的好班长。

　　证据是次日清晨提交的，李绍在正式转正的第一天，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朴梦回到家里，面对的是歇斯底里的姐姐。

　　“是你举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朴梦着急收拾东西，他在羽镇待不下去了！

　　“你说话啊！为什么要污蔑李绍！是不是因为房子？！”

　　“从小到大，我对你那么好！朴梦你就这么对我吗？！”

　　“是他放的火，你心里很清楚！”朴梦红着眼道。

　　“他没有放火！他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朴溪恨透了朴梦，“你就是为了房子！我把房子给你还不行么？！你现在就去警察局澄清，告诉警察李绍没有纵火！”

　　“你回来！！你要去哪里！！”朴溪嘶吼道。

　　“陶陶还那么小！！你叫我们母女俩怎么办！！”

　　朴梦拖着行李箱准备下楼，侧眸看到楼下站着的外甥女，正彷徨无辜地望着他。

　　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朴溪的一声你去死，他被从狭窄楼梯推了下来，朴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