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今早房东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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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房东阿姨在紫藤花架下发现了一窝没断奶的猫崽，其中一只橘白花的尤其胖，个头是它同胞兄弟姐妹的一倍多。阿姨问我要不要留一只养，我说没养过，怕养不好。
这是骗人的话。我养过一回猫，只是猫不是我的，也只养了一年半。
那是李念领养的橘猫，她给它取名叫毛毛。
我第一次见到李毛毛，是在六五零一的阳台，它窝在空花盆里，正在打盹。小小的尖耳朵翘起来，小猫毛里藏了下午两点半最刺眼的阳光。我看了三两分钟，担心它热，就连盆带猫端回了客厅里。这小猫很乖，一点也不挣扎，只摇了下尾巴。
当晚，李念敲开我的房门，来找她的猫。她用视频和照片证明了小猫的归属权。
然后我们花了些许时间调查犯罪现场，六五零一与六五零二共用一个阳台，中间只有一道矮墙相隔，这矮墙高一米八。李念瞅瞅十四斤轻微肥胖的李毛毛，似乎不太信任可能存在的事实。她蹲下来，拍拍它毛茸茸的脑袋：“你是从哪儿过来的呀？”
偷渡客李毛毛不说话，身子一扭从李念掌下逃出去了，当着我们的面纵身一跃，轻巧地跳到我阳台的桌子上，然后又是纵身一跃，回隔壁了。
那背影潇洒孤傲，有许多留白，圆润归圆润，正是一只猫的背影。
我问她有没有关阳台门。李念不说话，从手机里翻出来一段监控视频给我看。视频里的李毛毛身子矫健，巧妙地利用自身体重把门把手向下压去，成功打开了门。
我只能劝她锁好阳台门。李念连声答应。
过几天她给我发来一段录音，里面是凄厉的猫叫，掺杂着细碎的抓挠声。还有一条语音消息是这样的：“方小姐，我想李毛毛对您家情有独钟……”
我平生的好脾气都耗在这一人一猫身上了，只能李念说什么是什么。不知道李念是怎么说服房东的，有一天她突然发消息说有工人来做阳台封窗，还要在矮墙上开个小门，让我开下门。这天之后，李毛毛能安全地在六五零一和六五零二之间来去自如了。
我是不介意家里突然出现一只小猫的。
更何况宠随主人形，就我普通人类的审美眼光来看，李毛毛一身橘色如落日熔金，毛发光滑柔顺，圆脸大眼，还是一双翠绿如青竹的眼睛，是个漂亮小猫。
可李念回家找不到猫，就要来敲我的房门。次数一多起来，李念就开始不客气地索要我家的备用钥匙，我自然是不同意的。
正如林京墨给李念下的结论：你的邻居是一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
在送出天鹅摆件的三四天后，李念左手抱花右手抱猫来我家。她自来熟地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开口道：“方小姐的喜好未免太难猜了。”
在我看来，这不是个很礼貌的问候。我问她为什么这样想。
李念从柜子里翻出手套和剪刀来，开始处理新鲜花材：“我记得应该是八月中旬，荷花正当季，方小姐家摆的就是红白两色的荷花。十六天前是康乃馨，那几天我们小区附近有三家花店康乃馨打折。我大胆猜测方小姐应该没有特别喜欢的鲜花种类，只是觉得哪种适合就买回来放家里摆着。这一度让我很费神。我花了很长时间纠结，这两天才选好带着洋牡丹上门拜访。”她手上动作飞快，一支支鲜嫩的粉白色洋牡丹落进白瓷花瓶里。
我听着她似是而非的抱怨：“听起来你在怪我。”
李念这样为自己辩解：“不、不，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任何人都不能指责别人既不违反道德也不触及法律的生活习惯，我自然也不能。我只是觉得羡慕。”
我用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她好看的眼睛却没有看我：“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在追求爱和喜欢，可喜欢不过是一种感觉，最容易变幻，而喜欢的那个也未必适合自己，不适合就不能长久，更别提什么幸福不幸福了。倒不如一开始就选择最适合的那个，这样能省下不少麻烦。”
这话说得好像个隔岸观火的判官。
李念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午饭，有麻辣手撕鸡和番茄炖牛腩两个荤菜，素菜简单炒了份花菜，我又另外煮了紫菜蛋花汤。李毛毛吃的是提前留的水煮鸡肉和半碗猫粮。
饭桌上，李念又说起哪里的哪样东西好玩，想约我出去走走。
我听听笑笑，有两声没两声地答应着，半点也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心想她在这方面应该和程女士挺有共同语言，总见不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饭后我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在白天里总是不太精神，能睡上一整个下午。倘若她在晚上九点后来拜访，我或许能伪装成一个礼貌温和的独居女青年。
走之前李念拉开阳台半掩着的落地窗帘，让阳光照亮整间屋子。光刺得我眼睛不太舒服，李念却说：“多晒晒太阳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然后李念捡起旁边沙发上的毛毯抖了抖，盖在我腿上。这一过程中她的手指尖状若无意地擦过我的脚背，突然的肌肤接触让我有点不自在，像是羽毛掠过湖面激起涟漪，我忍不住将脚往毯子里缩去。
李念替我续了杯子里的热水，靠在单人沙发上，说道：“方棠，你的脚有点凉。”
那声音很轻很柔，很简单地在陈述她所感知到的事实。空气却一时凝涩，不知道为什么就使人丧失了说话的欲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她叫我方棠，不是方小姐。
我想李念在使用这两个称呼时应该有细微的差别，可我分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内容，索性反问一句：“是吗？”
后来李念又说了几句话。
我没听，我睡着了。困倦几乎让我的大脑停止工作，完全停止了接受信息的功能。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厨房锅里热着皮蛋瘦肉粥和素菜包子。
李念总是体贴入微的。她发了消息叮嘱我醒来过一会儿再吃东西，不然胃会难受。
还有两条消息是这样的：
“方小姐送的礼物我收到了，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原来想在饭后表达感谢，可你有点困，就不好意思再多加打扰了。我也不愿做个讨人嫌的家伙。”
“这两天我在看希腊神话故事，感觉十分惊喜。”
我删掉最后一条回复，打开电视，准备换个口味，看晚间黄金档的家庭伦理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