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鱼骨头昆兰

7、第七章 现在的我仍

　　现在的我仍然会控制不住地幻想，幻想这段故事的另一种走向。如果李念不爱我呢，如果她面色苍白呢，如果她声音发颤呢，会不会让我感到心酸难过。

　　也许每个人都能有最适合自己的结局。

　　李念真的喜欢我。她没有否认这一点。诚然，李念确实玩过迂回试探的把戏，可如今她明明白白摊开了心意。那喜欢明亮耀眼，照亮了我晦暗的心思。我再不能否认。

　　柏拉图说，爱情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病现象。这没什么，它会好的。我想清楚很久了。

　　过去的我却不明白，犯了许多错误。

　　李念是一位很高明的猎手。现在想来，能证明她早有图谋的细节不胜枚举。很难有人不为这样一位优秀的追求对象心神摇晃。倘若要用一个比喻来形容，我是一块干透的海绵，她是源源不断漫过来的温水，我无从抵挡，只能任由她浸透、入侵。

　　在音乐剧后，李念两次发来邀请，一次是看新出的爱情电影，一次是参加植物园的节日活动，都被我拒绝。她看出来我的态度，也暂时偃旗息鼓。

　　直到月末，我按例回青云教育开会。

　　青云教育就是前文提到的教培公司，由韩钰、我和另外三个大学同学合伙出资创办，那两年发展势头很好。韩钰算是牵头人，占股最多，也操心最多。

　　开完会，我去韩钰办公室说了会儿话。

　　期间聊到韩钰婚事将近。她和未婚夫相恋十二年，从校园到社会，这场爱情长跑终于要跑进婚姻的大门了。我打心底为她高兴，和她说我要包一个大红包给她。

　　韩钰笑眯了眼：“没有六位数你可别想轻易打发了我！”

　　我跟着她也笑了，连声说知道。

　　韩钰忽然向后靠在椅背上，笑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知道我婚礼是要丢手捧花的吧，你要不要，或者说要不要丢给你的对象？”

　　我问她，怎么这样想。韩钰瞥了眼办公室角落里闲置的小黑板，意思不言而喻。

　　我想这事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和你说。”

　　然后我婉拒了韩钰的午饭邀约。她中午约了人，不必再多我一个。公司食堂的伙食不错，我也懒得回家再开火了。只是没想到会遇见李念。

　　前两天新下过雨，有些冷。李念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微卷的发尾柔和地垂在肩头，静坐在舞蹈室外那排深绿色软沙发上，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幅画。

　　下课铃响，这幅画突然生动了起来。

　　我以为她没看见我的。

　　有个从舞蹈室出来的小姑娘走向李念，她们说了两句话。李念就揽着那小姑娘径直向我走来。那小姑娘很漂亮，明眸皓齿，和李念有三分相似。

　　李念介绍那是她的外甥女，叫李柔嘉，刚十二岁，在青云学跳舞。

　　她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和方老师打招呼。”

　　我没和李念说过工作上的事，心绪杂乱间也没听清李柔嘉说了什么，简单回了句你好，就掠过她们朝楼下食堂走去。我走得很匆忙，几乎是狼狈。
　　转角的镜子纤尘不染，清晰地映出李念柔和美丽的侧脸轮廓。

　　她正低头和李柔嘉说话，脖颈上的白色珍珠吊坠轻轻晃着。唇色红润，唇瓣一开一合，隐约可见一点湿润的舌尖和洁白的牙齿。

　　回家的时候天有些暗了，太阳早斜斜地坠下地平线去。六五零二的阳台也是暗的。我坐在自家阳台里，有一只橘色小猫在陪我，我猜李念今晚不打算回家了。

　　果然过了半个钟头，手机收到李念的消息：

　　“麻烦方老师今天帮忙喂一下李毛毛好吗？我今天在姐姐家住，不回去。”

　　“话说回来，柔嘉这孩子和我说，今天见面方老师没认出来她，让她有点难过。”

　　这话让我有点意外。我的记忆里没有李柔嘉存在的蛛丝马迹。但李柔嘉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如果我见过她，肯定不会忘记。

　　我发了个问号过去，得到对方微笑的回复，让人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