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鱼骨头昆兰

11、第十一章 我和李念在

　　我和李念在一起的事很模糊，同居这件事更是草率。

　　这两件事对韩钰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我很能理解她。我向韩钰说了许多李念的好，她笑笑，然后问我是不是遇见杀猪盘了。

　　至于程女士，她发现这两件事是一次意外，我们后面再说。

　　交往后第四十七天，我和李念正式开始同居生活。她不需要再找那些可笑的借口留宿在我家。于是我松了一口气。那些天里她像一只辛勤的蚂蚁，一点一点地将她的东西塞进我的房子，最后是她自己，从容得好像那也是她的房子。

　　很奇怪，我不觉得这讨厌。

　　其实我不是个能容许别人侵犯我私密空间的人。

　　未成年前，我父母还没离婚，我会习惯性地在进入卧室后把门反锁。成年后，除了大学迫不得已住进宿舍，我从来没和人合租过，即使工作头几年生活拮据，我也是勒紧裤腰带继续一个人租房子。人总要有个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地方。

　　我有设想过李念和我同居的情形。我要让她住进客卧，那个房间在户型图上是做主卧用的，开窗朝南，采光通风都很好。我不喜欢太大的空间，在重装时改成了客卧。

　　实际情况是，李念基本不在客卧住，更多的时候，她待在我的房间里。我要和她共享一张一米二宽的小床，把原来床上的玩偶挪到新铺的剑麻地毯上去，还要把卧室的书柜腾出一半的空间来，好放她平时看的著作和复习资料。

　　空间距离的拉近必然带来更为亲密的接触，这是很正常的事。

　　我和李念的所有亲密接触都发生在同居以后。

　　交往后第五十一天，我们在家里看了一部黑白电影。女主角穿着一件绿色天鹅绒窗帘改成的绿裙子，忐忑不安，尴尬心虚，虚张声势地张扬起一张空荡的华丽皮囊。

　　我轻声说，我喜欢她的绿裙子。

　　李念应该是笑了，声音很慢，我们周日去体育公园露营好不好，秋天的树叶颜色也很漂亮，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路上遇见的每一种植物的名字。

　　她说的体育公园是冶越市区内最大的露营地，风景很好，附近有地铁和停车场。

　　我想李念醉了，说出这样糊涂的话来，又觉得鸡尾酒度数不高，不至于醉人。

　　我还没说好与不好，她向我靠过来。

　　好看的一张脸在我眼前慢慢放大，我甚至能看清楚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她用手扶住我的下巴，嘴巴贴过来，然后是一团软乎乎的肉，湿润而滑腻。

　　很奇怪，第一时间我并不觉得有多美好。

　　可能是我的大脑反应太迟钝，甜蜜又晚了三四秒，呼吸喷洒的热气擦过我的脸，带来另一阵悸动。我分不清这是爱情还是欲望，我坠在一场很快就会醒来的梦中。

　　那个周末，我们还是出去露营了。李念看了两天的露营攻略，放弃了体育公园，挑选了一个人流量小且游客反馈也不错的郊区森林公园。行程安排很简单，周六上午出发，下午在湖边烧烤，晚上在露营地过一夜，周日下午再开车返城。

　　我们运气很好，正值淡季，整个露营地的游客不多，离我们的帐篷很远。

　　只是李念做烧烤的手艺很糟糕，在她烤焦了两串鸡胸肉后，我就不再让她靠近烧烤架。她也不生气，在旁边给我扇风，心情很好的样子，眼角都挂着亮晶晶的笑。

　　那个晚上是值得很多次回味的。

　　我们关了灯，在黑暗里摸索着，接吻和拥抱都撞在一起，脱衣服也磕磕绊绊，脱下来就随意地扔在一旁，第二天已经皱得不像样了，要熨烫一遍才能穿。

　　我记得李念的手指、舌头和她让人难以启齿的小玩具，一次次拨动水流。

　　我也想给她弄，可纤细白润的手指掐在我的肩膀上，几乎不允许我有片刻的挪动。我忍不住地颤抖，在她俯下身来时抱住她，在她调整姿势时失去依靠。

　　我突然想起自然纪录片里被暴雨打湿翅膀的蝴蝶，有根稻草就迫不及待停息。

　　李念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毫不避讳地展示出她性格中暴君的一面，专制独裁到不容反抗，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反抗什么。我希望从这场情事里得到的是爱抚和亲吻，她给的已经足够多，多到后半程我一看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想到那些细节而脸红。

　　我仰头看着她，眼角满溢出眼泪，看不清她的神情，她破天荒地没有帮我擦去眼泪，轻微的□□撞击声在帐篷里清晰可闻。

　　我告诉她我想摸她的心跳，她主动地将我的手抓过去，我触碰到一阵蜩螗沸羹。

　　喘息破碎在喉咙里，我竭力忍耐。

　　李念不太在乎，只是故作好心地提醒我：“我们周围一公里都没有人。”

　　□□的快感和精神的愉悦将好不容易生出来的羞耻压垮，李念得到了她所希望的。

　　我喜欢她，也喜欢由她带来的触碰、拥抱、接吻和□□，发自内心地期待下一次。

　　只是这样的事不太好明说，所以我们总是通过一些小动作来传递欲望。像是用在秘密行动里的暗语，两个腼腆的人在青天白日就这样做好夜半欢愉的约定。

　　一切是很和谐的，她的朋友和家人知道我，我仅剩的几个朋友也对我的性取向表示无所谓。我们同时屏蔽了几位目光异样的邻居，也收获了小区里一些人的真心祝福。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知道，李念是我的爱人。