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鱼骨头昆兰

2、第二章 林京墨给了

　　林京墨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

　　这个问题放在整场对话里很突兀，但它牵涉着一个我当时必须解决的难题。

　　难题是这样来的。邻居送了我两盆多肉。一盆鲜红艳丽的唐印，一盆翠绿欲滴的姬玉露，底下是素净的白瓷花盆，被一双柔软的手捧着，很是娇憨可爱。

　　邻居的笑容明媚。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你瞧，就像我一点也不了解她，她也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是个天生的植物杀手，从小到大折在我手里的盆栽种类有不下两位数。收到这份意料之外的礼物后，我心里怀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不愿再造杀孽，左思右想，不知该将这两条幼小的生命托付谁。

　　林京墨是个很适合的领养人，他有钱，知道我的感情纠葛，嘴巴也很严实。

　　可他拒绝了我的提议。

　　故事到了这里，难免就要引出另外一个人来，我的母亲，她的戏份不多，姑且就称呼她为程女士吧。程女士是个园艺能手，这和我截然不同。

　　她很高兴有个同龄人与我来往。说哪怕这两个多肉盆栽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我也该送点东西，要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

　　人情往来是我试卷上的易错点。我不想就这件事纠缠太久：“我怕再送她一次东西，她就又来塞我的冰箱。”邻居给的东西很平常，进口的有机蔬菜和乡下的走地鸡，有时候还附赠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她人很好，常说感谢我的照顾，让我不要太有压力。

　　程女士在饭桌上问我是怎么照顾那位邻居的。

　　我把最后一块土豆塞进嘴里：“楼下的住户大半夜蹦迪扰民，吵得人睡不着觉，我去理论，碰见她差点被人动手打，就帮着拦了下，还顺手报了警。”

　　吃了饭洗了碗，人得了空闲坐在阳台上吹晚风。

　　程女士指花架上的两只盆栽给我看，说话间不无得意：“养得还算精神吧。我说要不你还是把这两盆多肉带回去好啦，毕竟是别人送的礼物，万一人家上门做客，没看见这两只盆栽，觉得你收人礼物又不好好照看，不太好的。”

　　程女士送我到地铁站，又叮嘱我还是回点礼比较好，要讲礼貌。

　　我告诉她明天就送。

　　挑选出称人心意的礼物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花了点时间，选了一件做展翅曲项状的镀银天鹅摆件，通体闪烁着金属色的冷光。炯炯有神的鹅眼镶嵌着一对森林绿沙弗莱石。底座的设计则弱化了脚蹼的形状，使之与飞溅的流水融为一体，极具抽象美感。

　　这件摆设是我大学同学从北欧旧货市场淘来的，因与他家里装修风格相悖，就将它转送给了我，此后它一直被我闲置在柜子里，吃了不少岁月的灰尘。

　　我把它装进礼物袋，放在邻居的门口。在夜半二十三点二十分，没告诉任何人。

　　过了五六天，我也没有等到对方感谢的客套话，也懒得在聊天软件上追问收到礼物的人是什么心情。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只是打开电视循环播放猫和老鼠，罕见地放任自己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