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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两种人间 走出家常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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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家常菜馆，巷子里的风裹着街边糖水铺甜丝丝的气息漫过来。
许轻轻抬手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
她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游戏小队群的消息，队友在催她上线开一把。
她指尖飞快敲了两行字回过去，唇角扬着一点松弛的笑意。
季疏珩就走在她身侧半步，余光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她认得这个状态，之前在咖啡馆碰面、许轻轻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也是这样。
女孩眉眼一下子鲜活起来，和布符镇煞时沉静肃穆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悄悄在心里复盘刚刚饭桌上的对话。
许轻轻的话题永远很宽，玄学圈子里啼笑皆非的乱象、雇主各式各样离谱的要求。
她随口就能讲出一段小故事，自带一点漫不经心的冷幽默，听着并不枯燥。
可轮到季疏珩主动找话题的时候，她才迟钝地发觉自己的匮乏。
她熟稔的话语体系，全是商圈里打磨出来的。
供应链周期、资金风控、并购预案、谈判筹码，这些东西她张口就能条理清晰地铺展开，逻辑严密，进退有度。
可这些，不适合拿到此刻，说给许轻轻听。
许轻轻才十八岁，课业之余大半时间泡在游戏里，那是她空闲时的消遣。
季疏珩曾听某次许轻轻随口提起来的，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还有原神、崩铁等多项游戏名。
季疏珩记着这些名字，她当时只是安静听着，没往深处问。
等到她现在想找一点共同话题，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这些几乎一无所知。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发问。
问好不好玩？问玩什么角色？很容易接不上话，场面会变得尴尬。
季疏珩心底掠过一丝懊恼。
商场博弈，千亿盘子的拉锯，她从不怯场，所有变数都可以提前推演，预备好几套应对方案。
面对许轻轻，这份心动来得毫无先例。
她是第一次这样想要靠近一个人，想要走进对方的世界，却笨拙地找不到入口。
许轻轻收起手机，转头看见她安静出神的样子，“季总？在想洋房委托的事吗？”
“没有。”季疏珩迅速收回纷乱的思绪，“在想周六过去，要不要我提前安排车子在你宿舍楼下等。”
“可以呀，省得我打车绕路。”许轻轻爽快应下，“我大概八点左右收拾妥当，那户老魂性子温和，大概率好好沟通就能送走，不会像陆宅那样煞气翻涌，不用太担心。”
她三言两语转回委托的正事，说起阴息、游魂的时候从容笃定。
季疏珩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又落下来。
她盯着路边一盏摇晃的路灯，脑子里默默斟酌，要不要问问游戏？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压下去。
她完全不懂其中门道，贸然开口，怕显得刻意突兀，怕问得笨拙，反倒不自在。
她此刻却束手无策，这种陌生的无力感，让素来内敛自持的人暗自烦闷。
许轻轻倒是没察觉到她心底这层弯弯绕绕。
她天生神经舒展，沉默于她而言不算难堪。
走了几步，她又摸出手机扫了眼群消息，啧了一声：“队友已经催疯了，本来说好今晚冲副本的，我差点给忘了。”
“副本？”季疏珩顺着她的话轻声问，只抓住了这个词。
“嗯。”许轻轻说起这个，兴致一下子提上来，“我们小队卡这个关卡两天了，缺一个靠谱的辅助，今天好不容易凑齐人。”
季疏珩静静听着，耳朵认真捕捉每一个词。
可那些“配队”“轴”“破盾”落在她耳里，全是陌生的词汇。
她想接着往下问，想问好不好打，想问她常用什么角色，话到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一句：“那你等下回去要抓紧上线。”
“对，回去收拾一下就开。”许轻轻笑，“算是我为数不多的解压方式，画符耗心神，打游戏反而能放空脑子。”
原来游戏对她来说，是休憩，季疏珩默默记下这一点。
她在高压里放松的方式，永远是压缩睡眠、翻看报告，或是独自在书房静坐，和许轻轻的世界截然不同。
巷子走到分叉口，一边通向许轻轻宿舍的方向，另一边通往停车的位置。
“我到这里分开走就行。”许轻轻停下脚步，朝她挥挥手，“周六早上八点，宿舍楼下见。洋房那边的情况我路上再捋一遍，有变动提前跟你说。”
“好。”季疏珩看着她，目光停留。
“路上注意安全。”许轻轻也看着她
“好”
许轻轻转身，脚步轻快地拐进岔路，帆布包在身后一颠一颠。
走出去几步，她还抬手挥了挥。
季疏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懊恼感又漫上来一点。
刚刚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她本该多问几句，多听一点关于她喜欢的东西。
可她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想方设法找话题攀谈，如今角色调转，才明白这件事远比对赌项目难。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搜索框上方顿住。
要不要搜一搜王者荣耀、原神，看看那些游戏到底是什么？
几秒之后，她又收回手。
临时查来的零碎信息，生硬拿去聊天，一眼就能看穿。
她不想用这种方式，拼凑出虚假的共同话题去靠近许轻轻。
季疏珩缓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晚风扫过肩头，褪去了小馆里温热的烟火气。
她习惯了把所有事情纳入掌控，唯独对许轻轻这份心意，手足无措。
她只能按捺住心底那点焦躁，慢慢等，慢慢找合适的时机。
至少周六，她们还会再见。
司机看见她走近，推开车门等候。
季疏珩坐进后座，车厢熟悉的木质香包裹住她。
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灯火，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许轻轻说起游戏时发亮的眼睛。
她很想知道，在那个代码构筑、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许轻轻是什么样子。
只是眼下，她还找不到合适的问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