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攒着攒着，把女霸总攒到手了》壹夜暖

7、第7章 未散的执念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没课，许轻轻睡到九点才醒。一睁眼，先想起背包里那本黑色封皮笔记本，沉甸甸的。她摸出手机给孙助理发消息：“今天上午我去医院，赵总方便吗？”
　　孙助理回得很快：“方便，赵总一直在等您。”
　　许轻轻把手机扔到一边，下床洗漱。她把那本黑色笔记本从帆布包里拿出来，装进牛皮纸袋，塞进书包。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神色平静，看着就像只是去上课。她确实很厌烦这类纠葛，但功德要攒，酬劳已经收下，事情总得有始有终。
　　到医院的时候快十一点。VIP病房区静悄悄的，孙助理在电梯口等她，满身疲惫。“赵总昨晚睡了四个小时。”孙助理说，“他说很久没睡这么安稳了。”
　　许轻轻“嗯”了一声，推开病房门，赵大兴半靠在床上，气色比昨日稍稍好转，深重的眼窝淡下去几分。
　　萦绕在他身上那团灰黑色雾气还在，只是稀薄不少，从胸口挪到了肩颈。那道暗红色执念丝线，昨天已经被她封进笔记本里，此刻看不见踪迹。
　　赵大兴看见她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她手里的牛皮纸袋上。他认得这个东西，脸色骤然一白。
　　“赵总，睡得好点了吗？”许轻轻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好多了。”赵大兴的声音沙哑，“许小姐，你昨天说……”
　　“我去过你家卧室了。”许轻轻把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你缠身病痛的根源，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大兴搁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攥紧。
　　“你太太去年秋天过世，对外说是病逝。”许轻轻语调平稳。
　　赵大兴沉默着，一言不发。
　　“昨天我在你卧室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带锁的抽屉。”许轻轻拿起牛皮纸袋，抽出那本黑色笔记本，轻轻放在赵大兴面前的被面上，“赵太太的日记，最后一页只写了三个字‘他变了’。”
　　赵大兴盯着那本笔记本，指尖发颤，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
　　“赵总，我无意窥探你们夫妻之间所有私事。”许轻轻看向他，“但我必须弄明白她执念不散的缘由。她缠着你，根源在你这里。你不肯说实话，我处理不干净，用不了多久，这份纠缠还会卷土重来。”
　　病房里陷入死寂，监护仪滴滴答答规律作响，窗外阳光被遮光膜滤去大半，房间里昏沉沉的。
　　“她……”赵大兴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她是自杀的。”
　　许轻轻神色未动。
　　“安眠药。”赵大兴缓缓闭上眼，“一整瓶，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病房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医生诊断是重度抑郁症。”赵大兴重新睁眼，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她一直瞒着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
　　赵大兴嘴唇翕动，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我在外面有人。”
　　许轻轻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波澜。
　　“那个女人，是我公司的下属，跟着我三年。”赵大兴说得断断续续，“她知道这件事之后，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是一天比一天沉默。我只当她心情不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
　　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许轻轻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别墅里翻到日记时的画面：前面工整细碎的日常，字迹一点点潦草颤抖，到最后只剩孤零零三个字他变了。
　　赵太太知晓出轨的事之后，独自咽下所有委屈，没有争吵，慢慢垮掉，最后选择独自离开。而她离世不到一个月，赵大兴就搬进了新别墅。
　　许轻轻抬眼看向赵大兴：“赵总。”
　　赵大兴看向她。
　　“这本日记，我没有往前翻看。”许轻轻把笔记本收回牛皮纸袋，“但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她把纸袋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压住袋面。“你太太缠着你，不是想要你的性命。她若是有心索命，你撑不到现在。她只是不甘心。”
　　赵大兴眼眶骤然泛红，偏过头，抬起手背挡住眼睛。
　　许轻轻没有出声，她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肩膀微微颤抖，心里没什么同情，也没什么快意。
　　赵太太在日记里写“他变了”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看着他，看着他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然后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动为止。
　　出轨的是他，骗人的是他，把人逼到绝路的也是他。现在哭有什么用。
　　片刻之后，赵大兴放下手，眼底通红：“你能不能让她……走？让她安心离开。”
　　“可以。”许轻轻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你得亲自跟她说。”许轻轻拿起牛皮纸袋，“今晚你回别墅，把话当面说清楚。但我先声明，能不能放下，是她的执念，我没法替她做决定。我只负责搭建这个契机，她听不听、愿不愿意释怀，要看她自己。”
　　赵大兴愣住：“回别墅？我现在这个身体——”
　　“这不是器质性的病痛，医院查不出病根。”许轻轻打断他，“你可以短时间回去，谈话结束，就让可以医院休养。八点之前到别墅就好，我在那边等你们。”
　　赵大兴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好。”
　　许轻轻站起身，把牛皮纸袋塞回书包。走到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赵大兴靠在枕头上，闭着眼，脸上灰败的气息淡了一层，眉头紧锁，手指死死攥着被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轻轻推门走出病房，孙助理等在走廊，快步迎上来：“许小姐，赵总他……”
　　“今晚他回别墅。”许轻轻交代，“你安排妥当，八点之前抵达，我在别墅等你们。”
　　孙助理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安排行程。许轻轻走向电梯，走了两步，脚步顿住，回头看向病房的方向。
　　昨晚在别墅收束暗红色丝线的时候，她只隐约察觉到，那道执念里缠了一缕冰冷的异质气息，当时一心稳住局面，来不及细辨。直到听完赵大兴的坦白，那点异样感才猛地清晰起来。那道气息，属于另一个已经消亡的人。
　　她皱了皱眉，赵太太的执念里缠着另一个死者的气息，这说明还有一条人命。赵大兴说“那个女人”跟了他三年，后来呢？那个女人现在在哪？等今晚见了赵太太，大概就能问清楚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想着今晚把这件事了结，拿钱收尾。赵大兴和赵太太之间的爱恨情仇，本就与她无关。
　　轿厢缓缓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许轻轻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拿出手机。通讯录划到“季总”那一行，季疏珩知不知道全部内情？昨天她特意询问，对方只淡淡回复一句“病逝，去年秋天”。
　　她想起季疏珩问她“那些人是花钱雇的”，语气不重却问得很准。她忽然觉得，季疏珩大概一直在观察她，只是从来不把观察到的说出来。
　　许轻轻退出通讯录。电梯抵达一楼，门向两侧分开。外面阳光耀眼，她微微眯起眼，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同一时间，季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季疏珩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季度财报。她翻过一页，银色钢笔在页脚落下标记。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许轻轻的。她放下手机，继续翻报表，但翻了两页之后，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昨天晚上许轻轻发来的那条“季总，赵总的事我接了”，还停在对话框里。她没回，许轻轻也没再发。
　　季疏珩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她查过赵大兴，知道这个人不干净，赵太太去年秋天病逝，不到一个月就搬了新家。许轻轻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卷进这种事里，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赵大兴那边，需要帮忙就说。”
　　发完之后她才惊觉得自己这句话发得多余。许轻轻没找她帮忙，她自己凑上去，不像她的作风。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她也没打算撤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钢笔，翻开下一份文件。
　　内线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季总，远达那边的收购案，对方松口了，希望约您再谈一轮。”
　　“让他们先发新报价过来。”季疏珩指尖顿了顿，“谈判可以，底线不变。”
　　“好的季总。”
　　通话挂断，她继续翻阅报表。远达这场拉锯拖了三个月，对方不断试探，她不急，资本博弈，沉得住气的人才能拿到筹码。翻到末尾，她写下一行简短批注，合上文件，按通内线：“通知法务部，远达合同按A方案拟定，明天上午我要终稿。”
　　“收到。”
　　办公室重归安静。季疏珩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窗外高楼林立，整座城市铺展在眼底，如同一张精密棋盘，她长久以来，习惯算清每一步得失。
　　目光不经意扫过手机屏幕，昨晚许轻轻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旁边多了一条她自己的回复。
　　她指尖在冰凉的杯壁轻轻摩挲一瞬，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钢笔，翻开下一份文件，方才那片刻细微的停顿，转瞬淹没在繁杂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