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鱼骨头昆兰

18、第十八章 我和林京墨

　　我和林京墨说了要去新国的事。

　　他很吃惊：“这个时候，去旅游吗？”

　　不过三两天，故事走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庭伦理剧秒变甜腻爱情片。这个旁观者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疑惑。

　　我向林京墨解释：“是李念学校的海外交换项目，也就大概一个月。李裕安的事暂时交给了律师。我想着出国也好，能少些麻烦。等我们回来，这边事也该处理完了。”

　　走时我问他：“你觉得我脑子有病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林京墨沉默片刻，反问我：“你觉得你脑子有病吗？”

　　这个问题同样不好回答。我决定不要为难自己，干脆地推开门，走了。

　　到达新国酒店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天空是一碧如洗的蓝色，酒店门口的旅人蕉热情地大张双臂。热带地区的太阳火热，人的忧愁在阳光下全部蒸发了。

　　上电梯的时候，我把李念的手机摸过来了。

　　她有些天真地歪头看我，我把李裕安的电话号码加入黑名单，顺手开启通话录音，同步备份至云盘，又去了其他软件里，把备注为李裕安的存在全部拉黑删除。

　　进了酒店房间，我把手机换给她。

　　我告诉李念：“我会不定时地检查你的通话录音。别让我发现你有联系他们。”

　　她摇摇头：“不会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的。”

　　然后她的眼睛里开满名为喜悦的花，她紧握我的手：“你饿了吗？我问过了，酒店餐厅午餐有自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在新国的日子和在冶越也没什么两样。

　　李念每天照常出门，去接收院校的实验室，到了晚上，我接她回来。

　　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两三天，一个晚上，李念洗漱完，裹着浴巾和我说话：“今天有个人给我打电话，问了点事。”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是谁？”

　　李念靠过来：“我那个姓吴的继母，她问我读书的时候，我父亲每个月给我多少钱。”

　　我拿过她的手机，听了完整的通话过程：“实话实说就行，如果还有转账记录，整理一下打包给我，我转发给张律师。”

　　李念有些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她的好奇再自然不过。我和李念说过，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了律师，出于对我盲目的信任，她竟真的十多天不闻不问。

　　这场家庭闹剧里有两种人，李念和李慈希望用金钱获得安宁，吴女士和李裕安利用孝道谋取利益，一方屈从于社会良心，一方游走在法律之外，两种截然相反的存在。而作为父亲与丈夫的那个人渣曾嚣张地向我说，他的钱套在股票和理财里，今年势头很好。

　　问题来了，他的合法伴侣知道他有钱吗？或者说，吴女士知道李裕安袖手旁观幼子受病痛折磨吗？我倾向于答案是不。这时候就需要一点外力干涉。

　　所以，我将谈判的事委托给了张律师。

　　我给李念做了科普：“法律规定，父亲有义务救治重病子女。如果吴女士愿意，可以快速起诉，让法院查清李裕安全部财产，强制他出钱救治他们两的孩子。”

　　这时候就要看吴女士是更愿意做一位温顺的妻子，还是一位强势的母亲了。我期待着吴女士做出正确的选择。后来的结果也没让我失望。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过半，李念突然说要带我去吃饭。她带我。

　　那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餐厅，有很重的南洋复古风情。

　　路过十二盆盛放的白色蝴蝶兰，穿过三连拱门，入眼是满墙深绿色的彩釉花砖。

　　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占据绝对的视觉焦点，上千串的透明水晶垂落，折射出漫天摇晃的光斑，和两侧的黄铜玻璃壁灯一起，把整个吧台映照得暖融融的。

　　高挑的散尾葵静立在角落。

　　李念穿一件米白色缎面衬衫，顺滑面料泛着淡淡的柔光，掐腰剪裁勾勒出柔和的曲线，衬得身形纤秀又端庄。

　　她笑着说：“我问了项目组的同学，他们说这里安静、氛围好，最适合来约会。”

　　等菜的间隙，桌面的艳红色姜花无声地散发芬芳，幽静的欢喜弥漫开来。

　　李念却有些不高兴：“有人在看你。”

　　然后她提了一个冒昧的请求：“我想亲你。”

　　众所周知，在新国，公告空间里的过分亲密行为会招致罚款和监禁。

　　我不想吃饭到一半被警察抓走，也不愿拒绝李念突然的任性。我说：“时间短点。”

　　她靠过来，给了我一个很轻的吻，像是蜻蜓点水。我的手被轻轻摩挲了两下，中指感到一点冰凉的重量，是一枚戒指。

　　很轻很轻的话传到我耳朵里：“你说我们不结婚，没说不能戴戒指啊。”

　　李念拉着我的手，满意地说：“我现在没有钱，买不起很贵的宝石，这颗矢车菊蓝宝石只有三克拉，以后给你买更大的。”

　　我低下头。细碎的钻石闪耀光彩，那颗昂贵的蓝色方形石头被18K金的戒托拥戴着，像是爱人赤诚滚烫的一颗心。

　　眼泪要从我的眼底里涌出来了，声音也苦涩起来。我说她：“你是个傻子。”

　　李念得意地笑：“你就喜欢傻子呀。”

　　我和她一起笑了。我短暂地拥有这枚戒指一年零两个月，然后我失去它，它随着原来的主人飞过辽阔的太平洋，去往大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