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临时助理 上午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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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大学女生宿舍楼。
许轻轻被室友摇醒：“你今天不是有面试吗！”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
许轻轻用了十秒钟穿鞋，十秒钟扎头发，三秒钟从桌上抓了个面包塞进嘴里，然后冲出宿舍。
上午九点，季氏集团顶层。
季疏珩眉头微皱地翻开第二十一份简历，前面二十个，要么太紧张，要么太殷勤，没有一个让她觉得“可以”。
第二十一份，照片栏里贴着一张蓝底证件照。女孩扎着马尾，五官清秀，表情介于“认真”和“走神”之间。
姓名：许轻轻，哲学系，大一。
季疏珩往下扫了一眼，简历写得很简略，获奖经历空白，技能特长空白，自我评价一栏写：“活着，不给别人添麻烦，如果能顺便赚点零花钱就更好了。”
季疏珩把简历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自我评价她见过“吃苦耐劳”“善于沟通”“抗压能力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活着”写进简历。
有点意思。她按了内线：“下一个。”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九点二十分，许轻轻冲进面试间，气喘吁吁，“对不起我迟到了，路上堵车。”
季疏珩抬头看她，许轻轻愣了一瞬，她见过好看的人，但没见过这种好看。
季疏珩坐在长桌尽头，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她的五官精致到不近人情，眉眼里带着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让人闭嘴的压迫感。
许轻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要是去演反派，观众三观跟着五官跑。第二个念头是：可惜了，身后站了个老头鬼。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季疏珩开口，声音清冷。
许轻轻擦了擦嘴角，决定诚实：“其、其实不是堵车，是我起晚了。”
季疏珩沉默了。
许轻轻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们。
许轻轻面不改色地把目光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老头“咦”了一声，凑过来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小丫头，你看得见我？”
许轻轻：“……您这办公室采光不错。”
季疏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她在简历上写了一个字，“录。”
许轻轻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我过了。”
“你迟到了二十多分钟还过了？”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季氏集团的大楼，想起那个女总裁身后的老头。那个老头穿得像几十年前的人，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椅子上。
许轻轻啧了一声：“这公司，有点东西。”
入职第一天，热情的同事徐菲带她熟悉工位，顺便科普公司上下的人事关系。许轻轻一边听一边点头。
“对了，你面试是季总亲自面的？”徐菲问。
“季总？”许轻轻想到面试她的漂亮女人，原来是这个公司的大总裁。
“你运气真好。”徐菲说，“季总平时根本不管招人的事，临时助理这种岗位，正常都是人事部直接定。”
许轻轻问，“她平时不面试？”
“不面。”徐菲端说，“所以我们都挺意外的，你面试那天是不是表现特别好？”
许轻轻想了想自己迟到二十分钟、嘴里挂着面包屑、当场承认起晚了的画面，沉默了。
“……大概吧。”
徐菲没感慨了一句：“不过季总这个人，是真的厉害。四十岁了，掌这么大一个集团，圈子里提起她没一个不服的。关键是长得还好看，”
许轻轻愣住了，“四十？”她转过头，“她四十了？”
“对啊。”徐菲回答，“看不出来吧？”
许轻轻认真回忆了一下面试那天季疏珩的样子。白衬衫、黑西装、袖口挽到小臂，五官精致得像杂志修图修出来的。
徐菲笑道：“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这个反应，季总那张脸，说她三十都有人信。”
许轻轻缓慢地点了点头，“……是挺看不出来的。”
她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大总裁身后为什么会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那老头穿的衣服，怎么也得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了。
她摇了摇头，不想了。她一个临时助理，混到月底拿钱走人，管那么多干嘛。
录入工作枯燥到令人发指，许轻轻第十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她瘫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供应商名录，Excel光标停在第三行已经二十分钟没动过。
徐菲端着咖啡路过，许轻轻立刻把手机扣在键盘上，露出乖巧温顺的微笑。
“轻轻，这份今天要录完哦。”
“好的好的，马上就好。”
等脚步声远去，许轻轻重新翻开手机，王者荣耀排位界面还挂着，刚才那把逆风局她硬是用貂蝉秀了对面三个，翻盘赢了。
要不是团战时候季疏珩从办公室出来接水，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锁屏，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说起来季总走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许轻轻往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瞟了一眼。
她叹了口气拿起鼠标点了第三行，思绪却在游戏地图上狂奔，直到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隔着T恤，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异样触感。
但她知道，从十八岁生日起，彼岸花的纹路已经悄悄浮现了，像一份来自命运的不请自来的纹身。浅浅的，从脊椎正中间往外蔓延。
按照家族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这纹样会一点点长大，十年之后彻底成型，然后——
然后她就会死。
除非找到混元珠。
许轻轻面无表情地继续录入第四行，手指敲得比刚才快了些。
混元珠，传说中出自古墓的宝物，唯一能彻底破除诅咒的东西。
她找过，去年被一个不靠谱的盗墓团伙忽悠着去了趟所谓的“元代大墓”，里面除了几块碎瓷片什么都没有，她还在墓道里摔了一跤，膝盖青了半个月。
后来又跟了两趟，不是假墓就是空墓。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大一新生，没钱没人脉，能找到才怪。
从那以后她就彻底躺平了，爱咋咋地，活一天算一天。
好在祖上还留了点东西，她天生能看见阴阳、辨风水、断卦象。靠着帮人看看风水、指点迷津，随缘攒点功德，勉强延缓彼岸花的生长。
虽然这差事她烦得要死，像被迫继承了一份祖传的带生命倒计时的家族企业。但只要别人不问，她绝口不提。
不看，不问，不管。她的人生信条就是：随缘，但别太随。
五点半，许轻轻准时保存文档，关机，拎包，动作一气呵成。她推开助理办公室的门，走廊尽头的电梯正好“叮”一声到达。
季疏珩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许轻轻条件反射地往墙边一缩，试图把自己藏进盆栽绿植的阴影里。
季疏珩却在她面前停住，“许轻轻。”
“……季总好。”许轻轻露出标准的打工人微笑。
季疏珩看她一眼，“明天早上九点，跟我去一趟隔壁大学，有个项目对接会，你负责会议记录。”
“好的季总。”
季疏珩点点头，径直走进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
许轻轻长出一口气。九点开会，那她可以八点四十再起床。她蹦蹦跳跳进了电梯，掏出手机打开王者荣耀。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许轻轻踩着帆布鞋冲进学校行政楼的大厅。昨晚五排连胜到凌晨两点，今早闹钟响了五次才爬起来。
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颗，跑到三楼会议室门口才手忙脚乱重新扣好。
季疏珩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深灰色薄款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整个人冷淡又锋利。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过来，“又睡过头了？”
许轻轻心跳漏了一拍，“没有没有，公交车堵了。”
季疏珩把面前一份材料推过来，“先看一下，等会儿记录重点。”
对面是大学基建处的几位老师，正在和季疏珩讨论项目合作的具体条款。许轻轻一边听一边潦草地记着关键词，同时分了一半注意力观察这间会议室。
然后她看见了，就在会议室角落，靠近窗户的位置，蹲着一个灰白色的半透明人影。还是上次那个老头，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许轻轻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面不改色继续做笔记。
“许轻轻。”季疏珩的声音忽然响起，许轻轻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把刚才那一段念一下，核对数据。”
许轻轻低头看了眼自己鬼画符一样的笔记，刚才光顾着看那个老头鬼了，根本没记全。
笔记上除了几个零散的关键词，剩下的是她不知不觉画的几个火柴人，其中一个还戴着王冠，旁边写着“鬼王”。
好在她记忆力还行，硬着头皮把数据复述了出来。
季疏珩听完，拿起材料，淡淡开口：“数据对了，但你把甲乙双方的条款序号记反了，重新整理。”
许轻轻：“……”
季疏珩把材料推回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许轻轻伸手去接的时候，季疏珩的目光在她笔记本上停在角落里那个戴王冠的小人。
许轻轻飞快地把本子合上。季疏珩什么也没说，嘴角轻微动了一下，她很快转开视线，继续和校方的人交谈。
会议结束后，许轻轻抱着电脑跟在季疏珩身后走出行政楼。
今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是抱着书赶课的学生。许轻轻闻着空气里的桂花香，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许轻轻。”
走在前面的季疏珩忽然停下脚步，许轻轻差点撞上她后背，鞋底在地面上蹭出“吱”的一声。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在看什么？”
许轻轻一愣，“啊？没、没看什么啊……”
季疏珩转过身，微微低头看过来，“你老是看窗户角落，那个位置有什么？”
许轻轻信口胡诌：“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盆绿植摆得有点歪，强迫症犯了。”
季疏珩没再追问，“走吧，下午还有事。”
许轻轻松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糊弄过去了，完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临时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