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疯子》小蛮仙

11、第 11 章 长命锁

　　一整夜朴梦都被单独留在陌生房间，古朴幽静，墙上挂着西式油画，色彩斑斓的花海，没有一丝违和。

　　相册里都是贺西，从幼年到少年，没见一丝笑容，他从小就高傲。

　　这里才是贺西真正的卧房。

　　清晨贺西折返回来，将一叠文件被拍到他面前，“签了。”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朴梦没有看懂，但是为了拿到谅解书，他愿意签字，最后一本是中文，朴梦终于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协议，意定监护人。

　　朴梦：“你要我当你的意定监护人？”

　　他匆匆翻阅，文件的大致意思是贺西发疯以后，他有义务照顾贺西一直到他去世。

　　余生那么漫长，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怎么？不肯签？”贺西神情凝重。

　　“谅解书呢？先把谅解书给我。”

　　贺西语气轻佻，“你不签，就没有谅解书哦。”

　　“找我当意定监护人，不怕我将来折磨你么？”

　　朴梦：“比如......等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就把你关起来，锁在起来？囚禁在小楼上？一辈子不放你出来！”

　　贺西收好文件笑道，“求之不得。”

　　贺西：“求你把我关起来吧。”

　　贺西：“不过，到时候不知道是谁折磨谁了！”

　　疯子！

　　疯子！！！

　　现在是自己有求于贺西，朴梦硬着头皮签完。

　　谅解书交上去了。朴梦留在意园，每日与疯子同吃同住，同睡一张床榻，变成了贺西的专属仆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着找个机会逃出意园，远早高飞摆脱我是么？”

　　两人躺在贺西房间的床上，贺西霸道强势，朴梦必须睡在内侧。

　　朴梦迷迷糊糊要睡着，“我没有那么想。”

　　疯子最近的病症是喜欢盯着他看，朴梦已经习惯每天晨起睁开眼就是疯子那张漂亮脸蛋。

　　早饭喝粥时，下午书房看书时，朴梦偶尔看得入迷，一抬眸总能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被囚禁在意园，但疯子也偶尔会大发慈悲在夜里带他去逛古街，走在石板路上，十指紧扣，保镖跟随。

　　两人聊起镇上几位百岁老人，又聊到了自己。

　　贺西说：“疯子都短命。”

　　朴梦没有接话。

　　......

　　“疯子都短命，但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路过二手银饰摊时，朴梦买下一枚旧长命锁，将银锁挂到疯子脖上，血红色刺绣长袄很衬长命锁。

　　“将来等我有钱了，给你换成金的。”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疯子并没有抗拒这枚叮叮当当的长命锁。

　　从这夜起，长命锁焊在了疯子身上，连洗澡都不摘。

　　“李修凯你还记得吗？我们高中同学。”朴梦终于联系到了高中好友。

　　“他联系我了，说晚上请我出去喝酒，我可以去么？”没有贺西的允许，保镖不放行。

　　贺西抱着手臂，坐在太师椅上审视着他。有的人疯了，气势还这么足。这让朴梦觉得像是个已婚男人，妻管严，等着老婆点头同意才敢出去喝酒。

　　“可以么？”

　　“晚上十点门禁。”贺西发话了。

　　＊＊＊

　　小酒馆里，朴梦大倒苦水，贺西疯了，不正常了，与从前判若两人了！

　　“他有精神鉴定报告么？”

　　“没有。”

　　“那你怕什么？！直接跑啊，虽然签了意定监护人，但他发病之前，你随时都有反悔的机会。”

　　“我还可以反悔？”

　　“当然！”

　　酒喝得足够多了，时间已经九点半，“我要走了，十点门禁。”

　　李修凯嗤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仆人了？”

　　说得对！他凭什么听贺西的！

　　李修凯 ：“不过现在疯子真的多，还到处乱跑，你看对面就有个。”

　　马路对面站着个长发男人，夜色中美艳如鬼魅，望着他们这里，李修凯注意很久了。

　　朴梦回过身看了眼，“就是我家那个。”男鬼一样，不是贺西是谁？

　　“他是贺西？！疯得真够厉害的！”李修凯：“不会是来逮你的吧？”

　　“不理他，继续喝酒。”

　　阴魂不散！！还没到十点呢！！

　　......

　　“下雨了，他没事吗？”

　　雨势渐大，对面的疯子始终直勾勾望着他们，也不靠近。

　　朴梦：“我这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事业受挫，回家还被这疯子黏上了。”

　　“贺西他一直都很黏你。”李修凯给朴梦倒酒。

　　“没有的事。”

　　“有的，上学的时候他只听你的话。”

　　贺西只听朴梦的话，班里所有人都知道。

　　......

　　“今天朴梦没来上课，放学后你看着贺西去图书馆值日。”班主任交代李修凯。

　　校霸在外面威风，但从不在自己班里惹事，李修凯觉得这差事不难。毕竟像朴梦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能管得住贺西。

　　傍晚贺西从球场回来，穿着球衣一身热汗。

　　“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贺西主动问。

　　李修凯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跟我去图书馆做值日。”

　　贺西这人自带气场，李修凯在他面前莫名心慌。

　　“我只跟他一起值日。”

　　“可是老师说、”

　　贺西：“我不听老师的。”

　　行吧，李修凯默默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和贺西单独待一起。他准备去古镇老街看看朴梦，顺便把作业和笔记带给他。

　　贺西和他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原来有钱公子哥也坐公交车，还记得小学初中时，贺西都是司机开着高级轿车来接送。

　　朴梦和贺西每天一起回家？朴梦从来都不提。

　　“你跟着我？”下车后李修凯终于忍无可忍，明明已经路过意园了，贺西还尾随他。

　　“我去探病，不行？”对方吊儿郎当。

　　贺西居然会关心同学？

　　可转角进了朴梦家，贺西又没跟上来了。李修凯不管他，和朴溪打过招呼以后就上了二楼。

　　朴梦发烧了。

　　从六点待到晚上九点，两人一起做完功课，李修凯离开朴家。走过转角处，贺西竟然还站在那里！

　　贺西：“他怎么样？”

　　“他、他发烧了。”说完就绕开走了。

　　贺西竟然真的会关心同学？！确切地说他只关心朴梦，只在朴梦的看管下做值日，只对朴梦和颜悦色，只听朴梦的话，只臣服于朴梦。

　　江南的雨比北方的雪更冷，贺西已经淋了一个小时的雨。

　　朴梦说贺西会离开的，但李修凯知道，贺西不会的，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会一直等下去，又不是没等过。

　　两人打赌，熬着。

　　“烦死了！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再生病就废了？！”

　　朴梦终于暴躁起身结账，匆匆告别后跑入雨中，对着疯子大声呵斥，扯了袖子把人拉走，两个身影消失在雨中。

　　贺西只听朴梦的话，这句话放在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有效。

　　......

　　“越来越疯了，下雨也不知道躲！”

　　把疯子拽回家，朴梦扒光贺西的衣服，把他揪到莲蓬头下打开热水！

　　“说了出去喝酒！还要跟着我！阴魂不散！”

　　朴梦这么生气，疯子却笑了，直勾勾地望着他，热水冲过他苍白肌肤，诡异绝美，“你怎么那么容易心软？”

　　他才没有心软！

　　疯子赤裸着上身，只剩下脖间一枚银锁，戴上后就没见他摘下来，看着特别碍眼！朴梦伸手去拽，疯子立即护着心口的长命锁，“你想收回去？”

　　疯子眼神血红肃杀，朴梦下意识松开手。

　　“下雨天要回家，听懂没有。”

　　疯子显然听不懂，靠在墙上笑了很久。

　　“十点前回家，是你没听懂。”

　　他是清醒的？不，他发病了！下一瞬朴梦就被反按在了瓷砖墙上！！

　　“唔！！”

　　来不及跑，唇角被咬住，下摆钻进一只手将他的衬衫撕扯开来。

　　力量与体魄悬殊，朴梦绝望地被按在浴室角落里。

　　“贺西！”

　　虎口掐住他的脖颈，朴梦连呼吸都困难。

　　“你十七岁时，我就想要这么干你了！”

　　“贺西！”朴梦大声呼救，叫的是贺西的名字，希望高中时的少年贺西能回过魂，“贺西！”

　　衬衫被撕个粉碎，朴梦绝望，贺西终于彻底疯了，成了一头野兽！

　　李邵说得对！精神病医院才是贺西最好的归宿！！

　　他后悔了，后悔救他出来！为什么要同情一个疯子！！

　　“疯子！疯子！”

　　天哪，疯子要弄死他了！

　　在疯狂地噬咬中，一切忽然戛然而止，朴梦一抬眸对上疯子布满血丝的恐怖眼瞳，心脏骤颤。

　　野兽忽然转身冲出了浴室。

　　“贺西！回来！”

　　不可以，不能让他跑出去伤人！

　　朴梦追出去，贺西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药瓶，往嘴里塞药。

　　许久之后，疯子安静下来了，“药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