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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镜面藏诡 下午回到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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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公司,许轻轻刚在工位上坐下,椅子还没焐热,徐菲就凑过来了。
“季总让你把上午的会议纪要整理好发她,下班前。”
许轻轻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来得及。
她打开文档,把上午鬼画符一样的笔记往正式格式里誊。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室友群里在艾特她:
【室友小小】:轻轻!晚上五排缺打野,来不来?
【室友可可】:她上班呢,别打扰人家当社畜
【室友小小】:都四点了,快下班了吧
【许轻轻】:六点,等我
她刚把手机翻过去,磨砂玻璃门开了。季疏珩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杯子,看样子是去接水。
许轻轻立刻进入正襟危坐模式,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出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季疏珩的脚步在她工位旁边停了一下,“会议纪要整理好了?”
“快了快了,还有最后一部分。”许轻轻头也不抬。
“嗯。”季疏珩往茶水间走。
许轻轻继续整理纪要。五点四十,她把纪要发到季疏珩邮箱,收拾东西准备溜。徐菲探头问:“轻轻,明天还来吗?”
“来啊,我排班到月底呢。”
“哦——”徐菲拖了个长音,“我就是觉得,季总这周好像出来接水的次数变多了。”
许轻轻没往心里去,“可能最近开会多吧,菲姐我先走啦!”
她一路小跑出了写字楼,戴上耳机给室友们发语音:“来了来了,开黑开黑!”
晚上五排打到十一点,许轻轻用澜连拿三把MVP,战绩辉煌得可以裱起来挂在墙上。小小在语音里嚎:“轻轻你这手速不去打职业可惜了!”
许轻轻瘫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背贴着凉席。彼岸花的纹路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知道它在,安安静静地趴在脊椎上,像一颗种子。
许轻轻打开手机翻了翻本地论坛,平时她会在上面找点零散的活,帮人看风水、解梦、挑搬家日子。图钱图功德。
虽然烦得要死,但总比等死强。等死太被动了,她不喜欢被动,打游戏她都打野位。
翻了半天,没什么合适的。正准备关掉,忽然刷到一条新帖:
标题:有没有懂风水的?我们公司新租的办公室总觉得不对劲
内容:搬进来一个月,员工接连生病,已经三个人请了长病假,老板找人来看了说是风水问题,但那个师傅收钱跑路了,有没有靠谱的推荐?
定位:城南CBD
许轻轻眼睛一亮。城南CBD,离学校半小时地铁,而且“员工接连生病”,大概率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找上门来的功德,不接白不接。她点开帖子,给楼主发了私信。
周六下午两点,许轻轻按地址找到那栋写字楼。楼主在楼下等她,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脸憔悴,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你好,我姓周。”对方打量她一眼,表情有点犹豫,“你……看着好年轻啊,还在上学吧?”
许轻轻早就习惯了,“我从小跟家里长辈学的,您放心,先看看再说。”
周姐带她上了十二楼,电梯门一开,许轻轻就皱了皱眉。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隐约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她跟着周姐往里走,工位布局没问题,采光也没问题。直到最里面那间会议室,许轻轻脚步顿了一下。
角落里靠墙摆着一面落地镜,镜面正对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外墙,阳光照不进来,整面镜子映着一片阴沉沉的灰。
许轻轻盯着镜面看,镜子里有东西,是模糊的一团黑雾,藏在镜面深处。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问周姐:“这面镜子什么时候摆的?”
“搬进来就有,前任租客留下的,觉得还能用就没扔。”
“搬走,最好今天就搬。”
周姐愣了一下:“这镜子有问题?”
“镜子正对窗户,外面又被挡光。阴气聚在镜面上散不掉,时间长了容易招东西。员工生病可能跟这个有关,搬走之后通通风,晒两天太阳就好了。”
周姐连连点头,说马上就叫人搬。许轻轻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问题,就准备走。
周姐追出来塞给她一个红包:“谢谢你啊,小小年纪这么厉害。”
许轻轻下楼的时候拆开看了一眼,六百。还行,够她氪两单。功德到账,快乐加倍。
走出写字楼,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忽然看见马路对面停着辆黑色的车。车型她不认识,但车牌号有点眼熟。车门打开,季疏珩从后座走下来。
季疏珩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她站在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正好看见许轻轻。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大约一秒。
许轻轻下意识想跑,但腿没迈开。季疏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然后朝她走过来。
“许轻轻。”季疏珩在她面前站定。
“季总好。”许轻轻微笑,“好巧啊,我来找朋友。”
季疏珩问:“朋友在这栋楼上班?”
“嗯……对。”许轻轻把红包往口袋里塞了塞。
季疏珩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落了一下,然后她往车边走,“上车。”
“不用不用,我坐地铁——”
“顺路。”
许轻轻乖乖上了车。她还能怎么办,老板说顺路,不顺路也是顺路。
车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很舒服,舒服得让人想睡觉。季疏珩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上的文件,全程没再说话。安静得像车里只坐了司机和空气,许轻轻是那团多余的不敢呼吸的空气。
许轻轻缩在车门边,尽量不碰到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开始怀疑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或者黄历上写着“宜出行,忌遇季总”。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许轻轻推开车门,刚迈出去一条腿,季疏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周一,别迟到。”
许轻轻回头,季疏珩没看她,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好的季总。”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痕迹。许轻轻站在校门口,风吹过来,后背有点凉。
周一早上,许轻轻刚在工位上坐下,一抬头就看见那个中山装老头从季疏珩办公室的墙里穿了出来。
许轻轻:“……”
她低下头,假装看电脑。
老头径直飘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歪着头打量她。
“小丫头,别装了。”老头开口,“我知道你看得见我。”
许轻轻继续敲键盘。
“你上次在办公室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了。”老头不紧不慢地说,“你看得见我,对吧?”
许轻轻停下敲键盘的手,压低声音:“您别坐这儿,徐菲等会儿过来看见椅子自己动,我解释不清。”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乐了:“哦对,我忘了。”他飘起来,悬在半空,盘着腿,像个打坐的老神仙,“这样行了吧?”
“……您谁啊?”许轻轻用气声问。
“我姓季。”老头挺了挺胸,“季疏珩她爷爷,季氏集团的创始人。”
许轻轻手里的鼠标差点掉了。她缓慢转过头,看着这个穿中山装、脚上踩着一双老布鞋的老头鬼魂,他竟然是季氏集团创始人,季疏珩的爷爷,天天游荡在自己孙女的办公室里。
“您……死了多少年了?”
“十来年吧。”季老头摆摆手,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小丫头,我找你有正事。”
许轻轻警惕地往后靠了靠,“您说。”
季老头凑近了一点,表情严肃起来,“我留在这里不走,是因为有一件憾事没了。”
许轻轻问:“什么憾事?”
季老头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我那个孙女,季疏珩,今年四十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她到现在还没结婚吗?”
“不知道。”
“不但没结婚,”季老头竖起一根手指,加重语气,“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许轻轻试探性地问:“……一次都没?”
“一次都没有!”季老头拍了一下大腿,情绪激动得差点从半空掉下来,“四十岁!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过!我这个当爷爷的,死了还急得团团转,每天就这么天天看着她上班下班开会签文件!”
许轻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门后面是那个五官精致到不近人情、走路不带声音、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公司噤声的女人。
四十岁,没谈过恋爱。
“小丫头。”季老头打断她的思绪,“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看见我,也能跟这边的东西打交道。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帮我,帮帮我孙女,行不行?”
许轻轻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拒绝:“老人家,您找错人了。”
季老头一愣:“什么意思?”
“我只会看风水、断卦象、处理点不干净的东西。”许轻轻正经道,“您孙女四十岁没谈过恋爱,我自己也没谈过恋爱。您让我怎么帮?”
许轻轻摊手,“这活儿我接不了,您得找个婚介所,或者情感咨询师,实在不行您托梦给您孙女,让她自己下载个交友软件——”
老头打断她,“季疏珩,你跟她说‘感情’,她跟你讲‘数据’;你跟她说‘心动’,她跟你讲‘风险评估’。我跟她托梦?我托了,她以为是自己压力大做梦,第二天让助理给她约了心理医生。”
许轻轻:“……”
“小丫头。”季老头从半空落下来,站在她面前,表情认真,“我不是让你给她介绍对象,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可能动心。她这个年纪,再不动心,就来不及了。”
许轻轻叹了口气,帮一个走不了的亡魂了却执念,送他安心上路,这本身就是功德。
“行。”许轻轻说,“您孙女的事,我帮您看看。不过我先说好,我只会看风水、断卦象,感情的事我不懂,出不了力您别怪我。”
季老头眼睛一亮:“你真答应了?”
“嗯嗯。”许轻轻靠在椅背上,“反正我闲得慌。”
季老头高兴得在半空转了个圈,正要说什么,徐菲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季老头“嗖”地一下消失了,速度快得像被风吹走的烟。
徐菲走过来,把一沓文件放在她桌上:“轻轻,季总让你把这份供应商名录录入系统,下班前要。”
“好的菲姐。”
徐菲走了,许轻轻看了一眼旁边的空椅子,季老头已经没影了,但椅子上留着一丝凉意。
她拿起鼠标,打开Excel,喃喃自语:“四十岁没谈过恋爱,这活儿比看风水还难。”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经开始琢磨了。季疏珩那个人,走路没声音,说话没表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闭嘴,这种人谈恋爱是什么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